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驚慌,不必憂傷,即使在無盡的歲月里,我也會帶著神國的思念來陪伴你,不論白天,或是黑夜。
——過卉琪
“去死吧!”許子明的利劍高高仰起,在下一刻便將洞穿區(qū)星的身軀。
南兮有些悲哀,這個少年的無心之舉讓自己陷入絕境,也給自己帶來了希望,她不忍心再看。
“嘶啦!”利刃劃開血肉,也帶走了生命的火光。
當南兮再一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彎巨大的戟刃,那刃尖上還帶著一蓬鮮血,在月光下反射著猩紅的光芒,持戟的那個男子粗獷魁梧,一臉英氣,正是談戈。
南兮此刻心理波動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提防地看著談戈,真是死了個小淫賊,來了個大煞星。
談戈啐了一口地上斷為兩截的尸體:“敗類!”
他看著南兮不安的神色道:“你放心,我不趁人之危。”
南兮的神色有所緩和:“謝謝,那你怎么會突然出現?”
談戈僵硬地笑笑:“再比一次?!?br/>
南兮“啊”了一聲表示沒聽懂。
談戈無奈地指了指他的大戟和南兮身邊的寶劍道:“等你恢復,再打一架?!蹦腺膺@才明白過來。
隨后他坐在南兮的對面撥弄起篝火來,還玩的挺起勁,與小孩子一般無二。
第二日,等到區(qū)星醒來時,他發(fā)現自己渾身酸痛難當,身上還蓋著昨日他親自給南兮蓋上的披風,而南兮與許子明也早已經不見。
他雖然疑惑,卻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妥,但草地上的血跡讓他開始懷疑昨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良久,他眉頭舒展,慢悠悠地往桃源谷的出口而去。
區(qū)星想的很簡單,就算能把事情弄清楚又能怎么樣,這本就非他能憂啊,來一趟長些見識便已是賺了的。
屈路遠一直觀察著谷內的一舉一動,多日的元氣損耗讓他感到有些疲憊。
他突然停下了體內元氣的輸送,收回了心神,然后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古樸的檀木盒子,神情沉重地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身前。
“為了你,又有多少人喪命啊!”屈路遠打開了這個雕刻精美的盒子,從里面拿出了一本只有紫金色封面的硬書本,書本的正面刻著天,背面刻著地,除此之外,再無一字。
他呆看了那書本幾秒,隨后眼珠一轉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然后握緊拳頭站了起來,神色堅毅地仿佛是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決定那般。
洛天一一直在桃源谷的谷口等待著,她在等屈路遠的到來,可是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都不見人影,而且也沒有一點消息,這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詳,因為以前的屈路遠從不失約。
她并沒有朝著谷中走去,反而打算回滎陽城,天書她自是不屑的。
多日的廝殺讓桃源谷內的眾多修士發(fā)現了一個荒唐的事情,誰都不曾見到過真正的天書,反而他們倒是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死傷慘重。
不少理智的修士已經陸續(xù)開始從一片狼藉的桃源谷里撤了出來,他們神情黯淡,有太多的同伴做了無謂的犧牲,甚至死于自相殘殺。
南兮這兩日一直跟談戈在一起切磋交流,當南兮問到談戈為何會在桃源谷時,談戈說了一句讓南兮觸動頗深的話:“因為桃源谷在所有人都拋棄我的時候救了我,那么在我心中它便是我的家!即使它的品德有些卑劣,但我愿為其與世界為敵!”
雖然話語有些偏激,南兮依舊從他的話中聽出了自己的境遇,那是一種全然相反的思想。
“世人對你不公,你對世人不善,狼虎之爭罷了!你永遠體會不到那種近在咫尺卻又抓之不住的感覺,像是擁有全世界,卻時刻被世界所拋棄?!笨傊沁@么跟套戈說的,談戈聽完后有些沉默,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每次戰(zhàn)斗結束后都會給他包扎傷口的女孩,雖然他從未把這份感情展現出來,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情感,他只是習慣了將自己的情感深埋心底,他遙望著東方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姬寒食一路從滎陽風塵仆仆地趕往桃源,可等他趕到桃源時,谷內涌出的大批修士與他形成了極大的反差,他焦急地搜索著人群,希望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和那把巨大的鐵戟,可惜直到日暮西沉,他仍舊沒有什么發(fā)現。
他獨自進入谷中,唯有滿地腐臭的尸體與那惡心的蛆蟲在肉糜上翻滾挪動,再無一個活人,憑的死寂。
大片的烏鴉從遠處飛來,繞在他的頭上,聒噪無比,像是在嘲諷這個不速之客侵入了它們的領地。
姬寒食一個個地翻找著尸體,查詢山谷的每一個角落,結果只是換來了一次次的失望。
他坐在谷口,依靠著斷樹,神情萎靡。
東方漸漸地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來臨,姬寒食疲倦地站了起來,他揉了揉亂七八糟的頭發(fā)看著偌大的桃源谷嘆了口氣。
“就知道你回來!”
