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元宵節(jié)至。朝堂之上,皇上復出,同時下令開始太子廷議。先至各地征集四品以上官員意見,將于三月間完成此事。
相對于即將忙碌的裕親王,楊允之清閑的很。北疆官員尤其是軍中各級將領,定然都是站在裕親王的背后。而其他各地文官武將,那就不是他所能及的事了。
這日晚間,在南府吃了團圓飯后,楊允之一家告辭離去。楊泗睿以為他們自己的小家還有事,只是讓田小蝶留下元初和元棟兩個孩子,算是寬了田小蝶的心。
小柔做在轎內(nèi)笑的很歡,楊允之掀開轎簾時,她仍是笑意不減。
這樣的好心情,讓楊允之心情跟著飛揚起來?!澳憔瓦@么開心?”
小柔喜滋滋地說道:“那當然!這可比我預期的還要好呢!往年在大同時雖然也能看燈會,但還得帶著孩子。”說到這,小柔不免感嘆道:“如‘花’似‘玉’的年齡,竟全拿來生孩子了,想想都覺得可憐!”
楊允之努力地憋著不笑出聲來。他特想仰天長嘆:這是什么比喻!‘女’子十六而笄,就意味著成年,嫁人生子理所當然。小柔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diào),哪怕如今生子都稍嫌過早,她還嫩著呢。不管這種錯誤的認知怎么得來的,她有如此之心態(tài),到是樂事一樁。
待二人換好衣衫后,小柔盯著楊允之細看了半晌,總是覺得哪里不對勁,遂招來藍依相問。
藍依那比嚴寒還冷上兩分的聲音傳來:“回夫人。將軍身上殺氣太重,身著文人長衫,感覺自然不對?!?br/>
小柔卻還辯解道:“可是這樣很好看??!”
“氣質不符?!彼{依吐出四個字后不再言語。
待藍依走出猴,小柔吐舌道:“看看你訓練的是什么人!跟紅依比差得多了!”
楊允之可不認這個錯,紫依是他挑的沒錯。這個藍依可不是。“按規(guī)矩,這丫頭是要被遺棄的,是你大發(fā)善心硬要留下的?!?br/>
小柔的怨氣只得憋了回去。她當初是覺得藍依身世可憐。又頗具靈‘性’,只是‘性’子不討喜罷了。誰曾想。三年下來,她絲毫未變。小柔本不拿她當丫鬟,她自己一邊伏低做小,想做一個稱職的丫鬟,一邊卻又驕傲著自己的驕傲。
小柔別扭之余,想安排她嫁人。這是常例:教養(yǎng)‘女’子,本就是為了一些無家世的人培養(yǎng)上得臺面的妻子。誰知藍依不肯。小柔本以為她對楊允之有意,可她舉天發(fā)誓,絕無此事,只求留在府內(nèi)。自那之后。雖然她仍是有些高傲,但作為一個高級丫鬟,也不是不行,小柔也漸漸習慣了她的冷。
楊允之在小柔的要求之下,對著銅鏡反復幾次收斂表情。直到他不耐煩,提醒小柔道:“天‘色’一晚,再不出‘門’,燈會就結束了?!?br/>
小柔這才作罷,兩人結伴而行。后面紫依和藍依兩個會功夫的丫頭。再后面是木合以及天‘波’府‘侍’衛(wèi)總管楊守城。雖然只有四人,但實力比一般‘侍’衛(wèi)乃至護院強上三四倍有余,再加上楊允之,此行十分妥當。
燈會地點在護城河附近,臨近皇城最熱鬧的鶴兒市,好之意京城的分店就開在此處。此行,小柔盤算過了,就算遇到什么熟人,她們夫妻就以今日人多為由,是來照看店鋪的。雖然知道這個理由很牽強,但總比沒有的強不是?小柔如此這般自我安慰著。
當初小柔要在京城開好之意,楊泗睿理所當然的跟她尋了這個位置。雖然這偏離了好之意節(jié)省成本的本意,但不代表賺不回來,小柔也就默認了。因此,京城好之意天‘波’府是唯一的東家。
小柔帶著從大同帶來的特質保暖帷帽,很厚實,擋風。什么材質小柔也不知道,但是效果類似紗窗。外面的人看不見她,她卻能清晰的看見外面的景‘色’。
雖然楊允之長相不錯,可相對于今日滿大街的形形‘色’‘色’少男少‘女’,有些生人勿近的楊允之就不那么吸引人了。還不如一丈外嬌俏的紫依和冷‘艷’的藍依惹人注目。
如此游玩了半個時辰,于人聲鼎沸之處,一道驚呼傳入楊允之耳內(nèi)。待他回頭看時,只見一個三十余歲的美貌‘婦’人神‘色’‘激’動,‘欲’抓著藍依說些什么,卻被藍依輕松躲了過去。
那‘婦’人淚如雨下,泣道:“‘玉’兒,你是‘玉’兒吧?我是娘親啊!”
藍依冷聲道:“你認錯人了。小‘女’子單名一個蓉字。”
一時間,那‘婦’人也有些發(fā)‘蒙’。雖然與‘女’兒八年未見,但是身為一個母親,她如何會認錯人?可自家嬌俏的‘女’兒如何會這么清冷?難道世間竟有如此相似之人?眼見藍依要走人,她急忙上前阻攔,她身邊的小丫頭一同堵著藍依二人。
紫依見周圍人來人往,遂道:“大娘,您認錯人了。我和姐姐雖然相依為命七八年了,爹娘是誰卻還是知道的。你看,這道雖然很寬,但架不住我們四個人這么一堵不是?”
