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稻葵沒做過買賣，卻也知道雖是買賣，卻不只你買我賣，一進一出這樣簡單。
尤其全堂叔之前雖說也同蛐蛐兒這行沾點邊，卻從不曾倒過蛐蛐兒。雖說每個行當(dāng)都有每個行當(dāng)?shù)囊?guī)矩，可有一點卻是共通的，那就是不許越界干活。
就算全堂叔長袖善舞，走哪都吃的開，但想在這行里分杯羹，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兒。不說旁的，只拜碼頭、人情客往的，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還不算全堂叔自己要抽的傭金。
全堂叔拿來的兩塊銀子，一塊是五兩整的錠子，還有一塊略小的自然就是三兩的。羅稻葵知道說不得八兩銀子都花不住，可他更知道全堂叔的脾氣，既把銀子拿來了，就不會再收回去。抱著希望全堂叔收下的心思，所以特地拿了小的那塊。
只全堂叔還是說什么都不肯收，又扔回了桌上。沖著羅稻葵翻眼睛，“你不敢叫我費心是你的事兒，我可好多事兒要叫你同你媳婦兒費心的！”說著指了指門邊的幾簍子蛐蛐罐兒同金魚兒溫聲道：“葵哥兒媳婦，往后啊，你就用這些罐兒養(yǎng)活成色好的蛐蛐兒，吃食上都精細(xì)些，青豆蛋黃蝦尾肉的愛吃什么只管喂，別怕花銀子……”
全堂叔是駕著牛車過來的，一進院子就搬下了五個大簍子，一簍四十個全是摞的滿滿登登的燒瓷蛐蛐罐兒。
清一色的厚壁圓鼓罐，平蓋、帶眼、凹底。打開蓋子，里頭蛐蛐兒喝水的水盂、吃飯的食板、睡覺的過籠兒，俱是一應(yīng)俱全。雖然遠不及送趙春薇的那套精致，泥料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蛇@樣齊齊整整的碼在一起，就很有些氣勢了。
看著羅稻葵同金魚兒訝異的表情，全堂叔就覺著很得意，“怎么樣，有點意思吧！”不過也有些后悔?！叭羰巧匣啬桥序袃阂材苡蒙线@樣的蛐蛐罐兒，價錢上說不得就能翻個兩三番。”
羅稻葵猜的不錯，全堂叔雖認(rèn)識南鄉(xiāng)縣里大半喜好斗蛐蛐的富家公子士紳老爺，也覺著自己手里的蛐蛐兒是能入眼的。卻到底不敢貿(mào)貿(mào)然的送上門去。行有行規(guī)，他是講規(guī)矩的人，蛐蛐兒一入手，就找了要好的朋友們喝茶，請他們幫忙引薦。
一連好幾天，又是請人下館子又是請人看戲的，確實花了不少銀錢，才算是摸進了大宅門。是個大主顧，打穿開襠褲就開始玩蛐蛐兒，這么些年下來。等閑絕對入不了他的眼，在南鄉(xiāng)是出了名的挑剔，也是出了名的吝嗇，再好的蛐蛐兒都恨不得收個白菜價。
六十多個蛐蛐兒，人只看了兩眼。草都不曾下，就點頭要了，那叫一個痛快。頭先他還暗自慶幸，開張生意就是開門紅，只跨出大門他就后悔了，竹編的蛐蛐籠子，地攤上擺著哄哄像他這種不懂行的人。或是挑在擔(dān)子上哄哄小娃娃還算了。進這樣的地方，卻是慫了。
打定主意后就徑直訂了這批蛐蛐罐兒回來，又在花市上泡了好幾天，心里頭對蛐蛐兒的價位也摩拳擦掌的有了個底數(shù)。
只金魚兒何曾見過這副陣仗，翻個兩三倍？她已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蕭颯看著卻覺著全堂叔很懂營銷的手段，腦子實在是活泛。
金魚兒同羅稻葵原本用來裝蛐蛐兒的都是自家編的蛐蛐籠子。雖說兩人俱是手巧，編出來的蛐蛐籠子很是精致細(xì)致，簡直可以當(dāng)做工藝品?？稍偌?xì)致，同這房廳廚衛(wèi)俱全的現(xiàn)代化公寓擱一起，妥妥一四面透風(fēng)的土墻草舍。