姬寒食聽得出是屈路遠的聲音,他有些意外的回頭,然后用眼神詢問屈路遠。
屈路遠走上去站在了他的身邊:“我的確在谷中看到過你那個在邊疆的朋友,他與南兮交手過一次,可以確定的是這家伙有些大成境界的修為,自然不會那么容易死?!?br/>
姬寒食松了一口氣,談戈活著的消息讓他心底的石頭徹底落下了,緊繃的精神也放松了不少。
“你就不好奇,他這修為是怎么來的?”
“天書?”
“不,不是。”屈路遠笑著搖了搖頭,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檀木盒子交給了姬寒食,“天書就在這個盒子中,這也是我要送你的禮物,它能讓你一步登天,直接擁有與我一樣境界的小長生修為,省的天下人說我屈路遠沒有識人之能,只知道自己修煉。”
姬寒食道了句謝謝,便收下了這個古樸的盒子。
“你不打開盒子看看?”屈路遠有些驚訝他的平靜。
“你的話,我從不懷疑。”姬寒食不假思索道。
“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么,屈路遠突然覺得很開心,他的笑聲從谷口傳進了桃源谷,回聲陣陣不絕于耳。
在與屈路遠道別后姬寒食也回了滎陽城,由于私自外出,他被陸離直接帶到了戒律院禁閉了起來。
雖然這期間皇宮一直在向陸離施壓,不斷派人來進行交涉,其實就是說明他們不會明目張膽地來學院奪人的,而陸離最怕的就是撕破臉皮,那樣子的話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姬寒食而放棄整個學院。
姬寒食在戒律院禁閉室的日子很是乏味,整日里出了修煉就是發(fā)呆,連個說話的人都不曾有。
他躺在地上緩慢地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試圖打起一點精神來,可惜也沒什么效果。
只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姬寒食一個激靈得爬了起來,他看了看門外,是洛玉白和湯圓。
“姬兄!姬兄!”洛玉白大老遠地就瞧見了姬寒食從窗戶里露出來的半個頭。
“你們怎么進來?”
“讓湯長老給開了個小后門!”洛玉白嘻嘻笑道。
“你們聊著,我去給你們把風?!睖珗A跟姬寒食打了聲招呼便朝著外門走去。
姬寒食也有些日子沒有見到洛玉白了,他問了問楚風苑眾人的近況,只是說到了賈梧桐時,洛玉白明顯就不想談論他。
“姬兄,皇宮里上好的花釀,我給你帶了一壇,怎么樣夠兄弟吧!”
洛玉白還是那個洛玉白,姬寒食不禁莞爾:“有眼力價!”
“姬兄,最近死人的風波動靜稍微地小了一點,估計院長有可能把你放出去。”洛玉白小聲道。
“那天機閣那邊?”
“我早就給你打聽過了,嫂子只是被限制了進出天機閣,別的并無大礙!”洛玉白拍了拍胸脯。
“又長進!”姬寒食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將嘴巴伏到了洛玉白的耳邊,“今晚可能還需要你們幫我一個小忙!”
……
天機閣的前殿上,姬寒食正穿著天機閣弟子的服飾,憑著洛天一的掩護,他躲過了守門弟子的盤查。
姬寒食十分不自然地跟在洛天一的身后,路過的天機閣弟子都十分好奇地對他指指點點,還不時招呼同伴過來一同談論他的身份,這讓他十分頭疼。
他這才明白洛天一為何如此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
因為洛天一從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突然屁股后面跟了個從未見過的男弟子,如何不讓大家心生好奇。
姬寒食嘟囔道:“真是還不如去找道公卿的幫忙?!?br/>
洛天一走在前面聽到這句話后笑容玩味。
前殿的路大概是姬寒食走過最漫長的路了,所幸的是沒有一個天機閣弟子敢當著洛天一的面上前詢問姬寒食為何會跟在她的身后,姬寒食也終于提心吊膽地走出了前殿。
“好了,你在這里等會吧,我讓過師妹出來。”洛天一倒是干脆利落。
洛天一走后,姬寒食倒是有閑心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huán)境來,作為天下首屈一指的修煉圣地,天機閣不同于縹緲峰的磅礴壯觀,它有著鬼斧神工般的精巧細致,也只有親自來過天機閣的人才明白什么是閣樓千層似迷局。
望著周圍林林總總數十座一模一樣的閣樓,此刻姬寒食已經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人給你帶到了。”當姬寒食還沉浸在巧奪天工的閣樓時,洛天一帶著過卉琪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們聊,時間只有半柱香,多了師父會起疑心!”
還未等洛天一離開,下一刻過卉琪就撲到了姬寒食的身上,這讓姬寒食有些措手不及,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道:“注意影響。”
雖然姬寒食嘴上這么說,但他還是接住了過卉琪將她擁入懷中,他們的確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面了。
“后悔來滎陽嗎?”姬寒食輕聲問她,語氣中帶著無限的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