?第164章轉(zhuǎn)危為安
急診室的門打開。門一推開，主治大夫率先走出，表情沉著。
一群人不由自主圍上去。
“醫(yī)生，怎么樣了？”印容玉焦急地問道。
“病人發(fā)熱是由胃部急性炎癥引起，泰國方面不知他有白血病歷，起先洗胃用了些不適宜有血液病史患者的藥物，導(dǎo)致病情加重。雖然這不是白血病復(fù)發(fā)，不過如果沒有及時送過來，也非常危險。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面給于佑嘉先生檢查并用最合適安全的方法消除炎癥，降低體溫，目前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肝腎功能也都正常。未來幾天，最好還是多多靜養(yǎng)，不宜長途旅行。”主治大夫走出急診室，脫了白口罩回答印容玉的問題。
在大夫身后，幾個護(hù)士推著移動床走出來。
顧戀一下子有種邁不開步的感覺，只呆呆地盯著病床看。
于佑嘉似有感應(yīng)般，眼睛慢慢睜開，吃力地抬手讓護(hù)士停一下腳步。雖然他容色虛白，表情卻很平靜，看到了印容玉、顧戀、佩月月，甚至還有不遠(yuǎn)處的辰星和天皎。
略略一驚后，他對著印容玉微微一笑，眨了下眼。我沒事了，可你得等會兒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印容玉很明白他的意思。握著他的手，連連點頭。
接著于佑嘉闔上眼睛，放心睡去。
“病人很虛弱，需要多休息，我們要馬上送他去病房，請讓一讓?！弊o(hù)士說道。
眾人無人再攔著移動病床。印容玉緊緊跟著而去。
顧戀還是站在原地，恍然不動。
辰星面有疑惑地望著離去的印容玉扶著病床而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快的記憶涌了上來。不過那天若蘭會所商業(yè)演出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沒必要時時記著。
“你不去嗎？”佩月月扯著顧戀的胳膊。她知道顧戀心里有多緊張于佑嘉。剛才聽天皎說顧戀居然為了自己沒有顧得上于佑嘉，心里頓時涌上了無限歉意。
顧戀疲憊地?fù)u搖頭，“知道他沒事就好了，不用再打擾他休息。”
“我看這樣也好，你們也都累了，先去我家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來看他。”辰星走過來點頭道。
“謝謝你?！蓖逶略碌哪抗猓檻僦浪睦锵Ｍ裁?，沒有拒絕辰星的邀請，誠摯地向他道謝。轉(zhuǎn)頭看向孤立一旁的天皎，和緩地說，“你也回去吧。明天還要拍戲吧。”
“你不說，我也想早點離開這無聊的地方?！碧祓ê莺莸氐闪艘谎鄢叫?，回應(yīng)顧戀，說著自顧自地先于他人離開了急診室長廊。
顧戀拿過辰星提的塑料袋里的礦泉水，向一臉憂色的佩月月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敖裉炝魇嗨至耍枰煤醚a(bǔ)一補(bǔ)?！彼樕系臏I痕沒那么快消除，帶著微紅的眼圈別有深意地暗示了辰星一眼。
辰星知道，她希望自己忘掉在超市里看到她流淚的那一幕。
“你說巧不巧，我正好在超市碰到了她。她買水，我買面紙。一聽到說你來了，急急忙忙跑來找你了。好朋友，無論怎么樣都有緣分的?！背叫寝D(zhuǎn)頭對佩月月解釋說。
“是嗎？”佩月月緊緊挽住顧戀的胳膊。面對辰星笑得得意，“也幸虧我打了個噴嚏，不然你哪想到買面紙，是不是？”
“只要我們想見面，總會碰面的?！鳖檻傩Φ脺厝?。
“小顧。不用擔(dān)心，我沒事。于佑嘉也一定會沒事的?！迸逶略聢远ǖ卣f。
顧戀和佩月月一路依偎著，辰星隨后，一行三人快走出醫(yī)院時，身后傳來急切的跑步聲。
“顧戀！”是印容玉，跑得氣喘吁吁的模樣。
顧戀轉(zhuǎn)身，看著他。
