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咬住下嘴唇,聲音有些委屈:“陸遠~”
“原來,你知道我是裝的啊。”
男生沒回答,右手臂放到書桌上支起腦袋,輕輕挑眉,嘴角含笑的看著她。
木婉輕‘切’一聲。
眸色加深,伸出手在女孩頭頂揉了揉,聲音宛如大提琴般深沉而悠長:“好不容易看你有了玩鬧的心思,我怎么忍心打斷你呢?!?br/>
身后一直在看兩人互動的白木瑾真真是莫名被喂了一整袋狗糧。
“哈哈!”
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什么時候見過遠哥這么深情啊。
木婉只感覺臉部發(fā)燙,把臉埋在臂彎處,不敢抬頭。
對啊,她怎么越來越幼稚了呢?
木婉問自己。
——
吃完午飯學生們都趕往多媒體教室,據說是學校專門請A大的教授來開講座。
A大的!教授??!
盡管不是強迫性的要求必須參加,但幾乎所有人都想聽一聽他的課。
而且聽說,這個教授是科學研究院副教授。
木婉拉著夏夏一路小跑來到教室已經坐滿了一半的人,往人群里搜尋好友周清的身影。
“婉婉!這!”
周清雖然在和身旁那人說話,但時刻注意著門口的動靜,看到不遠處的兩個女孩,抬起手臂揮動了下,輕聲喊道。
木婉尋聲望去,微微一笑,輕輕揮了揮手。拉著夏夏穿過人群,朝那方向走過去。
剛坐下還沒舒過來氣,身旁的位置就有人坐了下來,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的煙草味。
木婉認真嗅了嗅,確認自己沒聞錯,皺眉道:“你抽煙了?”
“嗯?!?br/>
椅靠在座位上的陸遠動作一滯。
“你還是學生呢?!?br/>
“你管我啊?”
女孩嘴里吐出熟悉的抱怨聲。
當我女朋友你來管我,我就不抽了,男生輕哧。
以往她這么說,他都會好好應下的,盡管之后也不見怎么悔改。
今天抽了哪門子的風。
面對女孩若有所思的打量,陸遠混不在意的攤開雙手,挑眉任她觀望。
“大家好!請大家安靜下!”
音響設備響起中年男性的聲音。
教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聚集著目光投向臺上的那人。
一絲不茍,嚴謹認真的看著他們的人。
讓人一看就不自覺挺直腰板的人。
木婉看著臺上的那人心情有些激動,真的是他,上一世沒能去A大聽他的課程,是她終身的遺憾。
女孩反常舉動讓陸遠皺眉,打量著臺上戴著眼鏡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
但臺上的人仿佛有一種魔力,讓人一看就下意識信服他的魔力。
季風來回掃視一圈教室,微笑著點了點頭。
“初次見面,先跟大家做下自我介紹。”
“我叫季風,A市科學研究院院長,也是A大的坐席教授?!?br/>
“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選擇,人生的路到底要怎么走?!?br/>
“說一句廢話,走,大家都會,就在地上走啊。連三歲小孩都會的事。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做的事,夠不夠讓你有能力去‘走’的。
滿足走的條件首位,就是地球。
沒有地球談何行動。
近幾年全球變暖,霧霾嚴重惡化,為什么那么提倡重視環(huán)保,大家知道嗎?
因為人類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人是自然之產物,自然是人生存之基礎。
現在的地球上的可利用資源可能超不過一百年?!?br/>
“有同學大概又要提問,資源不是可以轉換的嗎?”
“沒錯,資源是可以轉換,但卻不能百分百。歷史以來那么多位科學家,都沒能從中探索到能讓資源百分百再利用的方法。”
“現如今的地球,千瘡百孔,或許我們真的錯了,地球離開了人類只會越來越好,而人類呢?”
“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地球能源全部耗盡之時,我們又該如何?!?br/>
季風打開電腦,把視頻投在大屏幕上。
“試想一下,一夕之間,人類全部消失,地球又會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br/>
“人類消失之時,由人類操控的機器都會失去控制,地鐵漫無目的的向前,飛機從空中墜毀。汽車相互撞擊,整個交通瞬間系統癱瘓。
人類消失一天,電機控制中心無人售電,除了太陽能發(fā)出的微微閃光外,世界一片黑暗。
人類消失一周,食物開始腐爛,寵物們由于饑餓過度,開始逃出家門,外出獨自尋找食物。流浪狗扎堆聚在一起,關在籠子里的寵物,只能等待著死亡。
人類消失一個月,底下水管道破裂,大量的水涌出地面。更為恐怖的是,在缺少了人為干預后,核電站反應堆將失去控制,并對附近生命造成摧毀性的傷害。
在隨后的時間內,大量的核污染將直接影響全球天氣,氣溫驟降,持續(xù)數周的大雪將席卷全球。
人類消失半年,太空中的衛(wèi)星逐漸脫離軌道,并陸續(xù)墜毀在大氣層。地球上的動物親眼目睹了,這如流星般璀璨的時刻。
消失一年,植物開始滲透不透水層,城市重新淪為荒野。人類幾千年所構建的文明城市被侵蝕,獵食動物開始回歸。
人類消失五年,草木飛快增長,大自然發(fā)揮了它驚人的修復能力,并開始重新掌管地球。
消失五年就被大自然重新掌管,那么五千年呢。
地球環(huán)境發(fā)生了巨變,所有人類造的建筑轟然倒塌,引以為傲的城市成了沒有人類獵食的動物王國,海洋里的生物繁衍的空前絕后的密集。
空氣越來越清新,生命形態(tài)越來越豐富。而人類文明痕跡也被時間消磨的所剩無幾……
那么一千年,一萬年呢?
