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只覺得冷,秋季的天氣竟從心底發(fā)寒,冷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她不知道要說什么,能說什么呢?她不稀罕這份父愛,這個家!她不稀罕!林建軍以為自己是誰?他算什么?
“哦。”林沫垂下頭,不知道為什么心會針扎似的疼,她已經(jīng)失望了不是嗎?是的吧,為什么還要期待?林建軍只有一個女兒是林芝。
林芝在林建軍懷里,她在哭,很委屈,還有些怨恨,因為擦傷了胳膊很疼。林芝撅著嘴,摟著林建軍的脖子,林建軍看她的眼神很是寵溺,因為那是他的女兒。
林建軍見她不好好說話,弄的一身傷,還那倒霉樣子,就來氣。“看看你那樣子,給我滾回去!”
林沫一個小時前從病床上醒來,孤零零的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她有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同學(xué)和那些虎視眈眈的大人們抗衡著。史家人氣勢洶洶,恨不得分尸了林沫,林沫能怎么辦?她被圍在中間,若不是宋若和程橙小老虎一般守在自己身邊,那些人會動手打她吧!那時候她的父親呢?真是可笑,太可笑,自己繼續(xù)呆在林家,會不會有一天被林建軍打死?自己還有什么立場呆在林家,那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林建軍說,不要以為你是我的女兒就能任意妄為。林沫想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林建軍你真敢給自己臉上貼金,她從來都不是林建軍的女兒。
在不久前,林建軍撫摸著她頭發(fā)說,安心的在家里住。
那時候林沫雖然還會記恨,但在心底會隱隱有些懷疑,上一輩子會不會是誤會?他會不會對自己還有那么一點點的親情!
虎毒尚且不食子,林建軍怎么也不能恨自己吧!前世他那么討厭自己,但在徐晴雯打自己的時候還會出面喝止,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緣關(guān)系,不是假的。但現(xiàn)在林建軍親手打碎了她的奢望,毫不留情,這是□裸的打臉,很疼,很沒尊嚴,林建軍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爸爸?可笑哦!林沫吸吸鼻子,為什么會心疼?不是麻木了么!她想找個地方,蜷縮到角落里,緊緊抱住自己。
你沒有被任何人拋棄,只是你不要他們了!
“你算什么?”話是下意識說的,林沫的表情很冷,她想要嘲笑自己,三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到現(xiàn)在她還是沒有絲毫長進,一面對林建軍就情緒失控。
“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兒?”說這話的時候,林沫真的很想哭,但她哭不的,有什么好哭的,沒有父母又不會死。“你關(guān)心過我嗎?”
林沫站了起來,她看向林建軍懷里的林芝,目光帶著咄咄逼人的陰沉,真的很想弄死這兩個人呀!但是她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不被這兩個人弄死,這實在是太難了??可缴降?,靠人人跑,她只能靠自己,但是十歲能做什么呢林沫重重的嘆氣,這口氣忍不下去,疼,胸口悶的發(fā)疼。
“你這是在質(zhì)問我?你膽子倒是不小呀,之前還小看你了呢!”林建軍原本是打算教訓(xùn)林沫一頓,拎回家關(guān)門再打。這會匆忙,林芝要吃巧克力,哭的不依不饒,他要帶林芝去買。
教訓(xùn)林沫的想法只是出于本能,林沫太丟自己的人了,若有人認出來林沫是他女兒,他的臉往那里放。但沒想到這丫頭是蹬鼻子上臉,沒一點規(guī)矩,這么多人敢反駁他的話。林建軍徹底的惱火了,林沫這么丟人的事都做了,還不是仗著是林建軍的女兒,這會還無法無天了?!拔也皇悄愀赣H?”他冷笑?!澳銊e忘了自己吃誰的住誰的,林沫,過了兩天好日子就忘記了自己是誰,如果我不是你父親你現(xiàn)在早死了!”
