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蟲,劉一澤并沒有親眼見過,但在蟲皇記憶里。雖然喪尸蟲是個統(tǒng)稱,但是它們跟蟲族有關(guān)系的,卻是一種甲殼類的蟲子,它們的母蟲在蟲皇記憶里并沒有記載,但是劉一澤萬沒想到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東西,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裝了一半的半透明水囊:它足有七十平米、三米高的房間那么大,是一個龐然大物;它的身體表面其實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甲殼,但因為顏色的緣故很難看出;它的身體看上去很軟,塌下去堆在地面,看不到它的腳;它的腦袋比起身體來說就小了太多了,像是房間里的一張小書桌。
此時,小書桌上套滿了各種導(dǎo)管、罩子,以確保這母蟲還活著。
而在母蟲的身上,坐著一個人。
劉一澤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是小蟲皇。
“哥哥?!毙∠x皇盤膝坐在母蟲頸上,抬頭靜靜地看著劉一澤,比起上一次聯(lián)境里的瘋狂樣子,簡直可以說是“乖巧”過頭了。
但劉一澤也并不喜歡這種乖巧。
劉一澤嘆了口氣:“你跟伊萊恩聯(lián)手了?”這樣的話,倒是能解釋聯(lián)境的問題。
“哥哥在怪我?”小蟲皇歪了歪頭,似乎有些不解,“為什么?”
劉一澤知道跟他這個小弟-弟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于是干脆不理會他這個問題,繼續(xù)問道:“伊萊恩呢?阿白呢?”
小蟲皇聽到“阿白”的時候,依舊立刻皺起了小臉。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白成皓呢。
“哥哥就不問問我,為什么在這里嗎?”小蟲皇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很不開心。
劉一澤看著小蟲皇,說道:“你在逗我玩嗎?你把我困入聯(lián)境,還問我你為什么在這里?”
小蟲皇的表情突然委屈了起來:“哥哥討厭我了,對不對?”
劉一澤不知道他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只是看著小蟲皇不說話。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小蟲皇竟然就那么哭了起來。
劉一澤愣了一下,然后皺起了眉頭——老實說,他很不喜歡這種“游戲”。
“夠了,你把我困在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阿白在哪兒?”劉一澤沉下了聲音,有些不耐。
聽了劉一澤的話,小蟲皇哭得更傷心了,他嚎啕大哭著,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哭出來。
“我沒有,哥哥是我一個人的,我沒有要把哥哥給別人!”小蟲皇哭著大喊起來,聲音都破了,聲嘶力竭地喊著。
劉一澤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只是戒備地看著小蟲皇,同時在身體周圍張開了一層精神壁壘,免得像上次聯(lián)境里那樣,被打個措手不及。
小蟲皇卻似乎并沒有偷襲劉一澤的打算,他抬手捂著眼睛,邊哭邊說道:“伊萊恩騙我,那些蟲族也騙我,他們只想要我當(dāng)傀儡,以為我沒有傳承記憶就什么都不是。我討厭蟲族的那個城市,我討厭那些蟲族,更討厭精神網(wǎng)里無處不在的心里話。吵死了,它們吵死了!沒有一個人喜歡我,全部都在騙我!”
