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時,甘愿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屋子里的燈早已熄滅,唯有電視還散發(fā)著微弱的光,這個時間僅剩下無聊的各種新聞,甘愿看得頭疼,又一次將遙控器扔到茶幾上。
她看了眼時間,快凌晨一點。
那家伙說不定又在外面喝高了。
甘愿猛地回過神,她擔心他干嘛。
一縷暖黃的燈光從門縫傾灑,昏暗的客廳多了份光亮,蘭婷婷去了廚房喝水,兩分鐘之后她走出來。
“你怎么還不睡覺?!?br/>
甘愿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我又失眠了?!?br/>
她聽到蘭婷婷“切”一聲。
“不用等他了,那種公子哥,出去玩都是通宵的?!?br/>
甘愿皺起眉頭,“不”字還沒說出口,又聽蘭婷婷道:“早點睡覺,你明天還要上班?!?br/>
客廳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自從上次王博突然闖進家里之后,蘭婷婷就要回了她先前給他的牌牌,隨后沒多久就被鐘淮易搶到了手。
他現(xiàn)在稍有些醉,自從進了電梯之后,滿腦子都是甘愿給他開門的畫面。
試想一下,你出去應(yīng)酬,而你貌美如花的妻子就在家里等你。
門一打開,她走出來迎接你,接過你的西裝,溫柔地詢問你“累不累”,這種場面,光是想想都覺得美。
鐘淮易臉頰都有些酸,他從電梯出來,直接敲響了甘愿家家門。
然而沒人理。
鐘淮易倚在墻邊靠著,“小甘!我回來了小甘?!?br/>
“你出來給我開門呀!”
其實屋子里的甘愿早就聽見了。
她近視,但不耳背,第一聲敲響的時候便知道是他。她此時不想動,看了眼時間,一點十五。
困意奇跡般襲來,甘愿起身準備回房,又聽到鐘淮易喊,“外面好冷??!甘愿,你快點來幫我開下門!”
甘愿余光瞥見沙發(fā)上的被子,她把它抱起來,房門打開那一刻,她似乎看見了鐘淮易臉上寫滿了“心花怒放”。
然而很快,就變成了“大失所望”。
因為甘愿將被子扔給了他。
“不留門,我白天說過的?!备试缚粗?,表情沒有絲毫歉意,她指了指那床被子,“不過你剛才說天氣冷,我想了想你總歸算是我上司,還是幫你留一床被子?!?br/>
“樓道,或者是小區(qū)外面的賓館,你選一個?!?br/>
“我繼續(xù)睡了?!?br/>
話音剛落,甘愿就消失在了視線里,他面前只有冰冷冷的門板。
鐘淮易:“……”
不對啊!這他媽不對啊!
就算沒有貼心地接過外套和溫柔地詢問,那她也不應(yīng)該就這么把他晾在外面呀。
明明都沒睡,明明是關(guān)心他的,為什么要把他拒之門外!
鐘淮易不開心了,將被子扔在地上。
他就在這凍死得了,看她個沒良心的女人會不會心疼。
他又敲了門,無人回應(yīng)。鐘淮易索性在地上坐下來,屁股底下是被子。
他被王博踹過的地方還有些疼,這樣坐下來,全身的骨架都像是快散了。
“哎,老了,不行了。”
偏偏還被人虐待不讓回家。
鐘淮易嘆了口氣,身子調(diào)轉(zhuǎn)方向,他斜靠著門板,一下一下開始敲門。
“小甘吶!你開開門?!?br/>
“我在外邊真的好冷。”
“醫(yī)生說過我的傷口不能受凍的,要是出了什么問題,你到時候肯定特別心疼……”
“……”
他都是一通胡編亂造,說的自己多委屈,屋里甘愿充耳不聞,雙手捧著杯熱茶,“活該?!?br/>
鐘淮易手都凍涼了,漸漸感覺到寒冷。
怎么辦,好方。
她不會真就把他扔在這不管吧,她怎么能舍得啊。
鐘淮易一只手□□兜里,摸出手機,他打開百度。
輸入:回來太晚被老婆關(guān)在門外了,怎么辦?
搜索第一:你是活該吧!出去喝酒跟老婆請示了嗎?膽大包天!
鐘淮易:“……”
那能不請嘛!結(jié)果還不是生氣了!
鐘淮易手指往下滑,各種不靠譜的建議層出不窮,其中還有人竟是埋怨老婆太過嚴厲,說有這種老婆就應(yīng)該離婚!
“我靠!”鐘淮易簡直目瞪口呆,“怎么會有這種渣男,人家明明是關(guān)心……”
關(guān)心?
鐘淮易靈光一閃。
甘愿可不就是在關(guān)心他嗎!她還特意打過電話讓他少喝酒。
另外問他幾點回家,那不就是委婉地讓他早點回家的意思嗎!
