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想遍了自己看的歷史書，也沒有關(guān)于這位司馬惠將軍的詳細記載，皆是一筆帶過，只能自己揣測。

    兵部侍郎嚴相上言：

    “陛下，司馬將軍三代忠良，必不會做出這等事來?！?br/>
    三代忠良？！

    孫乾這才略略放心，估摸著還是要下道安撫召，別寒了這位將軍的心才好。

    他隨即點了戶部尚書趙元江的名：

    “趙卿，下放一批糧草給鎮(zhèn)西將軍。另，朕再派兩名內(nèi)侍一同前往，以示朕慰問之意?！?br/>
    雖是昏君的鍋，但孫乾不得不幫他頂了。

    趙元江欣慰不已，忙去起草下批糧秣的批文。

    孫乾手執(zhí)毛筆，想了想，將試探匈奴的權(quán)利交給李天章自己決定。孫乾足足寫了半個時辰，才將密函寫完。

    他鄭重的交給兵部侍郎嚴相：

    “八百里加急送往九龍山。”

    嚴相領(lǐng)命而去，孫乾頓覺疲累，坐到椅中休息。

    趙公公站在他身邊，勸道：

    “陛下，去后室休息下吧，保重龍體??！”

    孫乾點點頭，看眼同樣繁忙的眾大臣：

    “趙公公，給他們來點參茶，近日國事太過繁重?！?br/>
    趙公公哎了一聲，孫乾走過長長的牡丹團花屏風，半躺到踏上長長舒了口氣。兩個宮人手拎著朱漆的精致食盒，裊裊婷婷的站在門口求見。

    孫乾閉上眼睛，緩解眼眶里的酸澀：

    “進來?！?br/>
    兩宮人在室內(nèi)的桌上打開食盒，一股鮮香傳了出來。

    宮人朝他一福身：

    “陛下，賢妃娘娘親手做了份羹湯，滋補身體?！?br/>
    賢妃？

    孫乾露出笑容，還真是賢妻良母。

    “端一碗來嘗嘗。”

    宮人應(yīng)聲，孫乾一看羹湯，色如琥珀，鮮香四溢，確實引人胃口。

    嘗了羹湯后，孫乾看一眼宮人：

    “你們娘娘沒有其他話要說？”

    “回陛下，娘娘并無其他話，只是請陛下保重龍體?！?br/>
    “你們下去吧，朕知道了?！?br/>
    孫乾重新閉上眼睛，看來，這個后宮女人還是真心對他的。

    算了，不管怎么樣，他以后就是名副其實的乾帝，孫稷也是他正兒八經(jīng)的血脈。

    這日晚膳過后，孫乾練完劍，正打算去看看賢妃，趙公公來報：

    “陛下，丁府的老夫人求見陛下?！?br/>
    “丁老夫人？那個混賬魔王丁遇的奶奶？”

    “正是，這個丁老夫人是四品誥命。”

    “她來見朕做什么？若是為丁遇求情，叫她回去歇著吧?！?br/>
    孫乾有些頭疼，像面見誥命夫人女眷這一類的事，應(yīng)該交給皇后。但后宮之中沒有皇后，現(xiàn)在想起來還真需要提上日程。

    選誰做皇后呢？

    雖然后宮不能涉政，皇后的選擇卻和前朝脫不了干系。必須家世顯赫、容貌端莊、舉止有度等等，現(xiàn)在是戰(zhàn)時，尚且可以對付過去。

    若到了盛世，總不能他一個皇帝去和大臣們的女眷聊天吧！

    趙公公正打算去回復丁老太太，孫乾抬手喊住他：

    “算了，朕去見見吧。”

    “是，陛下?！?br/>
    孫乾于養(yǎng)心殿面見丁老夫人，他剛喝了半盞茶，一個身著深紅色誥命服的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走進殿中。

    她滿頭銀發(fā)，面容算不上慈祥，端莊嚴厲更多，手里杵著一根雕花手杖。

    “命婦丁楊氏見過陛下，吾皇萬歲?！?br/>
    “平身吧，來人，賜座?！?br/>
    兩個宮人立即抬來鋪了軟墊的椅子，丁老夫人告罪后坐下：

    “謝陛下隆恩，我兒丁益謙必定守疆衛(wèi)國，為陛下忠心耿耿！”

    孫乾喝了一口茶，看著丁老夫人微微一笑：

    “丁楊氏，朕知道你為何要來見朕，是為了你那尚不經(jīng)事的孫兒丁遇。”

    “陛下英明，命婦確實為那不成器的而來。那日陛下召見他后，已有八日未曾回府，命婦就這么一個孫兒，心中掛念的很?！?br/>
    “朕若不是看在你家就一個孫兒，也不會管他?！?br/>
    孫乾知道這老太太難纏，他的丈夫曾經(jīng)做過三品將軍，為大慶無數(shù)次出生入死。后來她丈夫真的戰(zhàn)死后，其兒子接著為國效命。

    這是極其顯赫的將軍世家，在他面前自詡很有幾分面子。

    所以才縱容孫子成為京都人見人厭的混賬魔王。

    恐怕，也只有孫乾能降得住魔王！

    丁老太太曾經(jīng)也是大家閨秀，見識、心胸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點點頭道：

    “陛下賜恩丁家，命婦怎能不識好歹？可是，命婦年老，總想看見孫兒纏于膝下。這一連八天不見，命婦實在吃不得睡不著?！?br/>
    說罷，眼眶竟紅了，可見其愛孫心切。

    孫乾嘴角一抽，面上冷了一分：

    “丁老夫人，你可知道你孫兒平日囂張跋扈，打傷重臣子弟？朕若不是念在你們忠心不二，早就送入刑部量刑！”

    丁老夫人一驚，連忙站起來垂頭。

    孫乾站起來踱走兩步，瞥了她一眼：

    “朕勸老夫人一句，溺愛殺子，當引以為鑒。朕將他遣到吏部，跟吏部尚書陳善學習政務(wù)，是對他的塑造，若你們丁府不領(lǐng)情，那便領(lǐng)回去吧。不過朕有言在先，下次再發(fā)生這等事，新賬舊賬一起算！”

    龍顏溫怒，丁老夫人有些惶恐，雖然她仗著自己兒子的功勛，時常護住丁遇。但也知道孫子的混賬，時常牽掛不已。

    今哪能不識好歹，耽誤孫子的前途，將他領(lǐng)回去？

    “陛下，命婦垂老糊涂了，多謝陛下隆恩！”

    孫乾息了怒，點點頭：

    “你明白就好，也就一個月的事，下次他想進去還得自己考了科舉憑本事呢?！?br/>
    丁老夫人總算明白的孫乾的用心，面上露出笑容，朝他要磕頭，被孫乾立刻制止住了。

    別摔在養(yǎng)心殿，那才真是麻煩事。

    兩名宮人忙托扶著丁老夫人，臨走前，老夫人猶疑問孫乾：

    “圣上，能否允許命婦這一月內(nèi)見孫兒三次？”

    “允?！?br/>
    “叩謝陛下圣恩?！?br/>
    老夫人被扶著出了養(yǎng)心殿，待她慢騰騰的遠去，孫乾才松了一口。

    這種老人家比應(yīng)付刺客還要麻煩！

    “趙公公，擺駕毓秀宮。”

    孫乾坐著御輦到了毓秀宮，此時已是未時三刻，冬日的陽光斂進厚厚云層中。

    賢妃在宮門口迎到孫乾，孫乾握住她手問：

    “稷兒可好些了？”

    賢妃聞言，鼻子一酸，心中升起百般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