“林建軍。”林沫也豁出去了,大不了自己創(chuàng)業(yè)去,不信她林沫離開林建軍活不下去,離開林家她還是林沫,目光直直瞪著林建軍,一字一頓?!澳阕鲞^一件為人父母的事嗎?真讓人惡心,說那些假惺惺的話,你這種人是會得到報應(yīng)的。”那一瞬間,連最沒腦子的程橙都感受到了林沫話里的憤怒,林沫的眸子陰冷的像蛇。
她后退了幾步,怕林建軍打自己,林沫手指有些微微顫抖,不論是上一輩子還是這一世,她都改變不了這個局面,真的很無能呀!她實在裝不下去了,自己就是出門乞討,都不想去林家當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爸簧火B(yǎng)你算什么父親!”
林沫漆黑的目光里放射出懾人的光芒,因為她背對著眾人,沒有人能看到。程大海知道些大概,再看林建軍這容貌就想要上前,顧曉偉眸光深了下來,抬手拉住顧大海的胳膊,用嘴型示意。等會,顧曉偉突然來了興致,這個小丫頭到底要做什么?她才十歲!和自己的爸爸吵架用那樣惡毒陰沉的目光,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小孩,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么虛偽,剛才裝柔弱扮可憐,現(xiàn)在就那么一站,就有了那冷然的凜冽氣勢,
林建軍停下腳步,不是自己養(yǎng)的孩子果然沒一點感情,沒有一點規(guī)矩的撒潑。竟然對自己的父親說這么狠毒的話,實在是欠收拾。轉(zhuǎn)身把林芝放到地上,他大步走過去,抬手就朝林沫的臉抽。
林沫早有發(fā)覺,但小腿也跑不過林建軍,突然間發(fā)狠,不管不顧,可不能被繼續(xù)打在臉上了,她后面是墻壁無處可退,就一頭朝林建軍撞了過去。
林建軍被撞了個踉蹌,抬腳就朝林沫狠狠踢了過去,林沫摔出一米遠,像被丟棄的破布偶,頭撞在水泥地板上,隨后有粘膩的液體緩緩順著皮膚流了下來。林沫耳朵轟鳴,林建軍踢到了她的胃,疼的痙攣,翻江倒海,林沫一聲不吭,臉色白成了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漆黑的目光瞪著林建軍:“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br/>
這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旁人都還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見林建軍居高臨下指著林沫?!澳俏椰F(xiàn)在都打死你這個孽子!”說著就又要動手。
“你這王八蛋的畜生!”林建軍不察,被紅了眼睛撲過來的程大海一拳打在眼眶上。
“林沫!”幾個人都一齊愣住,誰也沒有想到林建軍竟然是這么喪心病狂的東西,宋若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狠狠瞪著林建軍,想要動手,但沒程大海的速度快。
“還有沒有一點人性!”程大海個頭高點,力氣也大,他是非常生氣,簡直要氣炸了,沒見過這樣的人,難怪林沫不愿意回家,她那么乖巧的女孩,怎么受這種待遇,最初還對林沫的話有些懷疑,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惡毒的父親,那簡直不是人。
林建軍平白挨了一下,差點摔倒地上,一邊的林芝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林建軍一心惱火,這都是什么人?敢打自己。
“他媽的,老子管教女兒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林建軍不甘示弱,揮手就是一拳。
為那個賤丫頭竟惹出這么多的事,他被打到了眼睛,火辣辣的疼,林建軍這些年是玩的心機,體力根本不行,程大海身高馬大自然不會讓他占上便宜,側(cè)身一閃,一拳又打在林建軍的肚子上。
顧曉偉心情是糟糕透了,這都什么事,他無意間視線掃到角落里的林沫,心里一咯噔,不太好了。
“都他媽的住手!”他沖過去一腳踢在林建軍的小腿上,林建軍登時就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大步走過去拉住程大海的手腕?!斑@個玩意用不著你收拾,打電話報警吧?!鞭D(zhuǎn)頭朝走廊的盡頭大喊?!翱禳c來醫(yī)生!”林沫的情況非常不好,她盡管沒有哭喊,但那臉色瞬間的就變成了慘白,隱隱有些發(fā)青的癥狀。
“老公!那里來的瘋子怎么亂打人!”徐晴雯走在后面,這才看見林建軍跪在地上,尖叫一聲沖過來,手抖的篩子似的指著程大海等人?!澳銈兌际裁慈??怎么敢亂打人,無法無天了,陳媽,快點報警!”
