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餓不？”

    “我這里有點干糧”，路羽說著虛空一抓，兩張粗面餅出現(xiàn)手中。

    而玉淑也裝作驚訝裝，不敢置信的退后兩步。

    等神情暫緩，才慢慢來道：“哥哥，你是仙人吧”

    路羽撓了撓頭，若是以前他一定會回避這個話題，但是現(xiàn)在確實已經(jīng)半步邁進了所謂的仙途。

    也沒掩飾，便說道：“算是吧，不過也是其中的某個不足為提”

    玉淑頓了頓，笑容依然，可心里卻已經(jīng)泛起恨意苦楚。

    “仙人都很厲害的，爹爹說，仙人沒有什么分別，他們都是仙”

    “不食人間煙火，凌駕于天地之上的仙！”

    誰知路羽泛起苦笑，玉淑不明，他解釋道：“還好吧，恐怕所謂的仙也沒有這么自在”

    “你現(xiàn)在無家可歸，日后打算怎么辦？”

    見路羽轉(zhuǎn)移話題，玉淑也沒有繼續(xù)追問，而是道：“我有一個嬸嬸在明州”

    “不知，路途，是否有緣能夠回去”，說著，玉淑低下頭再次哭了出來。

    路羽可謂是手足慌亂，好不容易哄好怎么又哭了。

    這女孩子還真是禁不住念叨。

    唯有最后，路羽也說要去明州，才讓玉淑破涕為笑。

    “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畢竟你是仙人！馬匪山賊也沒有辦法欺負我了”

    路羽含笑點了點頭，可他不知面前女子，正是之前他從銅球內(nèi)釋放出來的女鬼。

    夜深，路羽盤膝閉目，進入了修練之中。

    他不會浪費每一分鐘，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能夠讓沉睡更晚一點到來，總歸是有用的。

    也要在長空回來之前，堅持住。

    一旁角落，玉淑怔怔的看著路羽側(cè)臉。

    抿著嘴唇，不知是笑還是悲。

    為何我，心分秒懷念著過去，為你一點都不能記起。

    既然情誼已經(jīng)失去，我為何心中還有偏執(zhí)，久久不能釋懷。

    她不知為何自己要追來，以現(xiàn)在的身軀估計沒有辦法封殺路羽。

    可她根本不受控制，明白千年的愛早已經(jīng)變成怨恨，但也要過來。

    “睡不著么？是不是沒吃飽”

    “我這里還有一些食物”，路羽緩緩睜開雙目，掛著微笑，又抓出幾張粗面餅遞了過去。

    玉淑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哥哥”

    可心里泛起苦澀，終究還是這一句話，從始至終。

    但會想起路羽千年前的冷漠淡然，就讓她拳頭隱隱用力。

    “我定會以千倍奉還給你”

    “讓你一人在無盡的輪回中，等待，苦悶，自不知，直至瘋狂”

    只有這些，才能夠讓玉淑覺得足夠。

    翌日清晨，第一束陽光從殘破的墻壁縫隙，照耀在玉淑臉頰。

    路羽睜開雙目，一眼望去心中暗嘆，此女可真是天生麗質(zhì)。

    若非遇到自己，再怎么善良的人見到，都會忍不住生出歹意。

    她不是那種亭亭玉立，羞花般的貌美，而是如同傲竹一般，冷艷，高貴，是個男人看到定然會有一種想要征服之感。

    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擲腦后。

    路羽可以確定，自己不應(yīng)該被這種凡俗中的事情擾亂思考，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哥哥，早”，玉淑揉著眼睛，那份柔弱無骨，雙鬢隔香紅，紺發(fā)濃于沐的姿態(tài)，別說是個圣人，路羽見狀也覺得心慌。

    這丫頭若是成年，不知道天底下多少男人都會為她心甘情愿送出生命。

    “早，收拾一下，我們出發(fā)吧”

    “但是你這個樣子不行”

    玉淑一怔，不解的看著路羽：“哥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只見路羽拿起一塊燒透的木炭，用手指蹭了蹭，又在玉淑臉上胡亂畫了一圈。

    讓她從一個天生麗質(zhì)的絕代佳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小乞丐。

    路羽看了看，還覺得不太滿意，抓出水壺沾濕玉淑長發(fā)下方，給她把頭發(fā)盤了上去。

    又拿起黑炭，蹭在了她的脖子上。

    這一鬧，玉淑哭笑不得，不解道：“哥哥，如此臟亂是為何?。俊?br/>
    眼看一個小可人，就變成了一副黑黢黢，多日不洗澡的摸樣，要多臟有多臟。

    路羽解釋道：“你這種長相，太過耀目”

    “也能省點事，等路過城鎮(zhèn)，我給你買身衣服，最好弄個頭紗帶帶”

    不然路羽可不敢想象，若是帶著她一路上得遭遇多少山匪截殺。

    雖然凡人很弱，但很麻煩。

    玉淑撲哧一笑，看著路羽那義正言辭的摸樣，似乎回憶起了什么。

    緊接著說道：“那哥哥如此長相就不用偽裝了么？我看很多姑娘見到都會邁不動步吧”

    “依我看，青衫褪去，換成麻衣，倒是極佳”

    “然后你我二人，灰頭土臉直奔明州”

    路羽面露古怪，昨天怎么沒看出來這個家伙如此開朗。

    見到路羽表情變化，玉淑瞬間察覺，連忙低下頭說道：“畢竟，女孩子家如此還是第一次...”

