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瑾興沖沖地到了前頭.卻最終未將心中的話同趙言說出口.
只因她將將進了店里.便聽到了梁晴的聲音.還未見著人影.已有人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
“瑾姐姐.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沫瑾撇頭看著身旁挽著自己的女子.臉上掛著淺淺地笑.與之前些日子秦士秋剛剛離開之時.好了許多.
她撇頭看了看一旁的趙言.心想著晴兒難得心情好.自個兒也不好駁了她的興致.便點了點頭.對著一旁瞪著眼看著她的趙言說了一聲:“我陪她出去走走.”
趙言未多話.只是點頭便管自個兒忙去了.
沫瑾整了整衣裙.見素若與藍意都忙著.想了想便未叫上任何一人.同梁晴一道兒出了門.
外頭停著相府的馬車.不過梁晴的意思是想她陪同在長街逛逛.散散心.沫瑾便替車夫指了個方向.讓他將馬車停去了安素的后院.
馬車一離開.隨即顯出了一個人來.
沫瑾定晴一看.是李旭.也不知他是堪堪才到.亦或是同梁晴一道兒來的.不過方才一直被馬車擋住了視線不曾瞧見罷了.
她想了想.覺得他定然是和梁晴同來的.
沫瑾未出聲.只是看著李旭向著兩人走來.梁晴望了她一眼.說道:“對了.有太子哥哥護著.咱們今日就好好逛逛.”說著.又湊近她的耳畔嘀咕了一句:“瑾姐姐.待會兒你要是看中了什么.咱們就買下來.讓太子哥哥付銀子.”
梁晴說罷.退開身子.沖著沫瑾竊竊地笑.
她只是勾了唇角.淺淺而笑.拉著梁晴的手慢慢地向著街市的方向走去.
實則.她不該這樣隨意在人多的地方晃蕩的.只是她若真得去了無笙所說的那個小鎮(zhèn).那么日后怕也沒機會再陪著梁晴說笑玩鬧了.如今趁著還有時間.就多陪陪她吧.
這便是為何她寧可冒著被人認出來的風(fēng)險.也非要順著梁晴的意思出去走動.
一旁的李旭欲言又止.沫瑾不知他是否有著與自己同樣的擔(dān)憂.畢竟此事關(guān)系到了太多的人.牽連甚廣.
然最終.他也未出聲阻攔.沫瑾也料定他是不會攔著她們.畢竟這是晴兒的意思.而他最受不住的.便是讓晴兒傷心難過.
沫瑾與梁晴相攜走在前頭.李旭慢慢地跟在兩人身后.看著她們時不時的停下腳步.賞鑒一下兩旁小攤所賣的小玩意兒.而他只是默默地跟隨著.
梁晴許是甚少出來.覺得什么都稀奇.總要停下來看上半天.卻又沒有想買的意思.只是問了小販一大堆的問題.而后放下東西拖著沫瑾就往前走.害得沫瑾只能訕訕地望著小販.歉疚的笑笑.
小販到也不見惱.畢竟一天到晚的.總能遇上幾個只看不買的主.只是促然間看到沫瑾的淺笑.只覺心頭被什么東西挑拔了一下.甚是激動.然還未回過神.又被一道凌厲冰寒的目光一掃.瞬間便猶如置身冰窖.
李旭一直跟在兩人身后.看著她們一處又一處的折騰.最最要命的就是沫瑾.許是連她自個兒都未曾發(fā)覺.她的笑即便是帶了歉意.卻還是如三月的暖陽徐風(fēng).讓人微熏.
以前他未曾發(fā)現(xiàn).而待如今察覺了.她卻已離開了那一方自己本觸手可及之地.
梁晴打定了主意要讓李旭出些銀子.好好的讓他肉疼一下.只是她相府小姐.樁樁件件什么都不缺.除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她還真不知自己可以買些什么.而那些小玩意.也著實花不了他幾個錢.
而沫瑾一切吃穿用度皆由趙言打點的一應(yīng)俱全.且又不是個講究的人.一段路走下來.也未發(fā)覺自個兒還缺些什么必需之品.再想著自個兒本只是個作陪的.自然越發(fā)的隨意.梁晴問了好幾回她要買什么.連被她回絕了.
“唉.本來還想著拖了他出來狠狠地宰上一筆的.不料竟沒什么可買的.真是便宜他了.”梁晴一邊走著.一邊壓著嗓音念叨.
沫瑾只是笑了笑.未說話.
他可是太子呢.便是將這長街的東西都給買下來.怕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只要她梁晴喜歡.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由的.沫瑾撇頭看了看身旁的梁晴.
她何其的幸福.有著一個和煦的大哥.還有一個死心塌地的太子哥哥.這是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收回視線時.她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胭脂鋪.便想起那一回.李旭莫名送來的一堆胭脂水粉.好似自那之后.他到未再送自己什么東西.不過.卻也是自那之后.每每見著他.便覺得他總與往昔不同.也不知是否是因著自己的心境起了變化.
“瑾姐姐.你在看什么.”
見沫瑾怔怔地出神.梁晴不由問了她一句.而后順著她還來不及收回的視線望去.一眼瞧見了胭脂鋪.便似想到了什么.