“明天，”印容玉不自在地說，“有空的話你來看看他，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除了我，能來看看他的人就只有你了?！?br/>
顧戀本能地想要答應(yīng)，理智卻覺得應(yīng)該拒絕，想要說沒空，聽見了印容玉的后一句話，不由又是一陣心絞。
猶疑之間，顧戀還沒來得及答話，佩月月已經(jīng)替她連聲向印容玉保證，“嗯，她一定會來的?！?br/>
辰星招了輛出租車，打開車門，讓兩位女士先上車后，自己才最后進(jìn)入，他這么做是出于多年來的良好家教所養(yǎng)成的習(xí)慣使然。
出租車呼嘯而過。醫(yī)院大門對面，天皎從樹后鉆出，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用力地踢了下樹干，腳部一陣抽搐，真他麻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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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辰星家，他把遇到佩月月的過程簡單向顧戀說了下。
佩月月在顧戀的追問下，才支支吾吾地告訴了好友，有關(guān)李純年請自己去陳峻輝私人派對又差點非禮自己的事情。她強(qiáng)調(diào)道，最終李純年停了手，或許是自己一直哭泣的關(guān)系，讓他心煩氣躁，沒了興致。然后她就遇到了正好也在那里的天皎，由天皎帶她到了后門。她當(dāng)時受驚太大，什么也沒法考慮，只知道跑。
“其實我真的沒什么，就是受了點驚嚇，從沒見過那種場面（）。是我太沒見識了吧?！闭f到后來，佩月月反倒安撫起氣憤不已的顧戀來。經(jīng)過自己這么一梳理，佩月月的心緒也平復(fù)了大半。確實，今夜有驚無險，自己并沒受多大委屈。
佩月月平靜之后仔細(xì)想想，當(dāng)時天皎算是幫了自己，要是他沒有出手，也許自己根本走不出那里。因此，在述說的過程中，她向顧戀省略了中間天皎對自己視若無睹的細(xì)節(jié)。天皎在顧戀心目中的印象已經(jīng)夠差了，她不想火上澆油。當(dāng)然，最后佩月月對辰星的諸多感激是少不了的。
“這個李純年！”顧戀忍不住捶了下皮革沙發(fā)，抬頭對佩月月堅決地說，“除非他能向你道歉，否則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算了，小顧。他畢竟是夏藝的一線小生，沒那么容易道歉吧?！迸逶略聞褡桀檻?，“再說其實我沒有真的受什么委屈，你要是跟他發(fā)生矛盾，鬧到s姐面前，會更難做人吧？”佩月月憂慮道。李純年如何她才不關(guān)心，她只擔(dān)心顧戀的境遇。
這話令顧戀有所察覺，“你聽李純年說過我什么了嗎？”
佩月月點點頭，“他有跟我說你在公司的一些情況，說s姐對你似乎越來越冷淡。還跟莫晚琳走那么近。我想，莫晚琳不是你的死對頭嗎？s姐跟她走得近，你不就……”抬頭發(fā)現(xiàn)顧戀奇怪的眼光。自己也覺得奇怪道，“怎么了，我說話有什么不對的？”
“不，只是沒想到，你也會這樣開始分析一些事情了?！鳖檻傥⑿??！笆呛檬??！?br/>
“是嗎？”被顧戀一夸，佩月月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又趕緊把話題拉回正途，“所以，你現(xiàn)在千萬別再有什么動作了。不然s姐對你不知要做出什么事來。現(xiàn)在要你帶著劉瑩串幾個劇組，已經(jīng)很辛苦了吧。啊，對了。你明天還要去劉瑩的片場嗎？可是你肯定要去看于佑嘉的？怎么辦？”佩月月想著想著竟然自己發(fā)起急來。
“別緊張，我請一天假還是可以的。”顧戀安撫她，“而且，李純年一定要跟你道歉，沒得商量。我可以不顧自己的尊嚴(yán)只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晌也荒軤奚愕淖饑?yán)啊，月月。不然。以后我用什么面目來跟你做朋友？不要勸我，除非你想讓我內(nèi)疚一輩子。之前讓你受苦了，對不起，是我太急躁?！?br/>