劉一澤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這是精神力溢出的表現(xiàn)。
他們當(dāng)年是雙生子,一個繼承了記憶和力量,一個繼承了磅礴的精神力;然而這本該是一體的。
劉一澤在安全巢里碾轉(zhuǎn),重生了二十次,才終于讓新的身體適應(yīng)了蟲皇力量,慢慢蘇醒;但是小蟲皇的身體卻沒有更換,他用沒有蟲皇力量的普通身體承擔(dān)著那磅礴的精神力,所以他必須用全部精力去控制這份力量,這大概也是他始終沒有長大的主要原因。(1)
但是即使他把全部的力量用來壓制精神力,但是精神力還是溢出了。
蟲皇是蟲族精神網(wǎng)的終端,他能接受幾乎所有蟲族的信息,對蟲族“讀心”更是輕而易舉。
然而小蟲皇的悲哀是,他即使能夠讀心,卻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掌控蟲族和他的感情;他可以用精神力殺死任意一個蟲族,然而恐怕殺死了蟲族之后,他的身體也無法支撐他離開蟲族的城市。
劉一澤幾乎可以想象小蟲皇這些年的日子——他被動地接受其他人的“心里話”,他以自己的喜怒為標(biāo)準(zhǔn),應(yīng)該殺死過那些欺騙、討厭他的蟲族的。但是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周圍對他說謊的人越來越多,因為他們懼怕他的力量,卻又想要討好他。
這樣的日子中,他這個沒有見過的哥哥,就成了小蟲皇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因為他們是雙生子,所以小蟲皇固執(zhí)地認(rèn)為,劉一澤應(yīng)該是他的,是不會對他說謊、不會厭惡他、完完全全屬于他的。
然而如今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事實并非如此。
小蟲皇還在哭,不過最傷心的那個浪頭過去后,他就抽噎起來。他抬頭看向劉一澤,他已經(jīng)哭得眼眶發(fā)腫,臉蛋也被淚水浸紅了一片。
“哥哥,我真的沒有想把哥哥給別人,真的?!毙∠x皇說著,就撐著母蟲的身體站了起來。
劉一澤的手捏成拳頭,警惕站著,然而下一秒,當(dāng)他看清了小蟲皇的動作后,劉一澤僵住了。
小蟲皇完全站了起來。劉一澤這才注意到,他穿的并不是白色t恤,而是一件白色的手術(shù)袍,手術(shù)袍下露出兩條白嫩的小光腿,以及一些如同肌肉纖維一樣的東西。
那些東西如同榕樹的氣根,從小蟲皇的手術(shù)袍下落在母蟲的身上,仔細(xì)看,卻是跟母蟲的身體連接在一起的。
小蟲皇抽噎著,繼續(xù)說道:“我只是想要和哥哥在一起,我跟哥哥是雙生子,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啊??墒俏姨趿?,哥哥有了新朋友,不想回來,我卻沒辦法走到哥哥的身邊去。后來,伊萊恩來了。他有辦法讓我見到哥哥,我的確見到哥哥了,但是哥哥……”
小蟲皇咬了咬嘴巴,抬頭又怒又委屈:“哥哥有喜歡的人了,那個獸人有什么好!哥哥為什么要和他一輩子,還和他締結(jié)了魂契。哥哥明明是我的?!?br/>
“我想要把哥哥搶回來,伊萊恩說他有辦法??墒撬_了我,他也想要哥哥,這怎么可以!”小蟲皇的神情變得瘋狂起來,眼中滿是恨意,“哥哥是我一個人的,我絕對不要把哥哥給別人!”
說著,小蟲皇的表情突然又是一變,非常地傷心:“但是,我太弱了、太笨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我還是被他騙了。但是哥哥不要擔(dān)心,他雖然想要奪走我的身體,重新涅槃,但是只要我不愿意,他不會那么容易得逞的?!?br/>
小蟲皇說著,露出了放下心來的笑容,甚至有些討好,似乎在向劉一澤邀功。
劉一澤呆站在那里,心里五味雜陳——他能感知到對面那個的確是小蟲皇,而不是幻境。
即使經(jīng)過上一次的蟲皇聯(lián)境,劉一澤對他這個小弟-弟的印象,也只是“熊孩子”而已。因為蟲皇從未有過雙生的例子,所以他把小蟲皇的偏執(zhí)歸結(jié)為雙生的后遺癥。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他想當(dāng)然了。
劉一澤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小蟲皇:“你……先讓我出去吧?!?br/>
小蟲皇聞言,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隨即有些沮喪:“我做不到。”
劉一澤皺起了眉頭:“為什么?”
小蟲皇低下頭,說道:“伊萊恩雖然現(xiàn)在在喪尸蟲母蟲的身體里修養(yǎng),但是他侵吞了許多喪尸蟲的意識云,精神力也很強大?,F(xiàn)在我能壓制他,也是因為那個獸人給伊萊恩找了些麻煩?!?br/>
劉一澤聞言,立刻問道:“是阿白?”
小蟲皇頓時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同時大概又覺得委屈,眼淚再次蓄積了起來。
劉一澤見狀,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那你把我困進(jìn)來,到底是想做什么?”