地球已經存在了四十六億年,而人類只不過存在了幾萬年。”
沉重的嗓音太教室回蕩著,如同此時在場所有人的心情。
我是誰,又為什么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他們從未想過。
因為他們的命運從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
人會一瞬間消失嗎?
不知道,沒人能解答這個問題。
但今天他們深深體會到,原來沒了他們的吸取,這個地球只會越來越美好。
而他們的存在,只是加速了地球的毀滅。
*
季風把話筒放下,觀察著底下的人。從他們臉上,他看到了深思,沉重以及迷茫。
偌大的教室,坐滿的人,此時仿佛連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
這很正常,他知道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影響力很大,甚至可能會顛覆他們的三觀。
更何況,他們一直以來過的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突然間聽到這些難免不適應。
“這次講座我不會提問,剩下的時間就留給你們自己吧。”
“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要如何走?!?br/>
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季風把電腦帶好,在校方的示意下走出了鴉雀無聲的多媒體教室。
這是他講過的唯一一場全程沒有掌聲的講座。
感受到身旁的女孩情緒低落,陸遠把手放在女孩的手背上以示安慰,小小的手瞬間被寬大的手掌覆蓋。
掌心粗糙、有點熱,貼著她手背上的肌膚。讓走神中的少女逐漸回神,目光轉向兩人相交的雙手,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掙脫。
前排的老師們已經離開,學生也在慢慢的減少,但他們離開時都很安靜。
神經兮兮的白木瑾湊到李沉舟身側小聲的嘀咕:“忽然有一種要得抑郁癥的前兆?!?br/>
“……”李沉舟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打落肩膀上的手臂。
“小婉,你說我們會一瞬間消失嗎?”
“是怎么個消失,身體消失靈魂還在嗎?”
“消失是死亡還是去了別的星球生活?”
幾人結伴走出多媒體教室,夏夏還沉浸在剛才的情景片里。
“我也不知道?!?br/>
木婉只感覺腦袋里亂糟糟的,她為什么會重新回到這里?她回來了,過去的陸遠呢?她又能否改變前世的局面?
聲音悠悠飄過,透著無助感。
陸遠快步上前把兩個女孩隔開,垂頭輕聲安慰道:“別亂想,那只是假設?!?br/>
話說出口,卻丁點說服力都沒,連他自己都不確定將來會不會真的變成那樣。
木婉看著他勉強笑笑。
口袋里的手機發(fā)出振動,木婉掏出來一看,疑惑了下,接之前抬頭對目光詢問的男生說道:“班主任老師?!?br/>
停下腳步。
“喂,老師?!?br/>
“……”
“哦,好,我馬上就去。”
“怎么了?”
剛掛上電話,陸遠就問道。
“老師讓我去辦公室一趟。”
女孩臉上也寫滿了疑惑,剛才電話老師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事般。
“不過,她沒說什么事?!?br/>
“嗯,走吧?!?br/>
身后那三人早被他揮手打發(fā)走,陸遠說完拉著女孩的手腕朝辦公室走去。
“陸遠,我自己去就可以了?!?br/>
“我陪你?!?br/>
“你還是回去上課吧?!?br/>
“呵!那多沒意思。”
“那你別拉我的手呀!”
“……”
樓梯口傳來兩人路過的談話聲,混合著女孩不滿的抱怨。
不到三分鐘的路程,來到辦公室門口,陸遠站在一旁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進去吧,我在這等你。”
女孩聽話的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門口敲響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女孩的身影被合上的門隔絕開,直到徹底不見。高大的身軀慵懶的倚靠在靠近樓梯口的過道墻壁上,陸遠掏出香煙的手頓住。
腦袋里蹦出不久前的視頻畫面,煩躁的暗罵一句,還是沒有拿出來。
兩手插兜,臉部向上微微抬起,立體精致的五官可以從側面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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