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城外。
一片紛亂灌木叢附近。
安神感與薛仁杲兩軍相逢。
那薛仁杲心高氣傲,見到安神感打扮,已然認(rèn)出乃是敵軍,于是厲聲高叫:“來者甚處番賊?”
安神感聞言大怒,口中喝道:“敗軍之將,還不快快退去,也敢在這里問我姓名?”
薛仁杲聽到這里,冷笑一聲,也不再問,只挺槍躍馬,來搶安神感。
安神感也是年少的將軍,性氣正剛,那里肯饒人一步,挺起鋼槍,直迎過來。
一時(shí)之間。
雙馬相交,兩槍并舉,二將正在征塵影里,殺氣叢中——霸王槍內(nèi),自有招法;化外槍中,另曾玄妙。直殺到三十幾個(gè)回合,不分高下。
斗到這時(shí)。
薛仁杲見勝不得敵將。
他心下一動(dòng),手里槍略慢一慢,往斜刺里一扎,引得安神感回槍格擋招架。
只一下,只聽得“當(dāng)啷”一聲金鐵交擊。
薛仁杲大叫道:“你這番將好生厲害!失陪了!”
說罷。
他再虛晃一招,向后退走。
那安神感不知是計(jì),催開戰(zhàn)馬,徑直趕將過去。
薛仁杲看到敵將追來,心中暗暗高興,一邊走著,一邊微微側(cè)頭,查看敵人位置。
走不多時(shí)。
那安神感離著薛仁杲越來越近。
薛仁杲突地猛然轉(zhuǎn)身,左手掛住霸王槍,右手忽然間抽出打?qū)⒈迊?,照著安神感直直打來?br/>
安神感及至看時(shí),鞭已來得太急,閃不及,早已打中后背,幾乎落馬。
原來這一鞭有個(gè)名堂,喚作“霸王鞭石”,有雷霆萬鈞之勢(shì),十分厲害。
此時(shí)此刻。
安神感吃了這一擊。
直打得他口噴鮮血,面如白紙,正要走時(shí),卻被薛仁杲一條槍絞住,那里肯放?
不一時(shí)。
薛仁杲大喝一聲,掌中一槍陡出,正中安神感脖頸之上,可憐一位吐谷渾明日之星,金冠倒墜,兩腳登空,落于馬下,頓時(shí)氣絕而亡。
刺殺了安神感后。
薛仁杲揮軍大舉沖擊。
安神感麾下士卒,見折了自家大將,自然是不敢戀戰(zhàn),亂紛紛四下逃命去了。
追殺了一陣之后。
薛仁杲俘虜了數(shù)十名吐谷渾士卒軍官,旋即下令,班師而歸。
此處之事,暫且按下不提。
……
再說那安神感的敗兵,一路向敦煌城逃去。
不多時(shí)。
正撞上引軍而來的安元壽。
安元壽看到潰軍,急忙詢問發(fā)生了何事。
那些個(gè)潰軍聽到安元壽相問,便把安神感戰(zhàn)死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安元壽。
安元壽與安神感乃是親生兄弟,一聽此言,不覺怒發(fā)沖冠。
他大聲喝問道:“那個(gè)隋將在何處?”
士卒回答說:“往瓜州方向去了!”
安元壽微微點(diǎn)頭,說道:“好!大軍隨我前去,生擒此將,為我兄弟報(bào)仇!”
說到這里。
安元壽倒也是個(gè)謹(jǐn)慎之人。
他一邊引軍向東一邊派遣麾下士卒前去稟報(bào)蕭律迪,請(qǐng)他出兵相助。
果然。
行不到多久。
那安元壽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了打著隋軍旗幟的薛仁杲兵馬。
于是。
安元壽仗著自己藝高膽大,手提大刀,催開戰(zhàn)馬,徑直飛奔而去,高聲大呼道:“兀那隋將休走!還我兄弟命來!”
薛仁杲正走之間,聽到身后動(dòng)靜,不由得回頭觀看。
他見安元壽氣勢(shì)洶洶,手里的大刀更是殺氣騰騰,不覺哈哈大笑:“方才斬了一個(gè)番將,如今又來一個(gè),莫非今日是我的利市不成?”
說到這里。
他將手中霸王槍一引,指著安元壽說道:“呔!來將通名!我手中霸王槍,不飲無名之血!”
安元壽道:“我乃吐谷渾國大將安元壽便是!爾等殺我兄弟安神感,今日前來,正是要你償命!”
薛仁杲道:“我縱橫隴西之時(shí),掌中霸王槍不知結(jié)果了多少英雄豪杰?你想讓我償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gè)本事了!”
安元壽聞言,不覺心中火起,口中大喝道:“好個(gè)隋將,竟然如此夸口?今日就讓伱知道,我安元壽的手段!”
說罷。
他緊催戰(zhàn)馬,手舞大刀,直挺挺向薛仁杲殺奔而來。
“左右退開!且看我力斬這員番將!”