那‘婦’人想讓卻又舍不得,猶豫間,一輛豪華馬車行使過來,周圍怨聲一片。這時節(jié)架著龐大的馬車招搖過市,絕對是腦子有問題。而,紫依再見到那馬車的瞬間杏眼圓瞪,隨機慌忙低下頭,拽著藍依的胳膊。
只見一個俏麗的丫鬟從馬車上下來,并對那‘婦’人道:“三姨娘,夫人有事找你。”
車內(nèi)夫人不是旁人,而是那呼延夫人。這個三姨娘別看歲數(shù)不小了,進府八年,卻一直得寵。她在府里幾番動手,未除去此人。本打算借今日人多雜‘亂’,故意把她‘弄’丟,再一個措手不見,讓人牙子拐走,連人牙子都安排好了。
天不遂人愿!盯梢的人剛回報,三姨娘拉著天‘波’府楊家的丫鬟在說話。她這幾日想入裕親王府的‘門’,一直不得‘門’路。天‘波’府和裕親王府關系極好,她不忍錯過此次機會,只得暫時饒過三姨娘。
那三姨娘雖然對于丫頭的突然出現(xiàn)表示不解,但她知道夫人的厲害。只得上前哀求道:“‘春’蘭姑娘,麻煩你跟夫人稟報一下,奴婢遇到舊識。稍后就過去?!?br/>
那丫頭道:“什么舊識?問出住所,改日再拜訪就是了。還能讓夫人等你不成?”
周圍之人一來馬車霸道,二見丫鬟明顯外地口音,又聽這般蠻橫之話,有人嗤笑道:“你家夫人是宮里娘娘不成?這二位姑娘衣著打扮不俗,小心惹到不該惹的人!”
那丫鬟被堵的一口氣上不來,忽又想到夫人的囑咐,安撫了下情緒。柔聲對紫依二人道:“二位姑娘可否留下住址?”
紫依面上天真爛漫回道:“我們姐妹都不認識你家姨娘,只因她說認識我們,我們就把住址留下,我們哪有這么笨?”那丫頭如此明顯的意圖。她要看不出來就是傻子了。
周邊人聽到這話,附和道:“就是。我們要都說認識這二位姑娘,難不成她們都得告訴我們住址?”
更有人調(diào)笑道:“見過某個風流倜儻的公子對姑娘搭話的,沒見過丫頭對姑娘搭話的?!痹捯魟偮?,周圍的人笑成一片。
馬車內(nèi)。呼延夫人氣的夠嗆,這個‘春’蘭這些年高高在上的生活過慣了,那個猴腦,竟然變成豬腦袋了!只得出聲喝道:“‘春’蘭,回來!我們走。三姨娘若是不跟來。府內(nèi)從此再無此人!”
三姨娘猶豫一下,跟著馬車走了。
一場鬧劇方作罷。隨著馬車的遠去,‘交’通阻塞之地跟著移動。
楊允之和小柔說了事情經(jīng)過后,小柔正在為車內(nèi)之人苦思冥想時,紫依飛快過來,并道:“夫人呢,那馬車就是呼延家的馬車,剛才說話之人確實是呼延夫人?!?br/>
小柔瞬間明了,楊允之則一頭霧水。
小柔見他有疑問,忙道:“這里不方便說,這也逛了好一會了,去好之意歇息片刻吧。”
言罷,一行人朝著呼延家馬車離去方向而去。
好之意辦公小院內(nèi),小柔和楊允之說著前些日子紫依偷聽到的消息。話還未說完,紫依在‘門’外道:“夫人,原來呼延家住進了好之意。剛才小丁來報,藍依姐姐去找管事時,讓那個三姨娘碰到了。呼延夫人讓人把藍依姐姐請過去了,藍依姐姐不好動武,跟著過去了?!?br/>
小柔聞言看向楊允之。楊允之大方道:“我不清楚內(nèi)里,你來處理就好。”
小柔隧對紫依道:“你去找木掌事,讓他把藍依領回去,而后你和她一起回府?!?br/>
“那將軍和夫人呢?”
小柔調(diào)皮的眨眼道:“當然是一直在天‘波’府啊。”
紫依明了,轉身離去。楊允之和小柔共乘一匹馬,繞道回了天‘波’府。
好之意內(nèi),藍依一口咬定不認識三姨娘。且細細問答,絲毫漏‘洞’都無。當然都無,她答的是同期的某個姐妹的消息。
正當三姨娘問不出個所以然時,木真來了。隔著屏風,木真揚聲道:“不知呼延夫人找藍依姑娘何事?今日乃是十五,小的需要向藍依姑娘匯報好之意的賬目。不能讓東家等不是?”
這個東家是誰,他不說,呼延夫人也知道。她之所以棄了原來的客棧住進好之意,就是沖著楊家來的。未曾想守了十日,跟楊家的人竟然搭不上話。
眼下終于有個機會,遂笑道:“真是抱歉了,大概是誤會一場,耽誤木掌柜和藍依姑娘了。這么著,我?guī)е棠锶ソo你們東家陪個不是,可好?”
屏風外,木真歉意道:“東家不在這里。況且,這事并不大。東家一向寬厚,是我們底下人不肯失了為人的本分。若是夫人還有話要問,小的自當派人回去稟告一番,免得東家干等著?!?br/>
呼延夫人臉上笑容盡失。跟楊家套‘交’情,怎么就這么難呢!呼延元帥先是遞上帖子,天‘波’府回說兩家不便結‘交’。呼延大元帥一想,也是。南北兩大軍中首領會晤,確實不妥。以后宅‘婦’人身份結‘交’吧,楊忠侯夫人是個不與人來往的主,天‘波’府楊夫人則是個晚輩,且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兩家又無適齡的兒‘女’可以談親論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