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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嘩嘩嘩的落下來,打在油紙傘上,發(fā)出啪啪啪的響聲。
看到趙大嫂出來,趙小妹平靜的說道:“大嫂,我來接你回家!
趙大嫂驚到:“小妹,怎么是你來了,二弟和二弟妹呢?”哼,定是她的好弟妹纏著不讓二弟來的,還真是有自知之明,怕見到二弟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人自慚形穢吧,也真是的,自己不敢來,也不讓二弟來,這樣的雨夜里,讓小妹獨自一人出門,虧她的好弟妹做的出來,她就不信她的好弟妹可以躲一輩子,遲早都有見面的一天,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有你哭的時候。
趙小妹沒說話。
田密趕緊到說道,語氣親昵:“外面那么大的雨,來了怎么也不進來,小妹,這又不是別的地方,也真是的,咱兩還誰跟誰呀。”
趙小妹:“我來接我大嫂回家!
趙大嫂趕緊應(yīng)道:“那咱們走吧,站在雨里也不是個事!鞭D(zhuǎn)過身對著身邊的田密說道:“田密,今天真是謝謝你的招待,你真是太熱情了,改天到家里來玩兒,只不過你可別嫌,我們家可不像你們家頓頓有肉吃,就白菜洋芋招待你,哈哈哈……”
趙小妹打斷她,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大嫂,快走吧,家里還等著你吃飯呢!
這話一出口,趙大嫂瞬間說不出話了。
田密這個時候肯定是不會讓她們兩個女人帶個孩子就這么走的,出點什么事,沒法向趙家交代,誰都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文斌,我們送送大嫂和小妹吧,這么大的雨,強哥兒還那么小,就這么讓她們走,我不放心!
羅文斌:“恩!
田密:“大嫂,小妹,我和文斌送你們到家!
趙小妹還沒說什么,趙大嫂趕緊應(yīng)道:“這太麻煩你們夫妻了吧,你們才剛吃飯呢,才端起碗來,吃到一半,這多不好意思呀。”看看這人和人之間就是有區(qū)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趙小妹此刻不知道說什么好。
田密嗔到:“沒事的,不麻煩,大嫂跟我還客氣,這是把我當(dāng)外人,我可不依!闭f著挽著親密的挽著趙大嫂的手臂。
就這樣,羅文斌抱著趙家的長孫趙強,田密幫他撐著傘,趙小妹和趙大嫂各撐一把傘,往趙家走去,一路上,趙小妹都沒說話,只有田密和趙大搜啊時不時說幾句恭維對方的話,兩人話里盡顯親密。
趙家的小院一點點近了,屋里的燈光在這樣的雨夜里若隱若現(xiàn),趙家的小院是用土坯圍起來的,還沒有人高,站在外面可以看得到院子,家里也是普通農(nóng)家的木門,和羅家的高槍朱門不同,趙小妹深呼一口氣,打開家里的院門,對著廚房的父親和母親說道:“爹娘,我們回來了!
趙母聽到開門的聲音,就趕緊起身來到廚房門口,看到來人,也是一怔,說道:“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雨大!
這時天空中一陣轟隆隆的雷聲傳來,還有道道閃電,風(fēng)又大了,雨又大了,院子里幾人的身影忽明忽亮。
羅文斌在妻子開口之前率先開口:“謝謝大嬸,我們就不進來了,趙大嫂已經(jīng)回來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夫妻就先回去了,告辭!闭f完做了個一,率先走了。
田密微微戚眉,來不及和趙家的人告別,忙撐了傘趕緊追上去,那么大的雨,淋感冒了可怎么是好。
看著趙家的院門被關(guān)上,趙母半天回不了神,為自己的兒女擔(dān)憂,孩子們終究是長大了,強留在一起,留來留去留成仇,只是她的兩個兒子將來會成個什么樣呢。她真的只愿她的兩個兒子還像小時候那樣手拉手回家來,手拉手叫著娘,手拉手上學(xué)去。
廚房里很安靜,趙大山蹲在火塘邊吧嗒吧嗒的抽著漢煙,煙頭上的火星忽明忽明,看不清那張古銅色的臉上在想些什么。
灶上小火燉的雞湯正在滾著,冒著小小的氣泡,還有一股中藥的味道,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在這個悶熱的廚房里,并不好聞,但似乎沒有人在意。
這樣的氣氛很壓抑,趙大嫂不得不率先打破平靜:“娘,二弟呢,怎么能讓小妹一個人出門,你聽這雷聲怪嚇人的,還好多虧了羅家三郎和田密,才把我們娘兒兩給送回來,不然我和小妹兩個女人,這樣的夜里可怎么辦是好!闭f著把自己的兒子往趙母面前湊。
趙強有些困了,瞇著眼睛沒精神。
趙小妹突然道:“娘,我去換衣服了。”她全身濕了一半。
趙母:“恩!