雖說這世上不是人人都看人先看臉。可只看這陣仗，就知道若不是買賣做得實在大，蛐蛐兒的流動量大賣得動，哪兒有力氣配置這樣的蛐蛐罐兒的。同一個道理，世人大多先都敬羅衣后敬人，只光看著這罐子，就知道是有身價的蛐蛐兒。
把全堂叔夸成了一枝花，大手一揮，叫金魚兒只管跟手跟腳的按著全堂叔說的做，說不得就能賺回個赤金的蛐蛐兒來。又目光灼灼地盯著羅稻葵，就怕他壞事兒，湊不齊蛐蛐兒的六條腿。
羅稻葵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還未說話，全堂叔瞪了眼睛，堵住了他的話頭，“干嘛呢，拿腔拿調(diào)的?！?br/>
羅稻葵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只是打個噴嚏好伐。
全堂叔卻不理他，端著茶盞，寸把長的小拇指甲點著桌面，向羅稻葵正色道：“咱們一碼歸一碼，之前我拿你六十多個蛐蛐兒探路的時候也沒同你商定價錢傭金。若是賣不出去，或是傷了死了，我也沒打算賠錢與你。只這會子買賣既已是有了門路，親兄弟都明算賬，咱們爺倆就該好好合計合計了?！?br/>
羅稻葵只愁全堂叔不肯同自己談價錢，一聽這話，也不覺著鼻子癢了，忙點頭附和，“您說的是！”
全堂叔就瞇著眼睛笑，卻全然沒有之前說的“好好合計合計”，三兩句話用早就打定的算盤把他打發(fā)了，就牽了趙春薇去看這兩天新拿的蛐蛐兒了。
真正的玩家拿蛐蛐兒，通常一拿蛐蛐兒就是一整筐。一筐裝十把，一把十四罐，每罐裝一個。這一百四十個蛐蛐兒，再經(jīng)過挑選，也就勉強能夠玩上一個秋天了。
全堂叔就開了價，論把算，差不多的成色，一把五兩銀子起價，只高不低。蛐蛐罐兒算他的，傭金就免了，然后兩家四六分成。他四，羅稻葵六。
蕭颯簡直樂翻了，掰著手指頭低頭猛算，好家伙，就算五兩銀子一把，金魚兒每把也能賺上整整三兩白銀！嘿嘿嘿的傻樂，又沖益柔擠眼睛，好像已經(jīng)看到赤金的大方腦袋了。
金魚兒卻很是不安，一面收拾蛐蛐罐兒一面擔(dān)憂道:“這價錢是不是有點，是不是有點……”
蹙著眉頭，卻又“有”不出來了。
羅稻葵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只見過買家嫌貴，還自來沒有見過還有賣家嫌貴的?！?br/>
金魚兒忙往后退，就算知道趙春薇正在外頭擺弄新得的蛐蛐罐兒，趙春江已是出去拿蛐蛐兒去了，此刻屋里只他們二人，還是紅了臉，下意識的四處張望了一番才放心下心來。又吶吶道：“十四個蛐蛐兒竟值五兩銀子?！?br/>
不怪金魚兒接受無能，說破天去也不過就是幾條蟲子罷了，結(jié)果兩把蟲子就能買畝地。若不是她親耳聽說的，肯定得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羅稻葵哈哈大笑，“傻丫頭，雖是只十四個蛐蛐兒，可這都是我們精挑細(xì)選出來的，這個價錢雖高，卻也還在譜子上的。”
雖說全堂叔之前在朋友那拿了一整筐蛐蛐兒不過十來兩銀子，可他那一百四十個蛐蛐兒是不曾經(jīng)過挑選的，好的壞的不張口的，甚至缺須少腿的，什么都有，買回來后必得挑選一番才能玩的起來。
而他們出手的蛐蛐呢，都是從幾十個甚至上百個蛐蛐兒中精心擇選過好幾遍方拿的出手的，個頂個的善斗，況且蛐蛐罐兒又燒的好，價錢高些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同全堂叔四六分成，他是說什么都不肯的。
金魚兒不知道，他卻是知道全堂叔在外接生意的時候，傭金打底就是兩成，更有的五成也不是沒有抽過的。
