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就算講故事也不用大半夜吧?!币粋€中年男子打著哈欠說道,他穿著單薄的長衫有些發(fā)冷,實在是想不通這大半夜的,有什么不能白天好好說的。
“閉嘴!!”正嘟囔著,身邊的一個男子忽得低喝了一聲,嚇了他一跳。抬眼看了看說話的人,才發(fā)現(xiàn)那人竟是平日里一個極為和善的家伙,只不過這家伙今天這是怎么了,都吃了**了么。
見狀,不少心中還有疑問的人立時乖乖的閉嘴了,只是乖乖的看著臺上的莫依村長,心里祈禱著這訓話能夠快些結束。
清了清嗓子,莫依村長笑了笑:“倒是讓大家見笑了,雖說眼下也算不上好時候,不過卻是時不我待。今天召集大家到此,是想跟大伙兒說說我們村的來歷,在這里很多人是跟我們一起來的,也有很多人是從外面遷移過來的,多少年來,我們相依相靠,經歷過不少的苦難,但是終究都過來了,我們像是一家人,過了不知道多少年,只不過到了今日,卻已經到了我們分別的時候了?!?br/>
聽得莫依村長說話,臺下不少人卻是微微一怔,詫異地看向莫依村長,不過有了先前的教訓,幾個人都識相的沒有多說,神色漸漸地編的凝重,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臺上逐漸變得話多的村長,放在平日里,只怕他老人家一個月都說不了這么多。但是今天的這場講話,卻沒有人敢輕視,臺下之人,皆是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磐古仙門之內,懸崖邊上,柴柴皺了皺眉頭,那小妮子,竟然就這么被這粉霧帶走了,這對于他來說可以是奇恥大辱。
抽了抽鼻子,柴柴將印力凝聚到鼻尖之上,結合著對印力的感應,它緩緩探查過周圍,忽得,它微微一動,憑借著兩下里相結合,它捕捉到了一絲小茹仙的蹤跡,只不過,這蹤跡,卻是在這山谷下面的某處。
周圍皆是一片粉色,如同三月櫻花散落的不盡月色。
在那血月徐光的照耀之下,顯得分為妖嬈。
在粉霧的裹挾之下,小茹仙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被前方的阿爸牽著手,恍惚間不知行了多久,只不過她卻是沒有絲毫的擔憂,因為她相信,阿爸不會傷害她。
磕磕絆絆走了許久,粉霧依舊在,只不過顏色卻是淡了許多,中年男子將小茹仙抗在肩上,加快了腳步。
看著那有些朦朧卻有些真實的面容,小茹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嘴角微微翹起,阿爸還活著,她得回去告訴阿媽去,還有村里的人,他們肯定也會高興的。
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卻是驟然一亮,眼前卻是一片碧綠色的谷底。對了,跟先前在那仙谷幻境之中見過的有七八分的相似,只不過比起那環(huán)境之中,那谷中的花草卻是少了很多,看著少了很多的活力。
月光灑落,不是血色,卻是和煦的鴨蛋黃,時凝時散。
“來,坐著。”小茹仙的阿爸向著中央的空地走去,微風吹過,翻起碧綠草海,細聽見,還能聞見細細蟲鳴。
小茹仙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卻是看見阿貍哥和阿牛叔并沒有前進,只是站在一邊看著她笑。
月光集成一束,打在谷地的中央,溫暖而和煦。不知怎的,明明沒印象,卻是透著一股熟悉的感覺。
“茹仙啊,我們是時候回去了。”
中年男子緩緩摸著小茹仙的腦袋。
有些不解,小茹仙剛想問話,卻是被阿爸抱下了肩膀,放在那中央的位置。
猶如一躥電流流過,小茹仙看著那不同于血月的皎白月色,回憶在一瞬間被喚醒。
“阿爸!這里是我們的家?”小茹仙忽得像是想起了什么,記憶如海浪般此即彼伏。
“沒錯,我們本就是這磐古仙門的一份子,我們體內的血脈,無時無刻不在呼喚著我們歸來?!比阆砂职寥惶痤^來,看向那半空之中。
