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云飛這時候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昔日的佳人近在眼前,卻仍然感覺遠在天涯,仿佛夢中一般。從容貌上看,少年時代離家出走的孫柔與現(xiàn)在這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嫗完全不是一個人了,那時候的孫柔多么年輕貌美,身子窈窕,恍如仙子,眼前的老嫗除了一頭白發(fā),滿臉都是褶皺,老得完全失去了當年的貌美如花,但是依稀還是可以看到年輕時的風采。
不敢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歐云飛瞪大眼睛,長大嘴巴看著孫柔,半天都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是戳在原地,感覺傻乎乎的。看得秦風等人一陣會心的笑,原來大師公也有這么長情的一面啊。
“怎么了大師兄,幾十年不見,看來你真的把我忘記了。哎,傷心哪?!睂O柔笑笑說道,心里卻很受用。自己的突然出現(xiàn),打了大師兄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二師兄見了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樣吃驚的表情。
歐云飛這才緩緩醒過神來,孫柔出現(xiàn)帶給他的震驚簡直難以描述,在他的潛意識里,早就認為此生再也見不到當年那個令人牽腸掛肚的小師妹了,甚至認為小師妹已經(jīng)不在人間了,如今這么一個大活人出現(xiàn)在面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有思想準備。
“柔,孫柔,你真的是孫柔,小師妹?”歐云飛仍然難以置信,咬了咬舌頭,痛,這說明不是在做夢。
孫柔的眼睛里也浮現(xiàn)出淚光,用力點點頭說道:“大師兄,是我,柔兒,你和二師兄的小師妹?!?br/>
“天哪,真的是你啊。小師妹,一別快五十年了,你居然……你還好嗎?”歐云飛上前一大步,一把抓住了孫柔的胳膊,滿眼熱切地問道,一瞬間久違的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
幾十年前,他們?nèi)艘黄饘W(xué)藝,一起周游全國各地,到處給人診治,醫(yī)治各種疑難雜癥。往事一晃幾十年過去了,可是人老了卻格外喜歡回憶,仿佛都歷歷在目,一樁樁,一件件,猶在眼前。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大師兄,我是孫柔啊?!睂O柔眼眶里含著熱淚,抱著歐云飛的胳膊失聲痛哭,聲音嘶啞地說道:“大師兄,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br/>
歐云飛喜極而泣,抹著縱橫的老淚說道:“是啊,是太好了。快,快請坐,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讓你坐了。”
一邊招呼孫柔坐下,歐云飛一抬頭看到孫柔身后還跟著幾個人,除了兩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板著臉四處打量著自己的院落。這兩個年輕人可能是孫柔的后背,可這個老頭子是什么人呢?該不會是小師妹的老伴吧。
“曉霞,快泡茶,從堂屋里搬一張桌子出來,把瓜果糖茶都拿出來招呼客人?!睔W云飛熱切地招呼著,上下打量唐萬年一眼,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是?”
說到這里,歐云飛有意無意看了眼孫柔,意思是孫柔趕快介紹一下,被怠慢了客人。
秦風趕忙介紹道:“這位是省發(fā)改委的唐主任,他年輕時在銀城插過隊下過鄉(xiāng),幾十年沒來,過來故地重游,跟師叔祖搭伴來的?!?br/>
“哦,唐主任,不會是小師妹的……”歐云飛仍然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秦風就知道歐云飛誤會了,解釋道:“不是,唐主任是我的客人,聽說您祖上是太醫(yī)院的院判,您又是一代名醫(yī),所以特意來拜訪。他和師叔祖此前并不相識,這次只是湊巧而已?!?br/>
這下歐云飛徹底放心了,既然不是孫柔的老板那就啥都好說,招呼著眾人坐下來。歐曉霞和劉小飛兩個人一起從堂屋里抬出一張桌子,又拿出來好幾把椅子,在院子中間的葡萄架下擺好,泡上茶水,又端出了瓜果糖茶,熱情地招呼眾人享用。
忙乎完,劉小飛站在秦風身后,低眉順眼地看著秦風,低聲道:“師傅,我好久都沒見你了,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老是見不到你的人,你是不是都把我這個徒弟給忘記了?!?br/>
“我工作忙起來就沒個準點,哪里有時間教導(dǎo)你。大師公和我爺爺教你不是蠻好嘛,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鼻仫L磕著瓜子說道,一臉的不負責任。
劉小飛噘嘴,說道:“我高考都考完了,你也不問問我考得怎么樣,一點都不關(guān)心我。”
“哦,今年高考已經(jīng)考完了嗎?分數(shù)出來沒有。”秦風掐指一算,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月下旬了,高考自從提前一個月之后,六月七號就開始考試,六月九號考完,這個時間批卷都已經(jīng)結(jié)束,高考分數(shù)應(yīng)該也出來了。
劉小飛點點頭,說道:“出來了,今年一中考得相當不錯,比去年好很多?!?br/>
“那你呢?你考了多少分,準備報考哪個學(xué)校?!鼻仫L很隨意地問道。
劉小飛道:“我是一中年級第一,白山地區(qū)第一,全省第七名。這次沒發(fā)揮好,只考了七百零三分,正常發(fā)揮的話應(yīng)該可以考七百二十多分的,名次可以往前排幾名,起碼全省理科成績第三?!?br/>
一聽劉小飛這話,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小飛,臥槽,這里居然站著一個白山市的理科狀元,全省第七名,這已經(jīng)牛逼得一塌糊涂了。這孩子也太謙虛了吧,低調(diào)得有點裝逼。余禾和戚薇有點傻眼,這銀城還真是藏龍臥虎啊,秦風隨便收了一個便宜徒弟,人家隨便一考就是全市第一,全省第七,跟撿大白菜似的。
“這個成績馬馬虎虎吧,那你打算報考哪個學(xué)校?”秦風隨口問道。
劉小飛低著頭說道:“北大和清華招生辦的人都找到我家里來了,都爭著要我報考他們學(xué)校,給的條件也很優(yōu)厚??墒俏疫€是想報考你的母校,京城師范大學(xué),沿著你的足跡一路走下去?!?br/>
眾人都快暈倒了,這小子腦子短路了嗎,剛想說他智商高,馬上來了一個低智的。北大清華是國內(nèi)最好的大學(xué)學(xué)府了,這兩個學(xué)校爭著搶著要不去,去報考什么京城師范大學(xué),難道畢業(yè)了當個教書匠啊。秦風當年以高考文科狀元報考京城師范大學(xué)都讓人捶胸了,這小子居然還要犯這種錯誤,真是一脈相承啊,都他娘的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