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辛小姐，你真的覺得這幅畫是假的？”
見二掌柜表情微變不再開口，薛珍移半步端詳辛瀾神情：“你見過真品……根本不在這兒，對嗎？”
“雖然這幅畫只是贗品，但摹仿得倒有九成像。如果你真喜歡，十兩銀子買回去賞玩一番，也不吃虧?！?br/>
辛瀾瞄一眼臉色有些發(fā)紅的二掌柜，變得更加自信起來，輕笑道：“當(dāng)然，如果你想賺些‘零花錢’，我可以資助你些銀子，把這幅所謂真跡買下來，然后再向畫館索賠。而得的錢咱們一人一半，你覺得如何？”
“辛小姐，小店高價購得此畫，也是受了歹人的蒙騙，還請小姐高抬貴手呀！”
二掌柜心知作假漏了餡兒，忙放低姿態(tài)向辛瀾連連作揖：“辛小姐，小人經(jīng)營的只是小生意，從不敢耍什么奸滑手段。這次驗(yàn)貨走了眼出紕漏，只當(dāng)自己吃虧，期望小姐莫再追究！”
“那這幅畫，十兩銀子你賣不賣？”
薛珍不想節(jié)外生枝，偏又對這幅贗品喜歡得緊，所以面對二掌柜情愿息事寧人：“辛小姐是行家，自然句句在理。照理說我差點(diǎn)上當(dāng)，也該向你討個說法。只不過——”
“承蒙小姐大度，小人當(dāng)真感激不盡。”
見薛珍松了口，二掌柜趕緊使個眼色，讓旁邊的伙計(jì)手忙腳亂把掛在墻上的畫取下，硬往梅子手里一塞，然后面對辛瀾和薛珍臉上堆滿笑：“兩位大小姐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能光臨小店就是小人的榮幸。這幅畫就當(dāng)見面禮，還請兩位小姐收下別嫌棄?！?br/>
“梅子，給他撇下五兩，咱們走吧。”
薛珍有心結(jié)交辛瀾，于是上前挽住她一起往外走：“辛小姐，謝謝你幫我這個忙。如果方便的話，咱們同去喝杯茶可好？”
“既是佳人邀約，我哪有理由拒絕呢?！?br/>
辛瀾起初只覺薛珍美得不可方物頗有好感，如今見她豁達(dá)識禮，忍不住開起玩笑：“可惜我并非男兒身。不然定要借機(jī)詢問小姐底細(xì)，改天去府上提親下聘，才算不辜負(fù)今日這番‘美麗的邂逅’?！?br/>
“辛小姐也生得一副傾國傾城貌，怎么單來取笑我呢？”
薛珍也覺對方親近可人，很快便不再拘束自報(bào)家門：“對了還沒說，我姓薛，住在巷子?xùn)|邊?！?br/>
“我在巷子西頭，離這兒很近?！毙翞懺倏匆谎垩φ淙A麗的穿戴，忍不住拍拍自己的素顏：“自搬到這兒，我還從沒出過門。今天只是隨意走走，服飾沒什么講究，真怕薛小姐笑話呢?！?br/>
“那我們就不吃茶，去別的地方如何？”
薛珍還以為辛瀾好面子，立刻停住步子扭頭看她：“我家后園白梅開得正艷，不如咱們?nèi)ベp梅吧。我沒有姐妹，平素總是一個人，咱們能結(jié)伴一起逛逛，多好！”
“說到賞花，你倒不如去我那兒。”
辛瀾暗揣度，覺得這主意不錯，遂拉了薛珍往回走：“我那朋友頗有神通，院子里這時候竟有牡丹，你說稀罕不？”
“如果你沒有不方便，我當(dāng)然愿意去瞧瞧?！?br/>
薛珍從來只聽說宮中有冬天盛放的牡丹，卻未見過，聞言不覺加快腳步：“我雖久居京城，卻很少出門。如今百花凋殘，能見到臘梅之外的花卉便很難得，況且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自然不能錯過?！?br/>
“跟我走吧！前面拐個彎兒就到。”
辛瀾連日來也寂寞纏身，心下一陣高興：“我那里茶水點(diǎn)心都是現(xiàn)成的。如果你肯留下再吃個飯，就更加求之不得啦?！?br/>
“那多叨擾了?！毖φ渲挥X一直悶在胸中的郁氣仿佛全散了，腳步也輕快起來：“對了，剛才那幅《云橫秀嶺圖》你說是假的，難道你見過真品？或者那幅畫……本就在你手里？”
“其實(shí)我也只是胡說的，兵不厭詐嘛！”
辛瀾哪知道畫館的畫到底是真是假？可碰巧，前陣子她隨凌波去蘇府拜望，記得曾在大廳墻上見過這幅畫。
她想，蘇將軍是愛畫識畫的人，斷不會將一幅贗品堂而皇之地掛在客廳。加上那二掌柜說話時眼神閃爍，她這才疑心其中有詐。
一想到蘇府，倒讓辛瀾不由記起蘇小姐來——哎，也不知凌波那張畫像有沒有用？更不曉得太子會不會真把她娶進(jìn)門？
沉思間兩人已來到大門口，卻見有人等在臺階下左顧右盼，仿佛很心急。
“牛叔，怎么了？”辛瀾往院子里瞧一眼，皺皺眉：“難道又有不速之客來惹麻煩？”
“小姐，您總算回來啦?！迸Ｊ褰鋫涞赝谎垩φ?，俯身低聲：“是……公子來了，給您帶了些東西，卻一直等不著您，有點(diǎn)著急?！?br/>
“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等我干什么？”
前天和琪明明來探望最后卻不告而別，辛瀾想起至今有些窩火：“這是他的地方，他可不是來當(dāng)客人的！現(xiàn)在我有朋友要招呼……他若愿意，就‘賞’我們個地方坐坐；若他有什么不滿，我可以立刻離開?！?br/>
“小姐，您千萬別說這種慪氣話。公子的心意……您該明白呀！”
牛叔一臉難色，瞧瞧她身后的薛珍不覺喃喃：“況且，這是公子私人的地方，您突然領(lǐng)個外人回來，的確不合適?！?br/>
“怎么，你也覺得我不對？”
初聽說和琪來了，辛瀾的確暗喜，可氣話說著說著就真動了肝火：“外人？哼，恐怕我才是標(biāo)標(biāo)準(zhǔn)準(zhǔn)的外人吧！是呀，‘你家公子’身份尊貴，‘我的朋友’怎高攀得起！連我也只有給他牽馬提鞋的份兒，你是這意思吧？”
“想不到，你對我意見這么大！”
話音未落，和琪從門內(nèi)緩緩走出。他先看一眼薛珍，忍不住皺下眉，這才望向辛瀾，嘆口氣：“好，既然你想走，我現(xiàn)在派車送你回去。”
說完，他扭頭看牛叔，吩咐道：“你親自送薛小姐回去。如果薛丞相問起情由，如實(shí)稟告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