而這回全堂叔雖不肯說蛐蛐罐兒的價錢，可十四個罐子卻絕對不只一兩銀子。也就是說，算下來全堂叔這回若抽傭金的話，連兩成都沒有，頂多一成半。
可全堂叔何曾理會他的，輕飄飄地道：“我知道你大方，可我慣來幺斤幺兩的小氣吧啦慣了，就只能煩你受累了?！?br/>
說的羅稻葵啼笑皆非，可到底，他是明白全堂叔的好意的。既然婉拒不了，那就只有盡力拿蛐蛐兒了。不僅為了銀錢，也是為了全堂叔這些年來積攢下的名聲，可不能叫他砸了招牌。
金魚兒聽著連連點頭，若說之前她只把拿蛐蛐兒當(dāng)做消遣，可這會回卻實實實在在的當(dāng)做正經(jīng)事兒在做了。
又同羅稻葵商量，那六十多個蛐蛐兒也有趙春江，甚至趙春薇的功勞在里頭，他們自然不能獨占，更該叫孩子們歡喜歡喜才是。尤其是趙春江，這兩天還罷了，前幾天的七上八下他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羅稻葵點了點頭，“那就對半分吧！”
金魚兒沒有意見，趙春江卻死活不肯收。
雖說在此之前他確實忐忑不安過，看到銀子也確實又驚又喜過?？蓪τ谀前藘摄y子，甚至以后可以預(yù)見的大筆銀錢，他還真沒什么想頭。
繞著桌子的躲著金魚兒，“您這不是臊我么，拿蛐蛐兒的手段眼力都是您教的，我連學(xué)費都沒交，還好意思拿錢！”
他年紀(jì)雖小，卻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若不是有金魚兒同羅稻葵提點教導(dǎo)著，他拿的那些個蛐蛐兒，哪里能邁進大宅門，估計擺在地攤上都沒人要。
說著又“咯吱咯吱”地捏著指關(guān)節(jié)，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一招鮮吃遍天，四姨，姨父，咱們可說好了啊，這拿蛐蛐兒的本事可再不能教給旁人了，否則大把的銀子可該長腿跑啦！”
羅稻葵沒做過買賣，卻也知道雖是買賣，卻不只你買我賣，一進一出這樣簡單。
尤其全堂叔之前雖說也同蛐蛐兒這行沾點邊，卻從不曾倒過蛐蛐兒。雖說每個行當(dāng)都有每個行當(dāng)?shù)囊?guī)矩，可有一點卻是共通的，那就是不許越界干活。
就算全堂叔長袖善舞，走哪都吃的開，但想在這行里分杯羹，卻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兒。不說旁的，只拜碼頭、人情客往的，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還不算全堂叔自己要抽的傭金。
全堂叔拿來的兩塊銀子，一塊是五兩整的錠子，還有一塊略小的自然就是三兩的。羅稻葵知道說不得八兩銀子都花不住，可他更知道全堂叔的脾氣，既把銀子拿來了，就不會再收回去。抱著希望全堂叔收下的心思，所以特地拿了小的那塊。
只全堂叔還是說什么都不肯收，又扔回了桌上。沖著羅稻葵翻眼睛，“你不敢叫我費心是你的事兒，我可好多事兒要叫你同你媳婦兒費心的！”說著指了指門邊的幾簍子蛐蛐罐兒同金魚兒溫聲道：“葵哥兒媳婦，往后啊，你就用這些罐兒養(yǎng)活成色好的蛐蛐兒，吃食上都精細(xì)些，青豆蛋黃蝦尾肉的愛吃什么只管喂，別怕花銀子……”
全堂叔是駕著牛車過來的，一進院子就搬下了五個大簍子，一簍四十個全是摞的滿滿登登的燒瓷蛐蛐罐兒。
清一色的厚壁圓鼓罐，平蓋、帶眼、凹底。打開蓋子，里頭蛐蛐兒喝水的水盂、吃飯的食板、睡覺的過籠兒，俱是一應(yīng)俱全。雖然遠不及送趙春薇的那套精致，泥料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蛇@樣齊齊整整的碼在一起，就很有些氣勢了。
