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薇怔在了那里,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也許她該廢了這個第一個敢輕薄她的人,這才符合她的風(fēng)格。可是這一刻的蘇玉薇,卻什么都沒有做。黑暗中,蘇玉薇甚至可以聽到微弱的心跳聲。
蘇玉薇猛地想起情姨說的話,她本不該主動和人說那番話的,她的那番話分明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玄清抬起頭來。剛剛的感覺太過于美好了,美好得讓他忍不住想要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蘇玉薇緩緩平復(fù)了心緒。
“怎么,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喜歡我多一些還是喜歡蘇玉淋多一些?怎么,對比出來了?”蘇玉薇的聲音冰冷,可若是仔細聽,便能聽出其中夾雜著的顫抖。
“我不知道。”蕭玄清誠實地說,“我沒親過蘇玉淋,我只親過你。我對蘇玉淋做得最初個的事情,便是牽手了。不過那時我只當(dāng)給她是妹妹。母妃覺得我對蘇玉淋有意,也不曾干涉什么,只是后來見我實在不開竅,便出言點醒了我。結(jié)果,我們剛剛私定了終身,我便去了邊關(guān)。等我再回來的時候,蘇玉淋就成了皇后了。”
蘇玉薇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蕭玄清詫異地問。
“沒什么,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因為美好的夢被人打破了?!碧K玉薇大笑著說道。
這個問題,蘇玉薇一直在問她自己,她到底為何還眷戀著那個人。到底是當(dāng)初的感情過于美好,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大概是曾經(jīng)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在這個時候,讓蘇玉薇真心相對的人太少太少了,而他恰恰是其中一個。蘇玉薇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每日與形形□□的人虛與委蛇的日子,難得的付出了一份真心,哪怕被人踐踏,她也無法徹底舍棄。
是她得到的太少了,所以才分外地舍不得丟棄。甚至曾經(jīng)拋下了自尊,直到她徹底地累了,她的驕傲讓她再也不會回頭了,才讓她選擇了離開。
仔細想想,其實她比蕭玄清慘。蕭玄清不曾為了蘇玉淋放下自己的尊嚴,可是她曾經(jīng)卑微到了塵埃里。直到她徹底的累了,選擇放下這段感情,讓她解脫。然后,他卻在這個時候回來找她。蘇玉薇知道,他其實很無辜,尤其是和蘇玉淋比。只是她那個時候早就決定了放下,便斷然不可能回頭了。更何況,倘若他對自己有青竹對沈姑娘那般堅貞,又豈會惹出這么多麻煩。
“你在想他?”蕭玄清的聲音夾雜了一絲嫉妒。是了,他終于放下了蘇玉淋,終于想著要全心全意對待一個人,卻忘了,自己喜歡的這個人,心中還有一個放不下的他。蕭玄清甚至不知道蘇玉薇心底的人到底是誰。蕭玄清覺得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這么憋屈。比當(dāng)初知道蘇玉淋利用了他坐上了皇后的位置還憋屈。
想了想,蕭玄清頗為無賴地將蘇玉薇抱在了懷里。
蘇玉薇覺得,也許她可以直接和蕭玄清打一場。不過,蕭玄清的懷里倒是聽暖和的,聽了聽外面越來越大的雨聲,蘇玉薇有些懶得動了。自從當(dāng)初和晏家決裂打了那一場以后,蘇玉薇的身體就打不如從前了。昨夜動了手,吹了點兒風(fēng),又一夜沒睡,本來就有些疲倦。如今外面下了雨,冷風(fēng)嗖嗖地往馬車里鉆,難得的有一個暖爐在旁邊兒,蘇玉薇干脆懶得管蕭玄清了。
“薇薇,我們回上梁后成親好不好?”蕭玄清低聲問道。
“呵呵……”回答蕭玄清的是蘇玉薇的冷笑。
蘇玉薇想著,蕭玄清這一次能回到上梁,那便是天意不讓他死。在上梁甚至在其他地方,蘇玉薇都殺不了他??墒沁@里是蠻荒,在蠻荒,想要殺一個人,便是把難度降到了最低。不只是因為這里是蘇玉薇的地盤,更是因為,在蠻荒能人倍出,不論是蕭玄清派人之前來蠻荒探查她的消息還是此番親自前來蠻荒,尤其是和她一起來,都觸及了一堆人的底線。
“蕭玄清,到底是什么給了你要娶我的錯覺。”蘇玉薇心中多了一絲好奇。
在望月城,知道她身份的,只想和她一度**,卻沒有幾個人敢娶她。甚至那些想和她一度**的,大部分都是精蟲上腦,少部分則是自信真的有那個實力征服她。因為大多數(shù)人怕死在她的床上。
“我既然都為了蘇玉淋任性了那么多年,為什么不能為你任性一次?”蕭玄清低聲道。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蘇玉薇似認真非認真地說,“蘇玉淋再背棄你,可不會殺了你。說實話,那蘇玉淋肯定還是喜歡你的。蘇玉淋的一切都是被李氏和太夫人安排好的,當(dāng)初進宮不一定是她的本意?!?br/>
“你倒是好心?!笔捫逅菩Ψ切Φ乜粗K玉薇。
“我這個人呢,素來仁善,最見不得女兒家受苦了?!碧K玉薇一臉認真地說。