“不是，不是?！迸逶略逻B連搖頭，抱住她，“是我太笨了?！?br/>
“來喝兩杯清茶吧？”辰星端上來兩杯熱氣騰騰的清茶?！拔业脤δ阏f一句對不起，之前有誤解你了。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都不知道怎么辦?！?br/>
“沒關(guān)系。我得謝謝你照顧了我的好朋友?！鳖檻僬嫘恼嬉獾卣f。
眼看著顧戀端起杯子來喝茶，辰星對她眨眼，“剛才你說得很好?？晌矣X得，自己的尊嚴(yán)也很重要?！?br/>
顧戀看著杯子里一片茶閑自在，如同扁舟漫步。忽然就有點明白辰星的意思，并未與他抬杠，“或許吧。”
水汽蒸騰中，辰星抬頭看到顧戀恍然一笑，溫婉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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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淅瀝，沙沙的音色溫柔地彌漫了一天一地。這是一個雨色陰沉的上午。
顧戀坐在窗臺邊的布藝沙發(fā)上削蘋果，手上微微發(fā)顫，蘋果皮一截一截地掉下來，怎么也連不成一長串。
于佑嘉坐在病床上，望著她似乎忍不住發(fā)冷寒顫的手，忽而有些心疼。
氣氛靜默。
原本這該是非常享受的時刻。顧戀照顧著于佑嘉，給他削水果。而于佑嘉靜靜望著她，眼中含笑。
“我削蘋果的技術(shù)很爛吧?！鳖檻偬ь^對于佑嘉自嘲地笑了笑，終于削了一個并不那么平整光滑的蘋果。
“至少比我好一點?！庇谟蛹翁裘肌?br/>
“你看我，現(xiàn)在你還不太能吃涼的水果?！泵鎸τ谟蛹蔚哪抗猓檻俚皖^找著其他話?！坝∪萦褚舱媸?，說去叫人拿熱水走了那么長時間也不回來?！?br/>
于佑嘉下床，顧戀放下蘋果想走過去扶他，被他擺手制止，“我還沒虛弱到不能走路?！彼叩酱皯羟埃粗巴怅幊恋奶炜?，微微閉眼。
病號服有些寬大，穿在他身上顯得整個人格外蕭疏。顧戀走到衣櫥那邊拿了件外套給他披上。
“你今天在這里，工作不要緊嗎？”于佑嘉站了會兒，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能安排得過來?！鳖檻俚恍?，不想多說，“倒是你，這幾天都沒跟伯母和公司的人聯(lián)系，沒什么問題嗎？”
于佑嘉搖頭，“事情是人做出來的，總有辦法解決。去泰國前，我屏蔽了家里人的電話，包括我母親。公司的事嘛，跟rita提一下她會處理的。”
“你屏蔽了你母親的電話？”顧戀驚訝地抬頭。
“其實出國前我就跟她通過電話了，讓她明白，她不能阻止我。”于佑嘉輕描淡寫地說。
顧戀從這話里聽出了不尋常，于佑嘉的母親她知道一點。有一次那位高貴的夫人因為看到于佑嘉和自己稍微親近點甚至找顧戀談過話。
或許那位夫人是個很刻薄的人，但顧戀看得出，對于唯一的兒子，對方那份近乎神經(jīng)質(zhì)的關(guān)切愛護(hù)也很執(zhí)著。不知于佑嘉是如何與他母親談判的，不過，母親再蠻橫，在態(tài)度堅決的兒子面前，也是無計可施吧。
而有什么事，是于佑嘉即使面對母親的阻攔也堅持要做的？
“她大概很無奈吧?！鳖檻俚皖^看著雪白色的被削皮的蘋果在空氣中漸漸發(fā)黃。
于佑嘉看著窗外的細(xì)雨，聽著雨聲，忽然道“又是個雨天。我想起來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個雨天?！?br/>
他偏頭凝視著顧戀的眼睛，專注溫柔一如四年前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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