    路羽一笑，“到城里，我給你重新置換一身”

    畢竟從龜丞相那里訛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石，本想著給胖和尚買布袋子，現(xiàn)在估計用不上了。

    置換一些錢財，估計也能讓路途變得輕松一些。

    雖說路羽對她沒有什么疑慮，畢竟說辭太完美，一家人全部被砍殺。

    她也不敢回去，怕見到殘破的家中忍不住隨父母而去。

    但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太對勁，這個丫頭有些時候，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眼神。

    似乎跟自己很熟，就像是王秀君看自己的眼神似的，不過也被他當(dāng)作錯覺。

    畢竟自身條件也很優(yōu)秀對吧。

    人家姑娘多看你幾眼就是喜歡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擲果迎車的潘安么。

    幾日后，置換了一身新衣的玉淑終于松了口氣。

    要不然天天路羽都要用一堆臟亂差的東西來涂抹她的臉。

    坐在馬車上，不經(jīng)意間問道：“哥哥，你要去明州做什么？”

    路羽緩緩睜開雙目，略有追憶，“去找一個和尚”

    “和尚？據(jù)我所知明州道教更佳吧”，玉淑不解。

    路羽一笑，“你倒是什么都明白一些，不過這個和尚住在明州附近的雪竇山，我找他有些事情”

    聽到雪竇山三個字，玉淑明顯表情不太舒服，可還掛著笑容再次問道。

    “哥哥，這個和尚很厲害嘛，連你這般仙人都要跋山涉水去見一面”

    路羽搖了搖頭，鄭重的說道：“不厲害，而且就是個潑皮”

    “無賴的很”

    遠在雪竇山的布袋和尚，揉了揉鼻子，暗道是誰在罵他，轉(zhuǎn)念一想又釋然一笑，搖了搖頭。

    “那到底是為什么，難道是哥哥很重要的人嗎？”，玉淑又問道。

    路羽想了想，回憶起長空那副執(zhí)著的模樣有了些許笑意，回道：很重要”

    不知是觸及了玉淑什么，她想都沒有想再次問道：“所以說，哥哥眼中重要的人，不管多遠，不過要用多久，你都會去是么？”

    路羽點了點頭，“當(dāng)然”

    可他沒有看到，玉淑那深藏在眼眸中的陰毒。

    “嘆塵世千人千面，煙火瀾山，唯有記憶中聲音最為珍貴”

    “我不想浪費也不會放棄”

    玉淑沉默許久，試探問道：“若是哥哥相愛之人，被囚禁千年，你又會如何？”

    路羽一怔，雖然不解玉淑此言何意，畢竟千年之久，何奇如何。

    但還是答到，“良友，故交毅然如此，何其說出相愛之人”

    馬車內(nèi)再次恢復(fù)平靜，唯有玉淑拿著小鞭子，一下一下，驅(qū)動駿馬加快速度。

    路羽以為是她少女夢，畢竟如此大小談?wù)撉陳蹜伲€不是那些小說故事的渲染么。

    誰對這種千萬年的相守之愛，不會動容呢。

    許久后，日落西山，玉淑道：“哥哥，我們到東城這座小城了”

    路羽點了點頭，隨后進城熟絡(luò)的找了一家客棧，馬車，全部被店小二放在了后院馬棚。

    他與玉淑則是一個人一個房間，吃過晚飯后約好明日一早再見。

    “這邊為何張燈結(jié)彩？”，進入房間前，路羽好奇的問向店小二。

    店小二哈哈一笑，“客官，一看您就是外地來的，我們東城雖然不大寥寥二百戶人家”

    “但是每逢十五，就有燈會熱鬧的很”

    “很多才子佳人，都會在這天來到湖畔，去找尋未來有緣之人呢”

    路羽則是擺了擺手，對這些實在是沒有什么興趣，關(guān)上門進入房間，就開始了修練。

    隔壁房間的玉淑，看著漫天騰空的孔明燈，露出追憶之色。

    遙想幾千年前，路羽就是跟她在一場入宗大比相識，那日燈火通明，鋪天蓋地的花燈隨波逐流。

    走出房門，僵住的右手，停在了路羽門前沒有敲下。

    而是獨自一人走了出去。

    現(xiàn)如今快速恢復(fù)修為的辦法有很多，其一就是吞服天地靈寶，其二就是吞噬人之魂魄。

    為了可以快速報復(fù)路羽，玉淑選擇了第二步。

    不然季泊長那些人也不會只剩下一副干尸。

    多年下來，原本家中周遭的山匪早就被她吞噬干凈，不然怎么會讓那個便宜父親在官道上開一家客棧。

    熱鬧的街景，人來人往的街道滿是各色的花燈，琳瑯滿目數(shù)不勝數(shù)，玉淑緩緩抓住頭紗，扔在了地上。

    走入人群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