看著羅稻葵同金魚兒訝異的表情，全堂叔就覺著很得意，“怎么樣，有點意思吧！”不過也有些后悔。“若是上回那批蛐蛐兒也能用上這樣的蛐蛐罐兒，價錢上說不得就能翻個兩三番。”
羅稻葵猜的不錯，全堂叔雖認(rèn)識南鄉(xiāng)縣里大半喜好斗蛐蛐的富家公子士紳老爺，也覺著自己手里的蛐蛐兒是能入眼的。卻到底不敢貿(mào)貿(mào)然的送上門去。行有行規(guī)，他是講規(guī)矩的人，蛐蛐兒一入手，就找了要好的朋友們喝茶，請他們幫忙引薦。
一連好幾天，又是請人下館子又是請人看戲的，確實花了不少銀錢，才算是摸進了大宅門。是個大主顧，打穿開襠褲就開始玩蛐蛐兒，這么些年下來。等閑絕對入不了他的眼，在南鄉(xiāng)是出了名的挑剔，也是出了名的吝嗇，再好的蛐蛐兒都恨不得收個白菜價。
六十多個蛐蛐兒，人只看了兩眼。草都不曾下，就點頭要了，那叫一個痛快。頭先他還暗自慶幸，開張生意就是開門紅，只跨出大門他就后悔了，竹編的蛐蛐籠子，地攤上擺著哄哄像他這種不懂行的人?；蚴翘粼趽?dān)子上哄哄小娃娃還算了。進這樣的地方，卻是慫了。
打定主意后就徑直訂了這批蛐蛐罐兒回來，又在花市上泡了好幾天，心里頭對蛐蛐兒的價位也摩拳擦掌的有了個底數(shù)。
只金魚兒何曾見過這副陣仗，翻個兩三倍？她已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蕭颯看著卻覺著全堂叔很懂營銷的手段，腦子實在是活泛。
金魚兒同羅稻葵原本用來裝蛐蛐兒的都是自家編的蛐蛐籠子。雖說兩人俱是手巧，編出來的蛐蛐籠子很是精致細(xì)致，簡直可以當(dāng)做工藝品。可再細(xì)致，同這房廳廚衛(wèi)俱全的現(xiàn)代化公寓擱一起，妥妥一四面透風(fēng)的土墻草舍。
雖說這世上不是人人都看人先看臉?？芍豢催@陣仗，就知道若不是買賣做得實在大，蛐蛐兒的流動量大賣得動，哪兒有力氣配置這樣的蛐蛐罐兒的。同一個道理，世人大多先都敬羅衣后敬人，只光看著這罐子，就知道是有身價的蛐蛐兒。
把全堂叔夸成了一枝花，大手一揮，叫金魚兒只管跟手跟腳的按著全堂叔說的做，說不得就能賺回個赤金的蛐蛐兒來。又目光灼灼地盯著羅稻葵，就怕他壞事兒，湊不齊蛐蛐兒的六條腿。
羅稻葵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還未說話，全堂叔瞪了眼睛，堵住了他的話頭，“干嘛呢，拿腔拿調(diào)的?！?br/>
羅稻葵哭笑不得，天知道他只是打個噴嚏好伐。
全堂叔卻不理他，端著茶盞，寸把長的小拇指甲點著桌面，向羅稻葵正色道：“咱們一碼歸一碼，之前我拿你六十多個蛐蛐兒探路的時候也沒同你商定價錢傭金。若是賣不出去，或是傷了死了，我也沒打算賠錢與你。只這會子買賣既已是有了門路，親兄弟都明算賬，咱們爺倆就該好好合計合計了?！?br/>
羅稻葵只愁全堂叔不肯同自己談價錢，一聽這話，也不覺著鼻子癢了，忙點頭附和，“您說的是！”
全堂叔就瞇著眼睛笑，卻全然沒有之前說的“好好合計合計”，三兩句話用早就打定的算盤把他打發(fā)了，就牽了趙春薇去看這兩天新拿的蛐蛐兒了。
真正的玩家拿蛐蛐兒，通常一拿蛐蛐兒就是一整筐。一筐裝十把，一把十四罐，每罐裝一個。這一百四十個蛐蛐兒，再經(jīng)過挑選，也就勉強能夠玩上一個秋天了。
全堂叔就開了價，論把算，差不多的成色，一把五兩銀子起價，只高不低。蛐蛐罐兒算他的，傭金就免了，然后兩家四六分成。他四，羅稻葵六。
蕭颯簡直樂翻了，掰著手指頭低頭猛算，好家伙，就算五兩銀子一把，金魚兒每把也能賺上整整三兩白銀！嘿嘿嘿的傻樂，又沖益柔擠眼睛，好像已經(jīng)看到赤金的大方腦袋了。