半晌似乎才想起來回趙大嫂的話:“哦,你說你二弟嗎?你二弟妹身子不舒服,在屋里呢。”
趙大嫂撇撇嘴,心里哼一聲,然后才說:“娘,強哥兒困了,我先送他回去睡了!
趙母:“恩,去吧,快點回來,我們在等你吃飯!
趙大嫂把頭垂的更低了:“恩!
趙小妹回到房里,房間里黑黑的,她把自己靠在門上,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放任自己的情緒,天亮之后雨停了她還是那個勤勞樸實的女兒——趙家小妹。
雨一直下了三天都沒停,比起第一天晚上的電閃雷鳴,風(fēng)雨交加,后兩天,雨只是安靜的下,風(fēng)也停了,烏云也走了,雨中的山林朦朧似仙境,雨中的竹園靜謐清新。
而趙家卻也陷入了一種安靜的氛圍,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中,個人安守個人的世界。趙默守著他的小媳婦,守著他的家,她的小媳婦最近有些安靜,他覺得應(yīng)該是身體不舒服,好了也就好了。
趙大嫂守著她的兒子,她的依靠,從羅家回來的第二天,趙家的長孫便有些發(fā)熱,一直鬧著,這讓她更加小心翼翼了,而趙強拉稀,她也沒有注意到。
趙小妹守著她的心事,悶在房間里,很少出門。
而趙母也在努力守著她的兒女,她辛苦操勞了一輩子的家。
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在期待著天晴,等待著雨過天晴。
這一陣子家里的廚房總是彌漫著藥味,飯桌安靜的都能聽到吃飯的聲音,難得的清閑,難得的一家人都在,但他們都在等待著天晴,等待著太陽出來,盡管太陽出來意味著新的勞作,但也是新的美好的開始,不是嗎?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太陽出來,雨停了,天晴了。
趙墨端著藥進來,看到妻子已經(jīng)起來了,正坐在梳妝臺前,穿著她新婚時穿過的桃紅色衣裙,只是他怎么看都覺得她的背影有些單薄。
他把端盤放在桌上,拿了一件衣服給她披上,雙手搭在她的肩上,看著鏡子里的她:“你瘦了!
楊桃正在往唇上抹胭脂的手一頓,接著繼續(xù)抹,這讓她的唇看起來沒有那么蒼白了。
趙墨接著說:“你要好好吃飯,從今天起!
楊桃還是沉默:“……”
趙墨也沒有再說話,等到雞湯涼的差不多了,他把雞湯端過來,像往常一樣喂她喝,這幾天她生病了,都是他喂她吃飯,喂完之后,他才去吃的。
楊桃把頭扭開,躲過了他遞過來的勺子,這么做了之后,連她自己都是一怔,趙墨的手僵在那里,這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想問怎么了。
楊桃回過神,接過他手里的碗:“我自己來,你快去吃飯吧,我已經(jīng)好了!
趙墨深深地看著垂著頭看著地面的妻子,她沒有看著他。
怕他不信似的,楊桃一口喝了碗里的湯:“快去吃飯吧,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吃飯,我好了,趙大夫都說我好了,真的!
趙墨看著手里的空碗,一直以來都是她向他索取她想要的,無論是親近還是相處,都是她主動,她告訴他她想要什么,然后他能給的都給她,可此刻她在拒絕他,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此刻的她只是在拒絕他喂她喝湯,可有些東西他感覺到了,她在對他笑,可是他卻覺得她并不想笑,她并不開心,這一定跟他有關(guān)。
趙墨就在房間里待著,看著小媳婦大口大口的吃著飯,直到她吃完了飯,一口喝完了藥,他才和往常一樣收了碗:“我先把碗拿到廚房去,一會兒再回來陪你,好嗎?”
也不管她回不回話,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有沒有退燒了,才轉(zhuǎn)身出去,幫她把門帶上,擔(dān)心風(fēng)吹進來。
他在努力回到過去,回到和以前一樣。
楊桃看著趙墨端著端盤的背影,一個讀過書的男人原意為妻子做成這樣的,應(yīng)該只有他了吧,如果只是按照當(dāng)初的想法,她想他應(yīng)該是個好男人,好丈夫,這年代像他這樣的人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想要的多了,纏著他疼,像一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圍著他要糖吃,終究是她太過強求了嗎?
不,她應(yīng)該多想想他的好,洞房花燭夜,他的懷抱是那么暖那么有力;上山的路上,他的背是那么寬那么舒服,被背的她是那么的幸福;桃山的大峽谷里,他臉上的著急絕望,都是因為她,還有他烤的兔子那么好吃,他把最好吃的兔腿全給了她,作為一個女人,她還有什么可以強求的呢。
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的父母都很明理,他的妹妹勤勞樸實。她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傷心難過,這世界上比她不幸的人有很多。
想到這,她笑了,眼里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