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煜將夏筱筱抱到了浴池旁,將她放到美人榻上才蹲到她面前,“朕不過是將暮錦閣的人都宣去一趟,清白的自然清白,朕不會為難他們?!?br/>
夏筱筱脖子上還留有昨夜的痕跡,北宮煜視線剛落上去又不自覺的暗了一度,但也只是很快的移開了眼,喚了人進來,轉(zhuǎn)頭朝她道,“先沐浴,待會兒我讓平順過來接你去凌云殿,我去御書房處理點事?!?br/>
說完人便行出了暮錦閣,來也匆忙,去也走得毫不拖沓。
先前那小宮婢帶著人進來準備好了熱水,見北宮煜走了,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查到什么了?”
夏筱筱看著門口那人離開的方向,淡淡的出聲。
小宮婢先是一愣,旋即很快明白過來夏筱筱指的是什么,“回娘娘,先前奴婢聽到消息說……”小宮婢停頓著,不知該不該說出口,但到受到夏筱筱示意的目光,這才提了勇氣繼續(xù)道,“皇上已命人將葉貴妃娘娘帶走了,昨日您的毒是葉貴妃送來的木月香中摻雜的。”
毒是葉秋雨下的,那刺客呢?也是葉秋雨的人嗎?難道之前慕容傾漣提醒她的那個要她命的人就是葉秋雨?
小宮婢來到夏筱筱面前,將她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褪了去,夏筱筱因身上還有些痛著,便扶著小宮婢的手臂緩緩進入到了水池中,煙霧裊裊,熱水的暖氣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將肌膚上的毛孔都似打開了來,夏筱筱只覺得全所未有的疲憊,將屋子里所有人都遣退了下去,趴在池壁旁讓這暖和的氣息將那一份份的疲勞都從身體中驅(qū)散出去。
水池沐浴中加了些許紅色花瓣,全部漂浮在水面上,夏筱筱從其中拿了一片放到手中,花瓣的紋路都還清晰可見,是新鮮采摘的。
看,在這宮里,吃穿用度的這些東西都是極好的,饒是放到宮外,那些年她和季凌南在宮外生活的那些日子,哪里見過這么奢侈的沐浴。
可是,也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提心吊膽。
她曾經(jīng)在宮中害怕著云姮,也害怕著北宮煜,那時候她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他們中間的一顆棋子,而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拋棄掉,不知何時會丟了性命,之前到了宮外,來回輾轉(zhuǎn)在慕容傾漣和赫連池手中,同樣命不握在自己手中,她以為到了宮中,這次終于有個人能夠護她周全。
“如何,倘若早聽本樓主的勸告,何用得著吃這樣的苦?”
低低嘲諷的笑聲,夏筱筱猛然回過頭來,正見窗戶旁那綠袍男子正倚在窗臺上屈膝坐著,手就搭在膝蓋上,手里還刁了只被雨水濕了幾分的狗尾巴草,姿勢隨意,笑靨肆意。
可是夏筱筱才回過頭才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在沐浴中!身上未著寸縷!
“綠孔雀你怎么會在這里!”
夏筱筱連忙將整個身子沉到了水中去,怒目瞪著那一點也不懂得避嫌就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男子,連著聲音也大了幾分。
她方才起床之時便已看見她的暮錦閣門外侯著那么多侍衛(wèi),因昨夜一事,北宮煜定是在她的暮錦閣加強了守衛(wèi)的。
“你這么大聲,別人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本樓主要對你做什么了?!?br/>
慕容傾漣卻似并不在意,手上那只狗尾巴草長長的軟徑就在他手中輕晃,毛茸茸的草尖兒上抖落出點點水滴來。
夏筱筱看著他臉上半點怯意也無,甚至還帶著幾分故意的挑釁的笑,一顆心又往下沉了沉,“你把人怎么樣了!”
“嗯……都睡著了,”他朝這邊掃了一眼,低低的笑,“北宮煜的這些人可真夠不管用的,本樓主隨意下點兒藥,連半點知覺也無,難怪還讓你昨夜……”
慕容傾漣說到這里,視線就落到了夏筱筱身上,因她現(xiàn)在整個人都是沉在水中的,但畢竟得呼吸,她只露出了半個腦袋,但也并不妨礙他看到她脖子上那一塊的紅痕,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淡,“這么不入流的手段你也中招,野雀兒你能在這宮中活到現(xiàn)在本樓主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br/>
“綠孔雀你眼睛往哪里看!”
