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飛快地過去了,我看著小小的劉據(jù)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團子一點一點地成長為如今風姿俊秀的少年（[綜影視]女二號45044章）。

    他雖身為金尊玉貴的皇子,但是由于有我這個不太靠譜的師傅的存在,不得不每年跑出來風餐露宿整整三個月。

    在我意識到的時候，小小的少年就已經(jīng)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把包攬了我身邊所有的事物。

    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有些太沒師傅的威嚴，也太為難他了,但是每次想反駁的時候卻總是在他黑沉的眼眸之下默默地噤了聲（[綜影視]女二號45044章）。

    雖然知道身為師傅，居然會屈服在弟子的眼光下很可笑，但是劉據(jù)這孩子從小就不能以常理推斷。

    劉徹的其他皇子都很正常，沒有身帶靈力的。有的被母妃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任性驕縱,有的雖聰慧伶俐，卻也改不掉自矜驕傲的性子，總的來說,其他的皇子在年幼的時候都很孩子氣。

    唯有劉據(jù)不同。

    除了還是在軟軟趴趴的嬰兒時期，他表現(xiàn)得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該哭就哭，該笑就笑。胖嘟嘟的小臉時常笑顏如花，讓我忍不住想逗他。

    但是從他記事起就開始表現(xiàn)得聰慧異常。都說皇家的孩子開慧早，明明還是個小包子，他卻整天一副冷然穩(wěn)重、苦大仇深的表情。除了對劉徹有著些許慕孺之情，還有面對我的時候表情豐富之外，簡直像個木頭人一樣。

    后來我看著他黑眸中滿滿的陰沉實在覺得放心不下，就派式神搜尋了一下原因，才得知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衛(wèi)子夫。

    在小劉據(jù)年幼的時候，他因為不常見到母親衛(wèi)子夫而心生寂寞，于是偷偷跑去未央宮找她，卻只看見另外一個孩子窩在衛(wèi)子夫的懷中肆意笑鬧。

    在他顯露痕跡被衛(wèi)子夫發(fā)現(xiàn)了之后，身為母親的衛(wèi)子夫不但沒有溫柔地笑顏以對，反而滿臉厭惡地罵他是妖怪趕他走。

    小小的劉據(jù)自此以后再也沒有去找過她?？珊薜氖?，雖然衛(wèi)子夫仍然在心中畏懼厭惡他，但是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在劉徹面前全然是另一種姿態(tài)，雖說沒有噓寒問暖、疼若至寶，至少也是一副慈母心腸。

    劉徹本來對衛(wèi)子夫就很放心，再加上劉據(jù)從沒有告狀，就真的以為后宮和諧，天下太平。

    我在得知了這件事情的時候，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就潛進宮又送了衛(wèi)子夫幾張?zhí)煅鄯?br/>
    我小心翼翼撫養(yǎng)長大的孩子竟然被衛(wèi)子夫這般嫌棄、厭惡，古話不是說母不嫌子丑嗎？身為一個母親為什么會對自己的孩子這樣口出惡言呢？

    我實在無法理解，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劉據(jù)。只能在宮外的時候，盡可能地縱容著他。

    這十多年的游歷，讓劉據(jù)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起來，也讓天山門徒的名聲傳遍天下。

    由于我并沒有特意在劉徹面前隱瞞，他也很快就猜到了這救死扶傷、幾乎走遍天下的天山門徒真身就是我。

    反正只要我這個身份越是招搖顯眼，那么他就越無法聯(lián)想到我跟還守在皇陵的廢后陳嬌之間的聯(lián)系。

    其實常人也根本不可能聯(lián)系到，但是劉徹心思縝密，又觀察入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同時為了避免麻煩，我?guī)缀趺窟^一陣子就要改換相貌繼續(xù)旅行，連帶著劉據(jù)都已經(jīng)習慣了每次透過銅鏡看見自己又是另一番相貌。

    只是最近，撞上來的要求長生不老之類無理要求的蒼蠅越來越多，要不是我行蹤不定，無跡可尋，恐怕就會被一群想永生想瘋了的家伙纏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吧。

    我跟劉據(jù)都非常喜歡這樣的生活，它讓我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個經(jīng)歷的世界，也是這般顛沛流離、居無定所，但是卻始終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我的性子也在這般自由的環(huán)境中變得越發(fā)肆意起來，每次都惹得劉據(jù)冷著臉教訓我不合禮儀。

    劉據(jù)雖然口中總是說我不成體統(tǒng)，但是眼里總會流露出一種近乎溫柔縱容的意味，每每看得我惱羞成怒。

    這小孩真的是越大越不可愛了，雖然我知道自己在日常事務(wù)上是有點靠不住。

    畢竟我要么一直顛沛流離、疲于奔命，沒有那個閑工夫要求生活水平有多高，要么像上一次一樣身份高貴、仆從成群，用不著理會那些小事。

    這些經(jīng)歷導致我的自理能力確實不高，但被自己的徒弟當做小鬼一樣縱容照顧又是另一回事啊。

    但是每次看著劉據(jù)眼底溫暖而真實的笑意，那般鮮活，和在宮中沉靜冷淡的表情完全不一樣。我都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繼續(xù)無聲地放任他的行為。