見到安元壽驟馬舞刀殺來。
薛仁杲冷笑一聲,只把手中大槍一抖,也是飛縱戰(zhàn)馬,迎擊而去。
一時(shí)之間。
兩人雙騎相交,刀槍并舉。
薛仁杲槍法如龍,安元壽刀法似虎。二將相交,一場(chǎng)大戰(zhàn)。
約摸四五十個(gè)回合之后。
那薛仁杲一條槍宛如神助,抵住安元壽大刀廝殺。
安元壽哪里抵擋得???
而正在此時(shí)。
斜刺里又殺來一彪軍馬。
為首之人虎皮戰(zhàn)襖裹身,連環(huán)鐵鎧罩定,手中大鐵槍,座下嘶風(fēng)馬——不是別人,正是藥羅葛菩薩麾下重將蕭律迪。
原來。
這蕭律迪本在探查情況。
突然之間。
安元壽麾下兵馬來報(bào),說安神感被隋將斬殺,安元壽急去報(bào)仇,于是請(qǐng)蕭律迪相助。
蕭律迪一聽這話,大吃一驚。
他不假思索,連忙點(diǎn)齊兵馬,馳援安元壽。
不料。
他兵馬剛到此處。
那安元壽已然顯露敗相。
“隋將休要逞兇!”
見此情形。
蕭律迪心里著急。
他雙腿猛踢座下戰(zhàn)馬,一邊吶喊,一邊挺槍沖向陣前,試圖救出安元壽。
“哼!來的正好!”
薛仁杲殺得正酣。
他見到蕭律迪前來,自然是半分沒有懼色。
不多時(shí)。
薛仁杲大喝一聲,奮起神威,猛然一槍,將其刺落馬下,登時(shí)取了性命。
“好大膽!”
蕭律迪見此情形,心中勃然大怒,恨不得咬碎鋼牙。
他哇哇大叫,手中大鐵槍掄開望著薛仁杲面門刺殺而來。
薛仁杲來者不拒,只挺槍截住廝殺。
這一時(shí),雙槍相交,一場(chǎng)大戰(zhàn),正是——
二將坐雕鞍,征夫馬上歡。
這一個(gè)怒發(fā)如雷吼,那一個(gè)心頭火一攢。
這一個(gè)舍命而安社稷,那一個(gè)棄殘生欲霸江山。
自來惡戰(zhàn)不尋常,轅門幾次鮮紅濺。
且說薛仁杲與蕭律迪一場(chǎng)廝殺,斗到五十幾個(gè)回合,不分上下。
正在此時(shí)。
突聽得瓜州縣方向鼓聲震天。
卻是韓擒虎親率大軍,引著魚俱羅、魚贊、北宮國昌、陰世師、樊子蓋、李靖、薛舉、薛仁越、李軌、李懋諸將,一起殺來。
原來。
這韓擒虎自派了薛仁杲出去,始終不見回報(bào)。
他放心不下,便令斥候四散而出,在周圍打探情況。
這一日。
斥候飛來稟報(bào),說薛仁杲正在與吐谷渾大將交戰(zhàn)。
韓擒虎聽到這話,當(dāng)即率領(lǐng)大軍出來接應(yīng)。
然而。
蕭律迪見大隊(duì)隋軍殺來,心中萌生退意。
他咬咬牙,虛晃一招,轉(zhuǎn)身往后便走。
薛仁杲連斬二將,志得意滿,于是也就不再追趕,掌得勝鼓,與韓擒虎匯合。
這邊慶祝之事,暫且不提。
……
再說那蕭律迪大敗而去。
他一溜煙進(jìn)了敦煌城,向藥羅葛菩薩稟報(bào)此事。
藥羅葛菩薩聽聞隋軍之中來了這樣一位驍勇善戰(zhàn)的猛將,心里不免更生煩惱。
“報(bào)……!”
與此同時(shí)。
一名親兵飛奔而來,跪倒在地,向藥羅葛菩薩稟報(bào)。
“發(fā)生了什么事?”
藥羅葛菩薩微微皺眉,隨口問道。
“吐蕃國與西涼國兩家起兵,向我吐谷渾國殺奔而來!”
那親兵臉色有些難看,一面說著,一面把手中緊急公文送到了藥羅葛菩薩手里。
“什么?”
藥羅葛菩薩渾身一震——他最害怕的事情發(fā)生了!
隨后。
他接過公文,展開一看。
果然。
公文上,用吐谷渾文字赫然寫著——
吐蕃國太子朗日論贊親率大軍,以噶爾布贊為參謀,吞彌桑步扎、支塞汝貢敦、瑯西桑揚(yáng)敦為大將,引八萬兵馬,攻打吐谷渾南部。
西涼國國主尉遲僧烏波親率大軍,以大相牟哈穆德為謀主,刁延齡、刁應(yīng)祥、楊騰、楊龍、楊虎為大將,引五萬兵馬,向吐谷渾西部壓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