“瑾姐姐是想去那家胭脂鋪看看嗎.”梁晴笑瞇瞇地說道.“我聽說通城最好的胭脂便是這樣賣的.粉細膩清香.連宮里那些娘娘用的都還不如這家賣的呢.之前大哥也替我買過.不過.被我拿來送人了.”
沫瑾轉(zhuǎn)而看著她笑了笑.想著彼時還在宮中的梁晴.又將梁仲買予她的上好水粉送予了宮中的哪位娘娘.是皇后.亦或是太后.
然也只是略微想了想.沫瑾便釋然了.管她送給了誰.反正如今她與梁晴都在宮外頭.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個人了.
她也不是想去那家胭脂店.不過是看到這家店.想起了若蘭與林溫來.她替林溫送了東西之后.也不知這兩人如今怎樣了.
想來林溫對若蘭是存了心思的.她瞧著林溫也是個不錯的男子.應(yīng)是靠得住.最為難得的是.他不嫌棄若蘭往昔是個青樓女子.不管是賣身的.還是賣藝的.尋常人一聽到青樓女子四個字.總是用睥睨之色看待她們.然她瞧林溫.到不是像那種人.
倘若林溫與若蘭能走到一起.也是樁大喜事.
“走.咱們?nèi)デ魄?”
沫瑾猶自陷入沉思之時.突聽到梁晴說道.還未回神.已被她拽著身不由已的走了過去.
李旭跟在她們身后.見她們正向著那家胭脂鋪走去.目光不由一暗.而后又淺淺地勾唇笑了起來.似須臾之間心情大好.
沫瑾他們進去之時.店里正有似一主一仆的兩名好了立著.一邊林溫束手相陪.不時的說上幾句.替那領(lǐng)頭的女子拿捏一下.做個主意.
沫瑾扯住梁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只是梁晴是個急性子.沒多久便顧自個兒湊到貨架前看去了.
李旭反剪著右手.左手置于腹前.目光只是淡淡地看了梁晴一眼.便收回視線落在了跟前的沫瑾身上.
他一個男子.不懂胭脂水粉.那日也是聽了店鋪掌柜的意思.買了一大堆.送予了她.之后也不得機會問上她一句可否歡喜.
而今她的臉上胭粉淡施.更看不出來用得可是他送的.令他甚是糾結(jié).
片刻之后.林溫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兩名女子.正打算招呼梁晴.轉(zhuǎn)身之時眼角的余光掃到一直站于柜臺旁的她.不由怔了怔.卻在轉(zhuǎn)眼間溢出了笑容.
“蘇姑娘.”
林溫上前抱拳一揖.沫瑾施施然的執(zhí)手回禮.而后兩人相視一笑.
“這幾日安素里忙得很.”沫瑾含笑而語.
一句話.沒頭沒尾.聽得梁晴和李旭一頭霧水.
特別是李旭.一聽他們二人之間的話.便知兩人相識.他不曾想那日他一擲千金.竟讓眼前這個似乎與沫瑾很熟的男子占了便宜.他不只與自己的女人相熟.還賺了自個兒一大筆銀子.
慢慢陷入憤怒的李旭.絲毫未曾發(fā)覺就在方才.他再次將沫瑾劃入了自己的范疇.所幸沫瑾不知.否則又將是一番紛爭.
李旭與梁晴不知這話的意思.然林溫知曉.只是輕點了點頭:“我猜也應(yīng)是如此.”
說罷.林溫轉(zhuǎn)身繞到柜臺到了后方.從后頭的一排貨架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四方錦盒.又回到了沫瑾跟前.
“上回之事.有勞蘇姑娘了.這是我店里新制的上等香膏.氣息清淡雅致.想來應(yīng)該合姑娘心意.若姑娘不嫌棄的話.還請收下這份薄禮.”
沫瑾看著他掌中的紅艷錦盒.只是宛爾一笑.也不見推辭.伸手去接:“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李旭劍眉緊蹙.視線予兩人之間流轉(zhuǎn).越發(fā)的深沉起來.
沫瑾接過東西.一手在盒蓋上輕輕磨蹭著.似在想著什么.須臾之后才道:“林掌柜.有些話我那日便想同你說的.只是一直尋不到合適的時機.”
“蘇姑娘有話旦說無妨.”林溫望著她.笑得甚是時宜.
沫瑾的目光掃視了店內(nèi)一圈.從梁晴與李旭身上掃過.而后走到了一旁的架子旁.與梁晴與李旭成了三角分立之勢.
林溫跟著到了她的身旁.聽她輕柔說道:“在安素的女子.多少都是心頭有傷的.或是被身份所累.或是被親情所累.皆是失意心傷之人.如咱們這般的女子.卻也是最傻的.很多事執(zhí)拗著不肯放下.并非是放不下.而是心頭不愿放下.林掌柜若真是個有心人.還請多給她些時光.將來.她定然有所回應(yīng).不讓你失望.”
沫瑾的話.在旁人聽來含糊不清.似在說著安素里的每個女子.亦包括她自己.而林溫卻清楚.她到底是告訴自己什么.
而在李旭隱隱聽來.卻不由心頭咯噔一下.不停的往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