可結(jié)果,他并沒有按照她的囑咐來,所以甘愿生氣了,把他關(guān)在門外了。
鐘淮易覺得自己分析得對,他同時也后悔,怎么就沒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呢!
那樣他就能早一點道歉了呀!
甘愿現(xiàn)在肯定很委屈。
鐘淮易哭喪個臉,將手機揣回兜里,他站起身來,一邊敲門一邊道歉。
“小甘!我錯了!對不起!”
“我不應(yīng)該無視你的好意!我知道是我狼心狗肺!我不是人!”
“你千萬不要生氣了,你要還是生氣你就打我一頓!”
“……”
鐘淮易的聲音越來越大,屋內(nèi)甘愿聽得一清二楚。
她嘴里的熱茶都差點噴出來,不明白這王八蛋又是哪根筋搭錯了,對門的鄰居推門出來對他破口大罵,說鐘淮易是神經(jīng)病,甘愿急忙放下茶杯準備出去查看,不料水浸濕了茶幾的文件,等她收拾完畢,走廊已經(jīng)沒了鐘淮易的身影。
甘愿:“……”
難不成她剛才是見鬼了?
她正想著下樓看看,屋內(nèi)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是從陽臺傳來。
甘愿打開陽臺的門,身子往外探,驚訝得差點叫出聲。
但她還是喊了:“你瘋了?!”
“鐘淮易你是不是腦子有?。∧阒恢滥悻F(xiàn)在的行為多危險?!”
他竟然企圖從鄰居的陽臺跨過來,并且已經(jīng)進行了一半!
甘愿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她再也沒辦法強裝淡定。
“你下去。”甘愿放緩語氣,她說:“你回去,我現(xiàn)在就去給你開門?!?br/>
她真怕他下一秒就會摔下去,甘愿嚇得臉都白了。
鐘淮易將這一切收盡眼底,竟有些喜歡她現(xiàn)在的樣子。
這讓他感覺到,他是被甘愿在乎的。
夜間的風蕭蕭,鐘淮易就站在陽臺那么滑的欄桿上,不遠處是甘愿驚魂未定的臉,他咬著下唇笑著別過臉,末了又對她說。
“沒事的?!?br/>
“這才二樓,掉下去也摔不死?!?br/>
甘愿卻是笑不出來,她盯著鐘淮易的腳,真怕一不小心會滑下去。
鐘淮易笑,“一會我過去的時候你接著我點行不行,其實我還真有點害怕?!?br/>
甘愿皺起眉頭,真想罵他怕為什么還要作死,但話到了嘴邊,卻還是咽下了。
她點頭,朝對面伸過手,“我接著你,你小心點?!?br/>
鐘淮易目標得逞,臉上一直掛著笑,他也不動,就那么看著甘愿。
甘愿很焦急,她皺著眉頭,“要不然……要不然你還是回去吧,我現(xiàn)在去給你開門?!彼D(zhuǎn)身往外走,猝不及防聽到鐘淮易的大喊,甘愿急忙跑回來,才看見鐘淮易笑的欠揍的臉。
被耍了。
“我是那么笨的人嗎?”鐘淮易揚著下巴笑,相當自信,“我現(xiàn)在真的要過去了,你做好接我的準備,我要是掉下去了,那可都是你甘愿害得。”
甘愿很想揪住他打一頓,但此時這種關(guān)頭,她只能點頭。
短短十幾秒鐘,過的像是幾個小時那么漫長。
明明是鐘淮易從那么危險的地方跨過來,可她的心臟卻像是親自經(jīng)歷了一切,直到牽住了手,身子被他緊緊抱住,終于才有了踏實感。
他甚至能聽清楚她強勁的心跳。
鐘淮易雙臂環(huán)著她,下巴放在她肩膀,他不說話,就那么摟著她笑。
一出聲就會被她推開的,才不要。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漸漸平靜下來,甘愿想起要推開他,他竟是哼哼唧唧。
“困?!?br/>
甘愿再推,他攔她更緊,“別動,我暈?!?br/>
甘愿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酒氣。
“酒量不好,還偏偏每次都要喝,你還真是自不量力?!备试嘎裨怪?,卻還是像拖死老鼠一樣將他拖回客廳。
外面的被子臟了不能再用,家里也沒有多余的被子,她只能拿了自己的出來,決定一會先和蘭婷婷擠一擠。
鐘淮易躺在那,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甘愿看不過去,想幫他把外套脫了。
手剛碰到他的衣服,鐘淮易突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他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拉近,兩人之間也不過十厘米的距離。
鐘淮易的臉因微醺而發(fā)紅,他開口,“今晚陪我一起睡。”
溫柔語調(diào),竟有種勾人的意味,與平時吊兒郎當?shù)乃笙鄰酵ァ?br/>
甘愿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掙開他的手,將被子蓋他腦袋上。
“傻缺,你又喝醉了。”
然后鐘淮易聽到她慌忙逃走的腳步聲,接著關(guān)上了門。
他笑出聲。
喝醉是假的,但想睡她的心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