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童被朝歌這一巴掌拍得險些吐出來,方才看見白靈沅進(jìn)來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頭腦一片空白了,到這會兒也還沒緩過勁來,是以她抓緊玉佩低頭看了一眼,原本呆滯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個徹底。
慶安伯爵府的玉佩……少夫人……
皇城里近來最大的談資笑料便是這個,彩云莊每日迎來送往不知多少貴人,自然也是曉得的。
可貴人們之間的笑談歸貴人們的,對于侍童來說,慶安伯爵府的少夫人這個身份,已經(jīng)足夠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了,更何況她方才還那般傲慢,現(xiàn)下要她拿著這玉佩到慶安伯府去收一百兩的銀子,她一定會被當(dāng)成訛詐之人扭送去官府的。
想到這里,侍童已然快要哭出聲來,再沒了剛才的傲慢姿態(tài)。
她雙手捧著玉佩高舉過頭頂,帶著哭腔哀求:“求少夫人開恩,求少夫人開恩?!?br/>
白靈沅依舊神情漠然,她伸手拽過林清容的胳膊,領(lǐng)著她朝樓上走去。
此時白靈沅心里盡是后悔,方才實(shí)在不該一時任性讓林清容自己一個人獨(dú)行,明明祖母已經(jīng)暗示得夠明確了。
林清容對皇城是陌生的,外面的流言蜚語本就那樣洶涌,現(xiàn)下又發(fā)生這樣的事,很快慶安伯爵府少夫人被侍童怠慢的閑話就會席卷開來,她們的嘲笑不僅僅是對林清容的,更是對慶安伯爵府的,門第相配原本就是上層貴人們最看重的事情。
一想到這里,白靈沅便覺得這樓上樓下仿若有一千雙一萬雙眼睛正譏諷嘲笑的看著自己,仿佛在這些眼睛的注視下,不管自己已經(jīng)在祖母身邊將養(yǎng)了多久,習(xí)得了多少優(yōu)雅的姿態(tài)和學(xué)識,她依舊被扒得干干凈凈,始終是那個被稱為拖油瓶的白家孤女。
此時臺階側(cè)旁的廂房微微推開了一些門縫,里間端坐著的一位少女被攙扶著站起身來,靠近門邊朝外看去。
白靈沅拽著林清容直奔著和廂房相反的方向往前,是以這位少女也只能看見兩人的背影。
瞧了一會兒后,少女似是失去了興趣,挪回視線重又坐回方才的位置上去,門重新關(guān)上之前,廂房里傳來一聲笑:“倒是練了好厚一張臉皮?!?br/>
林清容只覺得后腦勺一涼,猛地回身看去的時候,卻什么也沒見著。
好像只是吹了一陣風(fēng)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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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嘉熙郡主馬球會的暗花云錦如意裙是白靈沅替林清容選定的。
她雖不喜歡林清容,卻更在意整個慶安伯爵府的臉面,亦或說,在意陸辰安的臉面。
林清容對這些料子并不精通,甚至大都不認(rèn)得,不知如何搭配更得體,只一味的覺得每一樣都好看,若是任由她自己挑選下去的話,恐怕再過三五日也沒個什么結(jié)果,是以白靈沅替她挑配了幾套,繁簡皆有,以便應(yīng)對各種臨時可能變換的場合。
這幾套衣裳都選了如今時興的綢緞制作新的,加急緊趕的話,十日后便能送到府上來。
走之前白靈沅多嘴問了一句:“少夫人會打馬球嗎?”
林清容笑:“臨安是個小地方,沒有縱馬的地兒,不過我會打土球,一桿一個準(zhǔn)兒?!?br/>
白靈沅疑惑的歪頭,林清容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雙手交握做了個擊打的動作,嘴里還配著擬聲的音調(diào),再次惹得彩云莊里的人紛紛側(cè)目。
白靈沅被看得耳根發(fā)燙,只覺得丟人,當(dāng)即便提起裙擺朝外走去,等坐到馬車?yán)镏?,白靈沅才深吸口氣悶聲道:“你說的是捶丸吧……”
說罷,沒等林清容回答,白靈沅已然自顧自的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fù)心緒,隨后再度睜開眼來,看上去已經(jīng)冷靜了不少:“那最好還是備兩身騎裝?!?br/>
謹(jǐn)防著萬一吧。
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