“其實我很好奇?!笔捫逡舱J真地說。
“好奇什么?你對我的好奇還少?”蘇玉薇冷笑著。
“我好奇,你這個人是怎么做到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蕭玄清毫不猶豫地說道。蘇玉薇若是仁善,那這世上恐怕也就沒有幾個惡人了。蘇玉薇算不得十惡不赦的壞人,但是也和好人沾不上邊兒,真若是算起來,那也只能夠是壞人,是那種沒有徹底壞透的壞人。
“這個嘛……也是沒辦法的,我說真話的時候,沒有人信,那就只有說假話嘍?!碧K玉薇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若是真的要殺我,那你就殺吧。我拿命來堵你的一絲情誼,真若是輸了,也不過是沒了一條命。也好過日后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的,想起來便后悔?!笔捫逋蝗桓目?。
蘇玉薇一怔,似乎沒有想過蕭玄清會這般說。蘇玉薇自幼是在謊言堆里爬滾的,真話還是謊話,她比一般人分辨得容易一些。這一刻,蘇玉薇反而無法確信蕭玄清說得到底是真還是假了。
“剛剛親你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年少輕狂鮮衣怒馬的時候。我感覺在幾經(jīng)滄桑以后,我終于又活過來了,我的心再次為你而跳動。”蕭玄清收攏了自己的懷抱,聲音之中夾雜了幾絲魅惑。
回答蕭玄清的是一陣沉默。蕭玄清也不在意,只是將人緊緊地抱在了懷里。蕭玄清不知道什么原因,蘇玉薇現(xiàn)在沒和他計較。但是蕭玄清知道,這是他第一次抱著蘇玉薇,也許也是最后一次了。
蕭玄清將環(huán)住蘇玉薇的手將蘇玉薇的玉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想要捂暖那雙有些冰冷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給她取暖的緣故,蘇玉薇只覺得身體在一陣陣發(fā)熱。
“你會后悔的?!碧K玉薇的聲音異常冰冷。
“人生在世短短百年,哪有那么多可以后悔的。我想要你,便絕不放手,除非我死?!笔捫宓穆曇舢惓5貓远?。
蘇玉薇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那個時候,娘親剛死,姨母根本就撐不起來晏家,否則當(dāng)初娘親也不會在懷著身孕的時候回來。她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一個是軟弱不堪的晏心安,另一個則是晏家另外一房的女兒。蘇玉薇那時不能讓晏家落在別人手里,更加不能讓晏家就此覆滅,她只能一個人撐起來。
曾經(jīng)有兩個人對她說,這一生都會陪著她。一個告訴她,這一生絕對不會對她放手。然后他食言了,敗在了不夠堅定的心上。另一個則告訴她,不管人心如何變,她都不會忘記這份難得的情誼,然后,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她冒著大不諱幫了她一把。蕭玄清又會是哪個呢?蘇玉薇突然升起一絲好奇。
這一絲好奇剛剛升起來,便被蘇玉薇掐死了。她可以任性妄為,但是在大方向上,她卻不能。蕭玄清必須死,自然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她就沒必要再去好奇了。
“我多么想再親親你,可是我怕你不高興。我舍不得讓你不高興?!笔捫宓吐暠戆字?。
蘇玉薇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只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得寸進尺。要不要先滅了他呢?
就在蘇玉薇決定動手的一瞬間,神色一變,隨即蘇玉薇就感受到了放在腰間的手臂無力下垂。
一陣嘈雜聲傳來,伴著大雨落地的聲音,顯得不是那么清晰。依稀可以聽見兵器相接的聲音。
“有毒。”蕭玄清低聲說道。
蘇玉薇自然知道有毒,這毒之所以沒被人察覺,不過是因為這毒是用香料為媒介的。他們一行人是迎著風(fēng)走著,這毒正好順著風(fēng)全部被他們吸了進去。再加上雨天,夾雜了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這香的味道更加不易察覺。
此刻,蘇玉薇的臉色十分難看。
“薇薇這是在為我擔(dān)心嗎?”蕭玄清低聲調(diào)笑道。
蘇玉薇看了一眼不知道腦子里哪根弦搭錯了的蕭玄清,只覺得這廝似乎自打想要娶她以后,整個人的畫風(fēng)都變了。蘇玉薇很想回蕭玄清一句,這一次到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蘇玉薇的臉色之所以前所未有的難看,是因為這香料是她親手調(diào)制出來的,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一人能夠調(diào)制出來。
毫不留情地扒開蕭玄清的手,蘇玉薇活動活動了手腕,好久沒動手了,正好她今天手癢,不能拿蕭玄清練手,就拿這群送上門的廢物練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