小蟲皇微微皺眉:“不是我做的。是伊萊恩做的。這個地方也是伊萊恩弄的,他跟蟲族里的一些人聯(lián)手,我被接到了這里來,這些都是他們做的。不過伊萊恩算錯了一步,他不知道那個獸人也是有蟲皇精神力的,所以現(xiàn)在他才會被反咬了一口?!?br/>
劉一澤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白成皓擁有蟲皇力量這件事,伊萊恩是知道的,但是他和白成皓的魂契,伊萊恩的確不知道。
劉一澤不由有些慶幸,如果當(dāng)初沒有締結(jié)魂契,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勢。
“哥哥你真的很喜歡那個獸人?!毙∠x皇定定地看著劉一澤,仿佛已經(jīng)看透了劉一澤在想什么。
劉一澤也很坦然:“他是我的愛人?!?br/>
小蟲皇的眼神黯淡下來,聲音很小地說道:“可我也是你的弟弟啊?!?br/>
劉一澤無言以對。但心里卻生出了一絲螞蟻咬一般的疼痛感。
劉一澤搖搖頭,把這些駁雜的情緒都晃出腦海,他轉(zhuǎn)回了正題,問道:“你剛才說伊萊恩想要借你的身體涅槃?”
小蟲皇點點頭,抬起腳,讓劉一澤看清了那肌肉纖維一樣的東西——那些東西是連在小蟲皇的身體上的。
小蟲皇:“伊萊恩對種族融合的手段很在行,他給蟲族里也弄了不少半蟲獸人,現(xiàn)在那些‘新蟲族’的數(shù)量幾乎是真的蟲族的兩倍,但是他們普遍不強。伊萊恩和一些蟲族聯(lián)合,想要建造一個新帝國,但是我太礙事了,而伊萊恩剛好需要一個新的身體,所以他們把我?guī)砹?。?br/>
劉一澤皺眉,有些愕然:“然后你就這么跟著來了?”
小蟲皇看了他一眼,卻是笑了一下,很開心的樣子:“因為我想要見哥哥啊。那種生活我并不喜歡,我只想要哥哥?!?br/>
劉一澤再次失語了——這孩子對他的執(zhí)著簡直已經(jīng)到了病態(tài)的程度。
劉一澤抬手按了一下額角,說道:“好吧,你現(xiàn)在跟伊萊恩融合的程度深嗎?”
小蟲皇搖了搖頭:“只有精神網(wǎng)和意識云的侵吞,我那具身體是用來涅槃的?!?br/>
劉一澤皺起了眉頭,大概真的跟花花他們待久了,他有些不習(xí)慣小蟲皇對自己的身體像對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一樣的態(tài)度。
但現(xiàn)在不是說教的時候。
劉一澤:“要怎么離開這里?如果我攻擊的話,你會反抗嗎?”
小蟲皇想了想,說道:“我跟伊萊恩現(xiàn)在是一個制衡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掌握了主動權(quán),如果哥哥攻擊,我不會反抗,但是會削弱我,讓伊萊恩掌控主動權(quán)?!?br/>
劉一澤有些頭疼:“但是不攻擊的話,你也沒辦法讓我離開這里,是嗎?”
小蟲皇露出挫敗的表情:“我的身體被他用辦法困住了,我無法回到我的身體里。”
聯(lián)境是精神力的“居所”,但是同時,身體也會休眠——就像劉一澤他們上一次的昏迷——如果這期間,身體死亡、或者是身體被屏蔽了精神力,那這個人就無法離開聯(lián)境。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是個死局。
劉一澤只考慮了幾秒,就做出了決定。他抬起手,手掌前的虛空凝聚了許多的光點,光點匯聚,幻化成了一個巨大的手持光能炮。
劉一澤把光能炮抗在肩上,對準(zhǔn)了喪尸蟲母蟲。
劉一澤看著小蟲皇說道:“不要躲?!?br/>
小蟲皇見炮口對準(zhǔn)自己,一點都沒有害怕不說,還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嗯!哥哥說的我都答應(yīng)?!?br/>
劉一澤心里又泛起一絲疼,但手上卻毫不猶豫地開炮。
轟——
喪尸蟲的母蟲被當(dāng)頭擊中,炸開成了無數(shù)絢爛煙花。
作者有話要說:————————
1:長大。
如前期說過,其他的蟲族是喪尸進(jìn)化而來,他們的身體成長度,是已經(jīng)定死了的。
而蟲皇的重生是涅槃,出生并非是“嬰兒”狀態(tài);蟲皇的涅槃是清洗蟲皇感情的方式,他們的身體可以重塑,也是可以隨自己改變的。
心疼我那病嬌的小蟲皇(tot)
但改寫的還是要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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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清明節(jié)內(nèi)完結(jié)了!
啊,討厭的三次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