    我每一年到宮里接他的時候都會發(fā)現(xiàn)他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變得更加溫和沉穩(wěn)。

    我一直隱隱地覺得，這個孩子有著超乎同齡人的心理年齡，墨黑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滿滿都是冷靜和睿智。

    甚至有時候，即便是在他父皇劉徹面前也不落下風。

    他的優(yōu)秀毋庸置疑，即便是在劉徹的眾多兒子之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況且由于這些年，我都帶著他四處奔波、幾乎走遍了天下，比起宮里那些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子們，他更能體察民情，心懷天下。

    只是近幾年，他成長的越來越快，有時候與劉徹政見不同，對峙朝堂的時候，竟然能與帝王平分秋色。

    我明顯地越來越感覺到劉徹落在劉據(jù)身上混合著忌憚和復雜的眼神。

    劉徹正直青壯年，卻已經(jīng)有了一個朝堂稱贊、幾近完美的繼承人，難保他不會起了廢太子之心。

    劉據(jù)的優(yōu)秀是優(yōu)點也是弱點，假如他的存在惹起了劉徹的忌憚之心，那么之后的日子恐怕就算步步小心也是如履薄冰，難逃悲慘結(jié)局吧。

    作為帝王，劉徹的心思最為善變，雖然曾經(jīng)他是那般疼愛劉據(jù)，但那已經(jīng)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F(xiàn)在他有了許多兒子，劉據(jù)雖然是嫡長子，但已經(jīng)不是唯一的那一個了。

    況且劉徹這幾年由于我的詛咒生效，身體逐漸衰弱，再加上他本身也仗著自己年富力強，任意揮霍著生命。

    現(xiàn)在匈奴已被鉗制在邊境之外，舉國一片祥和，百姓也安居樂業(yè)，幾乎已經(jīng)天下太平。

    而我的勢力在這幾年中也有了實質(zhì)性的增長，那批在戰(zhàn)亂中收養(yǎng)的孩子們，大多因為收留養(yǎng)育之恩愿意入我麾下，少部分不愿意的我也沒有強求，放了他們離開。

    現(xiàn)在我已將竇漪房曾經(jīng)交給我的力量中幾乎大半的頭領(lǐng)都換上了自己的人，也算是掌控了大部分權(quán)力。剩下的那些老人們也都因為懼怕我的手段，不得不聽命于我。

    也許，是時候動手了。

    看著坐在對面對著篝火烤肉的俊美少年，我丟下手中被擰成一團的雜草，語帶試探地問道：“據(jù)兒，你想當皇帝嗎？”

    劉據(jù)眉毛都沒抬，神情依舊冷靜如昔，好像他壓根沒聽到我勁爆的問題一樣。盯著篝火看了一會，抬頭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阿零，柴火沒有了，你去找一點。”

    我氣悶地鼓了鼓嘴，伸手畫了個聚火符就扔了過去，看著騰空噌的一下跳高的火焰，嘟噥道：“別叫我阿零！要叫師傅知不知道！”看著他敷衍地點了兩下頭，心中怨氣更甚。

    自從四年前他偶然間聽到湟華叫我阿零之后就再也不肯喚我?guī)煾?，只學著湟華跟非律一樣叫我阿零。我曾嚴厲地要求他改回來，他卻固執(zhí)地死死盯著我怎么也不肯松口。

    最終，我還是妥協(xié)了，反正這孩子的態(tài)度也沒有多少改變，只是一個稱呼罷了，用不著那么介意。況且嘴長在他身上，只要他不愿意，再加上他吃準了我不忍心對他使用強制手段，所以無論如何到最后輸?shù)哪莻€人一定是我。

    劉據(jù)這家伙從小就固執(zhí)，簽訂契約的時候死活不肯跟這個世界原生式神立定，非要我給他一只才行。我不愿意，就一臉悲傷失落地躲在角落里種蘑菇，活像我又在欺負他一樣。

    我只好眼巴巴地放走了找了好久才在一座深山里尋到的靈體，然后把云麓送給了他。

    在喚我名字的這件事情上他也執(zhí)著得不行，無論我怎么軟的硬的來，都不肯改回來。

    最終我拗不過他，只能任他直呼姓名，只是偶爾還是忍不住反駁一兩句，但是他從不理會。

    “你不要回避我的問題！你到底想不想做皇帝??？”我有些氣急敗壞，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劉據(jù)見我冒火的表情，終于扯了一下嘴角，眼中印著火焰，眸光流轉(zhuǎn)，一開口卻差點沒把我氣個半死：“阿零，你不是說不要隨意使用陰陽術(shù)嗎？”

    我一口氣沒上來，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伸手奪過劉據(jù)遞過來的水壺一飲而盡，這才緩過氣來。

    看著他平和的眸光瞬間有些心虛，吶吶地回答道：“我是讓你不要多使用陰陽術(shù)，畢竟你身份特別，我就無所謂了嘛?！?br/>
    “是嗎……”劉據(jù)盯著我的眼神中含著一絲晦暗，隨即他低下頭，沉聲說道：“做不做皇帝，我根本無法選擇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專欄專欄~→~

    【景嵐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