金魚兒卻很是不安，一面收拾蛐蛐罐兒一面擔(dān)憂道:“這價錢是不是有點，是不是有點……”
蹙著眉頭，卻又“有”不出來了。
羅稻葵就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只見過買家嫌貴，還自來沒有見過還有賣家嫌貴的?！?br/>
金魚兒忙往后退，就算知道趙春薇正在外頭擺弄新得的蛐蛐罐兒，趙春江已是出去拿蛐蛐兒去了，此刻屋里只他們二人，還是紅了臉，下意識的四處張望了一番才放心下心來。又吶吶道：“十四個蛐蛐兒竟值五兩銀子?！?br/>
不怪金魚兒接受無能，說破天去也不過就是幾條蟲子罷了，結(jié)果兩把蟲子就能買畝地。若不是她親耳聽說的，肯定得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羅稻葵哈哈大笑，“傻丫頭，雖是只十四個蛐蛐兒，可這都是我們精挑細(xì)選出來的，這個價錢雖高，卻也還在譜子上的。”
雖說全堂叔之前在朋友那拿了一整筐蛐蛐兒不過十來兩銀子，可他那一百四十個蛐蛐兒是不曾經(jīng)過挑選的，好的壞的不張口的，甚至缺須少腿的，什么都有，買回來后必得挑選一番才能玩的起來。
而他們出手的蛐蛐呢，都是從幾十個甚至上百個蛐蛐兒中精心擇選過好幾遍方拿的出手的，個頂個的善斗，況且蛐蛐罐兒又燒的好，價錢高些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同全堂叔四六分成，他是說什么都不肯的。
金魚兒不知道，他卻是知道全堂叔在外接生意的時候，傭金打底就是兩成，更有的五成也不是沒有抽過的。
而這回全堂叔雖不肯說蛐蛐罐兒的價錢，可十四個罐子卻絕對不只一兩銀子。也就是說，算下來全堂叔這回若抽傭金的話，連兩成都沒有，頂多一成半。
可全堂叔何曾理會他的，輕飄飄地道：“我知道你大方，可我慣來幺斤幺兩的小氣吧啦慣了，就只能煩你受累了?！?br/>
說的羅稻葵啼笑皆非，可到底，他是明白全堂叔的好意的。既然婉拒不了，那就只有盡力拿蛐蛐兒了。不僅為了銀錢，也是為了全堂叔這些年來積攢下的名聲，可不能叫他砸了招牌。
金魚兒聽著連連點頭，若說之前她只把拿蛐蛐兒當(dāng)做消遣，可這會回卻實實實在在的當(dāng)做正經(jīng)事兒在做了。
又同羅稻葵商量，那六十多個蛐蛐兒也有趙春江，甚至趙春薇的功勞在里頭，他們自然不能獨占，更該叫孩子們歡喜歡喜才是。尤其是趙春江，這兩天還罷了，前幾天的七上八下他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羅稻葵點了點頭，“那就對半分吧！”
金魚兒沒有意見，趙春江卻死活不肯收。
雖說在此之前他確實忐忑不安過，看到銀子也確實又驚又喜過?？蓪τ谀前藘摄y子，甚至以后可以預(yù)見的大筆銀錢，他還真沒什么想頭。
繞著桌子的躲著金魚兒，“您這不是臊我么，拿蛐蛐兒的手段眼力都是您教的，我連學(xué)費都沒交，還好意思拿錢！”
他年紀(jì)雖小，卻也知道自己的斤兩。若不是有金魚兒同羅稻葵提點教導(dǎo)著，他拿的那些個蛐蛐兒，哪里能邁進大宅門，估計擺在地攤上都沒人要。
說著又“咯吱咯吱”地捏著指關(guān)節(jié)，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一招鮮吃遍天，四姨，姨父，咱們可說好了啊，這拿蛐蛐兒的本事可再不能教給旁人了，否則大把的銀子可該長腿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