夏筱筱察覺到慕容傾漣那接近赤裸毫無掩飾,甚至帶著點侵略性的目光,因熱水池中溫度的氤氳一張臉此時幾乎就是透紅的狀態(tài),當下罵完一句話又憋著氣將身子都往下沉了去,這次連嘴也見不了了,只露出個水靈靈的眼眸來。
她該怎么辦,這綠孔雀突然出現(xiàn)在這宮里,上次她還可以告訴自己說是因北宮煜的防范不夠讓這妖孽鉆了空子,可是這次明顯是在自己的宮殿中這么多人守著看著,依舊還是沒能攔住這妖孽此時她身上又一點沒穿,他好歹也是個男人,這個時候要真是對她做什么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說來,你那藥效雖已過了一夜,但本樓主之前既然救過你一命,自然也是看不得你受苦的,要不……”
慕容傾漣不過一眼就看出了夏筱筱心中所想,低低的笑,輕身一躍,便從窗臺之上跳了下來,依舊是那曳地的長袍,雙手微垂,綠色的狗尾巴草在他白皙的指尖就如融為了一體,成為他手指上奪目的裝飾品。
夏筱筱也不知外面下著不停歇的雨,他這一身曳地極為不便的衣裳是怎么做到滴水不沾身的,可是眼下就只眼睜睜看著那妖孽的身影一步步朝自己這邊行了過來,她臉被憋得通紅。
夏筱筱在水中發(fā)出咕嚕嚕的水聲,她恨死了,早知便不該將衣裳丟到那么遠的地方去,早知道也不該將宮婢們都遣退了下去!現(xiàn)在她在水中是起來也不是,再往下躲……她快要被憋死了!
慕容傾漣人剛到浴池邊,腳尖就抵到邊緣玉璧上,突然,就見從他進來開始一直恨不得將自己整個腦袋都藏到水中的女人猛然從水中抬起了頭來!
“呼!”
夏筱筱因在水中憋了太久,臉色缺氧染上了一層緋色誘人的紅,正大口大口的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那些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些就抵在她身前,正好將那微微隆起的部分春光擋了去,只能看見白皙光滑的肌膚上正有水珠緩緩滑下,隨著女人的華西上下浮動著。
“還真是不怕死,在一個男人面前做出這副模樣,”慕容傾漣的視線落到她身前,而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腳下,因她那一起身,腳尖上被濺上了不少水漬,他擰著眉,嘴角卻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看向夏筱筱,“野雀兒,你這是在勾引本樓主?”
“誰有那心思勾引一個整天想著要自己命的人!”
夏筱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又將身子沉了回去,這次卻沉到了脖子之下,留出了整個腦袋來,惱怒的盯著站在浴池旁看上去衣冠楚楚眼里卻一片冰涼的男人。
可是很快,那絲不易察覺的冰涼也被他掩了去,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慕容傾漣眼中露出那樣的神情,也沒有多意外,連著方才有那么一點點的擔憂也散了去。
她甚至有那么瞬間覺得,這個世界上、任何男人對女人可能都有欲望,但唯獨眼前的這個男人,表面上看上去永遠帶著邪魅譏誚的笑意,看似對所有事都充滿了意思,但又覺得好像這世上什么東西都提不起他的興趣,他不過只是一直柄著一個看戲人的狀態(tài),而自己,甚至包括了北宮煜和北宮雉離,乃至赫連池,都像是他在看戲的對象。
他擁有世上,至少是目前為止夏筱筱見過的那么多人之中,最完美無瑕的容顏,卻帶著眉眼中抹不去的冷意,他武功高強,那些她見過的人之中也沒見過能與他匹敵的,要說忌憚,也向來只有北宮煜和北宮雉離等人忌憚他的,慕容傾漣雖一直說著不愿驚動他們,但夏筱筱從始至終也沒從其眼中尋到一絲忌憚的意味。
幾乎可以是堪稱完美的男人,這樣的男人,夏筱筱心底不由的升出一抹疑慮,這樣的人,也會有欲望嗎?
對女人夏筱筱沒從他眼中看出有多渴望,對權(quán)力,他向來也從未想去奪得什么,難道也是為了那所謂的長生?
夏筱筱突然就想起那日荷花宴北宮煜同她說的,紅客樓名跡江湖之時,慕容傾漣已是紅客樓樓主,那是多久?十年前?二十年前?那時候的慕容傾漣該有多大?
一想到這里,夏筱筱幾乎就要問出口來。
“你知道那人就是葉秋雨?”話一出口,卻又變成了昨夜在眼前浮現(xiàn)的景象,她不敢想象,昨夜之事下毒是小,那些刺客才是明擺著要她命來的,倘若昨夜不是因季凌南恰好在這里,她還能不能從那些刺客的手中活著到今天。
可是后來她身上毒性發(fā),季凌南不敢擅動,那些刺客是拼了命來的,導致后來宮中侍衛(wèi)趕到的時候唯一尚還活著的兩個活口也選擇了自盡。
夏筱筱的話剛說完,陡然又猛的頓住,眼底覆上點點震驚,“不對……不該是葉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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