此處是磐古仙門之中頗為隱秘的一處山谷,稱之為磐古仙羅谷,它乃是磐古仙門之中一塊最大的草藥圣地,與那些表面上的藥草地相比,此處的藥草則更為珍稀,因為這里的藥草皆是磐古仙門自神魔大世界攜帶而來,其中不乏天階的草藥。
然而磐古仙門被一人破毀之后,門內的弟子死的死傷的傷,留下的藥草亦是無人看護,而所有的藥谷亦是漸漸的地凋零消逝。
磐古仙門逐漸衰敗,隨著陣法的頹喪,許多山峰谷底皆是化作一片焦土。然而萬物有靈,更何況是神魔仙株,自有靈性,在天地印力的喂養(yǎng)之下,其中一株靈性最強的天階藥草第一個蘇醒,幻化人形。
沒錯,那就是你的母體,茹仙花。
中年男子的話語使得茹仙體內的記憶緩緩復蘇。
數萬年之前,磐古仙羅谷,依稀記得自己被門派弟子照料的模樣,只不過,那時候的記憶,卻是仿若輕紗般縹緲。
她只記得,某一天自己忽然萌生了不想就這么死去的愿望。
于是她搖擺著站起身來,朝著天空之中的血月許愿,幻化出了雙足。
月色悄聲無寂,但冥冥之中,她終究是贏得了承諾,月光之下,印力凝華,她雙足化形,化成人形,而其余的頂級藥草,亦是在其靈性的召喚之下,開花結果,凝化人形。
對生存的渴望,讓他們在短短的數個月之內化為人形。
然而還未來得及高興,天地異變,磐古仙門,終將陷入封印之中,而一旦沉寂,或許將在永眠之中灰飛煙滅。
“走吧!去外面的世界。”依稀記得在那個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的帶領之下,他們邁出了作為人族的第一步,彼時,周圍還是一片綠色的森林。
因為印力的束縛,他們終究還是不能走得太遠,唯有憑借著印力,他們才能活著。
即便是經歷了數萬年,從森林到荒漠,世界萬物變化萬千,生物迭變,而天上的星宇未曾變幻,他們也就這么一代代的傳承著,他們的靈魂在軀殼之中更迭變幻,他們并沒有真正的死去,只不過舊的記憶沉寂,新的回憶誕生,每一具新誕生的生命,并非是他們本尊,卻又如同他們的分身一般,將永久的記憶封存,每一代的人之中,只有幾個人會繼承著記憶活著,以便引領著他們,等待磐古仙門的再度蘇醒。
精神不停地輪換著,沉睡,記憶不停地被重置更迭,軀體不停地變幻,直到他們最后死去,又或者,直到磐古仙門的再度開啟。
只不過,這一切終將到來,隨著磐古仙門的再度開啟,也意味著他們的回歸。
“這匾額之中蘊含的印力也終將被收回去。”看著那天空之中的血月,莫依村長淡淡笑道,“謝謝你們,也正是有了你們,我們的生活才會變得無比的精彩,謝謝!”
莫依看著周圍站著的少數人,這些外來的遷入者,從拒絕他們到接受他們,直到他們融入他們。
相知甚至相戀,只不過,唯有懷著純種血脈的他們,方要回歸到仙門之中。
莫依淡淡的笑著,朝著阿姨瑪看去,卻是不知何時,阿姨瑪早已在眾人周圍,點燃了一盞又一盞的藥草燈。此藥名為送歸,送君歸去,送去離舍。
淡淡的香氣,恍若曼陀羅花般,令人有些迷醉。
等到明日,他們便再也記不起今日發(fā)生的事了。
血色漸濃,小茹仙呆呆地看著那天空之中的血月,思緒萬千。
血月之下,萬年之期,到了回家的時候了么。
小茹仙看著前方的幾道人影,虔誠的雙膝下跪,朝向那山崖的前方。
“阿爸!”小茹仙蠕動這嘴唇,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自己的聲音。
月色在這一刻鮮紅如血。
中年男子的身影有些模糊,他們腳下的大地在迅速抬升,如同一座徐徐升起的懸崖,朝著那星空之中的夜色涌去,磐古仙羅谷,隨著磐古仙門的蘇醒,將再度蘇醒,而他們,將再度作為其中的草藥,等待仙門眾人的歸來。
忽得,就在那山谷徐徐上升的一瞬,一道銀色的弧線如閃電一般掠過,卻是一把將小茹仙叼了下去。
“柴柴!!”小茹仙擦了擦眼角,忽得喊道。
“嗷嗚?。 辈癫褡炖锏鹬∪阆?,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對啊,我會說話了?!毙∪阆杀е癫竦哪X袋,親昵的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