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聲音依舊蒼老,但已然沒有了之前那隨時(shí)都會腐朽的虛弱之感。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不斷回蕩,仿佛能夠引起整座大殿的共鳴,巨大的龍君神像此刻像是從沉眠中蘇醒一般,向著外界毫無保留地釋放威壓。
緬因貓神色憤怒,如猛虎般的身軀顯化出本體,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承受那強(qiáng)大的威壓被強(qiáng)行壓倒在地。
而緬因貓身上的小白雪像是什么都沒感受到,可看到緬因貓的模樣后先是一愣,隨后從緬因貓身上滾落下來,裝出一副十分難受的模樣伸出舌頭趴倒在了地上。
主殿之內(nèi),唯有沈淵與老人保持著站立。
沈淵眼神沉著地看著面前的老人,靈臺之中的假元神駕馭著地煞劍術(shù)神通之種,元神御劍之法以神為劍,將落向自己的威壓盡數(shù)斬滅。
隨著地煞劍術(shù)進(jìn)入初窺門徑階,尋常威壓、神魂攻擊等諸多手段只要無法突破地煞劍術(shù),沈淵皆可完全視若無物。
“你是誰?”
沈淵向著老人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沈淵云淡風(fēng)輕的姿態(tài),完全超出了老人的預(yù)料,稍作沉吟之后老人目光幽深地開口道:
“老夫乃是這云夢村村長余常流,同樣也是這座云夢龍君廟的廟祝。”
“我觀閣下實(shí)力不凡,想必修行到如此境界也絕非易事。
眼下靈氣潮汐剛剛回歸,以閣下天賦有望登臨大道,以身犯險(xiǎn)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沈淵眉頭微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淵的回應(yīng)讓余常流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佝僂的身軀上帶上了幾分凌厲的氣勢。
“閣下既然能帶著妖族來我云夢村,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
龍君之事乃是水族分內(nèi)事情,無論是人族、妖族,都沒有資格插手!”
沈淵被這一番話說的更加懵逼了,很顯然眼前這位云夢村村長是誤會了什么。
“在下前來這云夢村,只不過是為了見識一下這座傳說中的龍君廟,探究關(guān)于云夢大澤的歷史,并沒有插手什么龍君之事的想法?!?br/>
余常流聞言勃然大怒。
“這種連三歲幼童都不會相信的謊話閣下竟能說出口,看來閣下應(yīng)當(dāng)是有所依仗。
既然如此,那便沒有什么好解釋的了!”
話音落下,余常流額頭上細(xì)密的鱗片開始飛速擴(kuò)散,手掌開始長出鋒利的爪子,背后骨骼抽離衍生出一條修長尾巴。
原本的人相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半人半龍似的怪物。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從一個(gè)垂垂老矣的普通人上升到了化氣境巔峰的程度。
在這龍君神像的威壓之下,哪怕是同為化氣境掌握銅頭鐵臂神通的緬因貓也不會是其對手。
一陣清風(fēng)吹過,剎那間余常流便消失在了龍君神像之下,半人半龍的身軀好似融入了風(fēng)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沖向沈淵。
鋒銳利爪帶著憤怒的殺意落下,妖力流轉(zhuǎn)之間有血色光芒乍現(xiàn)。
“鏘!”
血色光芒戛然而止,在金屬碰撞之聲中,一柄布滿銹跡的青銅古劍擋住了余常流的利爪。
御使著晦明劍輕松擋下這一擊,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余常流,沈淵神色如常道:
“我覺得這件事情或許有誤會?!?br/>
余常流全然不顧沈淵的話語,另一只利爪帶著撕裂狂風(fēng)的呼嘯再次落下,直奔沈淵要害而去。
沈淵終于微微皺起了眉頭。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閣下此舉未免太將自己當(dāng)回事了?!?br/>
下一刻一抹白光顯現(xiàn),晦明劍消失在了余常流的視野之中。
莫大的恐懼驟然從余常流心中涌現(xiàn),那直奔沈淵要害而去的利爪毫無征兆地手腕處脫落,光滑的切面上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出。
余常流甚至還未意識到眼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那一道白光驟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前,遍布銹跡的劍鞘好似化作了無上鋒銳的寶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他的鱗甲。
所有法術(shù)、神通、天賦,在那一柄快到極致的劍下都沒有任何施展余地。
余常流甚至能夠感覺到,那一柄飛劍之上并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它所擁有的只是超乎想象的速度,以及無堅(jiān)不摧的鋒利。
然而,這對于一柄飛劍來說已然足以。
強(qiáng)壯的半龍之軀從空中拋飛,將擺滿供品的案桌砸塌,晦明劍刺穿其胸口將其硬生生釘殺在那龍君神像之下。
鮮血從余常流口中噴涌而出,斷開的利爪無力地砸落地面。
一切來的太快,對余常流而言仿佛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這一刻余常流才突然意識到,擁有這等實(shí)力的沈淵根本不可能是那條泥鰍的手下。
“難道他真是來參觀龍君廟的?”
然而身體的劇烈疼痛已經(jīng)讓他無法思考,被這柄青銅古劍刺穿的身軀根本無法恢復(fù)生機(jī)。
一劍將余常流重創(chuàng),但沈淵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盡管他在境界上遜色余常流,可地煞劍術(shù)已初窺門徑。
本應(yīng)化神境才可修行的地煞神通若是無法重創(chuàng)一只化氣境半妖,那才是怪事。
沈淵正欲詳細(xì)開口詢問余常流之前所說的話語,但靈臺之中的假元神突然一顫,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瞬間席卷全身。
念頭一動,晦明劍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沈淵手中。
沈淵右手抬起晦明劍,劍鋒指向了那一尊巨大的龍君神像,清脆劍吟之聲仿佛要刺破天地。
在這座龍君主殿里,一根根蠟燭之上的燭火無風(fēng)自動,隨后悄無聲息地熄滅。
外界的夜空,清冷月華向著云夢村灑落,隱匿于月華之中的帝流漿如潮水般涌向了龍君廟。
當(dāng)一絲月光照射進(jìn)入陰暗的主殿當(dāng)中,四周景象在悄無聲息間不斷發(fā)生變化。
狹窄的龍君廟化作一方宏偉的宮殿,一位位手持靈寶面容兇惡的武將顯化百丈真身拱衛(wèi)大殿。
在大殿正中,諸系水神手持神祇法印寶相莊嚴(yán),香火法域自他們周身展開。
大地震顫,視線偏轉(zhuǎn)赫然能夠見到是一只巨龜馱著宮殿緩步前行,這一方宏偉的宮殿竟是建立在一只巨龜背上。
而這一切畫面的中心,都是宮殿中央那王座之上龍首人身的龍君。
黑金華服,天青眼眸,幾乎與沈淵在龍君廟所見到的神像完全一致。
他便是統(tǒng)御云夢大澤的水系之主,位比四瀆的云夢龍君。
王座上的龍君大口張合,雙目俯視著下方宛若螻蟻的沈淵,威嚴(yán)聲音在整片水域當(dāng)中回蕩。
“傷吾龍宮衛(wèi)士,汝可知...不對,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