“那請你速度點?!鳖檿詡澠鸫?,露出個諷刺的笑?!拔乙s時間。”他轉(zhuǎn)身走向林沫的方向,林沫的嘴唇都變了顏色。
“我還沒教訓(xùn)夠呢!”程大海瞪著大眼,還想繼續(xù)剛才的打斗,被顧曉偉的一句話堵了回去。
“林沫情況很不好。”
“什么!”程大海連忙望過去。
林沫坐在地上,手按在肚子上,臉色透著青色。目光陰沉的不像個十歲的小女孩,她沒有看顧曉偉也沒有看程大海,只是看向林建國的方向,視線越來越模糊,林沫在這鋪天蓋地的恨中,突然擔(dān)憂起來自己的身體,不會就此死了吧!
“林建軍,你會后悔今天做的一切?!?br/>
“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惹出來的事!”徐晴雯看到地上摔著的林沫,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冷著臉?!斑€真的是遇到了瘋子呢!我們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外人插手?!睓M了一眼臉紅脖子粗的程大海,滿眼嫌惡,彎腰扶起林建軍?!霸趺淳驼腥巧狭诉@些個沒教養(yǎng)的?!敝潦贾两K沒有發(fā)現(xiàn)林沫的異常?!暗満?,沒教養(yǎng)的玩意還會引外人來對自己的父親動手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畜生,白眼狼一個……”
“一家子畜生!”程大海憤怒的要死,推開自己女兒,抱起林沫面向林建軍夫婦,憋了半天就憋出這么句臟話,想了想,這把林沫都罵進去了,又補充道。“林沫不是?!?br/>
顧曉偉:……
林建軍這一下是摔狠了,他沒想到那個青年看起來瘦弱,手腳倒是狠,差點沒要了他的命??人砸宦?,目光陰沉的掃了一圈這些人,最后把視線落在地上的林沫身上,林沫這回渾身是沒一處好地方了,她窩在程大海的懷里,陰沉的眸子依舊惡狠狠的盯著自己,這讓他有些發(fā)憷,大聲罵道。“賤丫頭,這是你逼著我打死你的?!绷纸ㄜ姮F(xiàn)在是真惡心上這個女兒了,一臉的寡婦相,早晚是個禍害。
“爸爸和我都很討厭你?!绷种ゲ豢蘖?,紅腫著眼睛,瞪向林沫,她就是看林沫很不順眼,跑過去抱著林建軍的腿。“你趕快滾。”仰臉可憐兮兮的看著父親?!澳闾鄄惶?,壞人打你?!?br/>
“乖,不疼了。”林建軍騰出一只手摸摸林芝的頭發(fā),轉(zhuǎn)頭看向林沫,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我遵從母親遺愿,當你是女兒,誰知道你不知道好歹,認識這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br/>
“……不要提奶奶,你不配!”林沫用盡全力,咬著牙說?!拔液弈恪!?br/>
眼睛直直瞪著林建軍,這才是林建軍的真心話!林沫渾身都在疼,疼的快要無法呼吸,她拳頭緊握,手指陷進了肉里,如果有刀子她肯定會立刻捅死這個人。
“你——”林建軍又要動手,接觸到顧曉偉的目光就沒有動手,這個人下手忒狠?!昂玫暮?!”他咬牙切齒。
“我林建軍丟不起這人,如果你規(guī)矩點,我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養(yǎng)你到十八歲。你不爭氣,也別怪我狠心?!绷纸ㄜ娺€是下定決心和林沫斷絕關(guān)系,管別人笑話不笑話,這個災(zāi)星留不得。真的是聯(lián)系不上她那個媽,不然那用的著這么麻煩。
“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绷帜Я艘а溃嗳灰恍??!皬拇宋液湍銢]任何關(guān)系?!边@句話林沫是真心的,她早就想說這句話了,只是一直沒機會,真好,斷絕父女關(guān)系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前世她怎么沒想到呢!其實自己的人生和林建軍根本沒任何關(guān)系。
林沫喉頭涌動,心跳的越來越快,她在這尖銳的疼痛中,難以抑制的發(fā)出劇烈咳嗽,口中鮮血噴涌而出。
“天哪!醫(yī)生!”程大海聲嘶力竭的喊道,情緒幾乎要崩潰,血濺在了他的胸口,他抬腳拼命的朝走廊盡頭的搶救室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