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希被噎了一下,下巴半天才合上,“霍擎蒼,你不是有老婆了嗎?真會說笑!”
他清冽的眼睛瞇起來,盯著林幼??戳税胩?,直到將她盯得渾身發(fā)毛,他才開口說話,“隨便給你一個男人就是你老公?隨便給我找個女人就是我老婆?我說的是老婆,而不是隨便什么女人都行!”
這句話點中了林幼希的死穴,她想起和霍宏森的關系,還有即將來臨的婚禮。
“那方洛怎么辦?你知道方洛的為人,你這樣肆無忌憚地找老婆,她會發(fā)瘋的!”林幼希笑了起來,“你讓我?guī)湍阏依掀牛炕羟嫔n,還不如直接羞辱我來得痛快!”
霍擎蒼坐在沙發(fā)上望著落地窗外。
氣氛有些尷尬。
一杯紅酒喝完,霍擎蒼醉意微醺,扭頭對林幼希開口,“丫頭,說句話!”
林幼希手指頭在地上畫圈,畫了無數圈圈,抬頭,微笑,“霍擎蒼,你想找什么樣的老婆!”
一聲涼涼的笑聲在她耳畔響起,“裝傻!”
落地窗外,天色突然暗了下來,如海水的烏云在天邊風起云涌,一道閃電如刀劈開云層。
她身體微微一抖,站起身來,后退幾步走到門口,一瞬不瞬地盯著霍擎蒼,“霍擎蒼,不是我裝傻充愣,你的家事我招惹不起,你看到了,安晴晴要往死里整我,方洛不斷挑事,說一句好聽的,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說一句難聽的,我挖你家祖墳了?你找老婆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只要你說一句,天底下的女人哭著喊著要嫁給你,只要你招呼一聲,女人排隊能排到地下停車場!”
他沒有說話,側顏線條俊美,表情有些落寞。
許久,他才開口,“林幼希,你覺得你做的事情,是通過當一個小演員能辦成的?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憑什么能扳倒安晴晴?那晚,宣傳部的事情我是故意讓你聽到的……”
仿佛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林幼希的心隱隱地痛了起來,原來那個枕頭是他故意讓自己枕到的,不是巧合,是故意為之。
霍擎蒼站起身來,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將落地窗橫掃成一片玻璃雨幕。
“我去公司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呆著!別到處亂跑!”
他轉身去了更衣間,等他出來的時候,又是一派俊朗模樣,從衣角到紐扣都是精雕細琢的純手工縫制的衣服。
伸出手腕處散開的衣袖,低頭盯著林幼希,“扣上!”
聲音不大,帶著命令和嬌氣,林幼希心里微微一動,抬頭迎著霍擎蒼的視線,記憶撕開又閉合,他喜歡她給她打領帶系紐扣的。
心里微微酸澀。
林幼希的手機響起來,她慌忙去拿,被他彎腰從茶幾上撿了起來。
是霍宏森的電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劃拉,屏幕解開,“三叔,你找小希?她睡覺了,在我旁邊!”
曖昧不清的用詞,處處充滿了挑釁,他說過他想看看霍宏森如何在她眼皮子底下將女人搶走!
這通電話若是常人,必定會暴跳如雷,霍宏森依舊不疾不徐,“讓小希接電話,我還沒有傻缺到隨意相信別人話的地步!”
林幼希在旁邊大聲說道:“宏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說完,電話也不要,沖下樓去。
樓下一片昏天暗地,暴雨沖刷,一個沉穩(wěn)有力的身影站在打著黑色的雨傘站在暴雨里,他的身影清冷孤雋。
林幼希以為他會擎著傘走到她面前,溫柔地說小希我們回家!
然而,并沒有,他就那么地站著,遠遠地看著她,兩人之間暴雨如注,果然是沒有公主命的!
她咬了咬牙,提起裙角,沖向了雨幕中,渾身瞬間被暴雨澆成了濕淋淋的一片。
雨幕中,一縷香氣縈繞在鼻端,低頭,紛紛揚揚的玫瑰花瓣飄落在地面上,順著雨水漂走。
下起了玫瑰花雨,和著雨水的清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火紅的花瓣沾染上了雨水,晶瑩剔透。
她的發(fā)絲一縷一縷地垂了下來,抬頭,兩架直升飛機盤旋在雨幕之中,林幼希伸開手指,花瓣碰觸到了指尖,飄落下來。
“美嗎?”霍宏森慢慢地走近,用手將她打濕的頭發(fā)撩開,指腹將她顫抖的長睫毛上的雨珠抿掉,“喜歡嗎?”
林幼希涼涼地笑了起來,霍宏森說過,要在婚禮前給自己一個大的驚喜。
驚喜夠了,然而,這場驚喜如同一把刀子刺入到了身后人的心上,她甚至能想象到霍擎蒼憤怒的眼神,這不是她想要的報復。
“三叔,為了我,你破費了,其實,沒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的!”
兩人之間到底是一場戲,她演給夏陌看,他演給霍擎蒼看。
“小希,你是我的女人,婚禮只有一次,我怎么能讓你受委屈呢?”他凝視著林幼希,伸手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小方盒,彈開,一枚精致的鉆戒在他手中。
黑色的傘從他手中脫落,滾落到地上,雨珠從傘面滾落,一串又一串……
戒指就在手端,她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手,下一秒就被霍宏森捉住了,他的聲線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的女人應該得到屬于自己的一切!”
他擁著她瘦弱的肩膀朝著車子走去,紳士性地打開車門,林幼希聽到身后一聲低低的嘶吼,緊接著一枚碩大的鴿子蛋從某個地方扔了出來,彈到車身上又掉落在雨水中。
雨水持續(xù)地在沖刷,鴿子蛋戒指在雨中輕微地顫動著。
一瞬間,仿佛有長針在細細地扎中心尖,林幼希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這場糾纏中,她再一次傷了霍擎蒼,就算他傷她千百次,她都不忍心傷害他一次。
這枚鴿子蛋代表著兩人相愛的開始,是不是也代表著結束?
霍擎蒼注定成為自己一輩子的魔障!
眼角濕了濕,坐進車子內,邁巴赫發(fā)出低低的嘶吼聲,很快融入雨幕中。
她回頭,透過后車窗看見霍擎蒼的身影格外地孤單,眼淚終于滾落下來。
無聲無息地抹掉臉頰上濕濕的淚痕,笑自己怎么那么放不開。
手邊放著一份報紙,是第二場和第三場的pk,不用說林幼希和終極女主角無緣,安晴晴在版面上的笑容格外地燦爛。
這個女人八面玲瓏,離了霍擎蒼,她照樣能重新找到金主,繼續(xù)保持自己在娛樂圈一姐的地位,林幼希不明白,為什么在霍宏森車子里會有這份報紙,霍宏森的心思極為縝密,他不可能無意識地放的,何況他不怎么關注娛樂圈新聞。
“他的目的達到了!”霍宏森淡淡地說道。
林幼希沉默,她何嘗不知道霍擎蒼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想做什么事情,任誰都攔不住的,他想羞辱自己,做得夠絕。
明知道海選的事情已經沒有可能,她還是關心這件事,眼睛里,腦海里都是他,林幼希對霍擎蒼的感情已經融入到了骨血,刻骨的,從未發(fā)生過改變……
車子內很安靜,林幼希茫然地望著窗外的雨幕,突然說道:“霍先生,如果我這樣跟著你回去了,我是通緝犯,恐怕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霍宏森轉過頭,取出一條毛巾,仔細地擦干她的頭發(fā),“別說這件小事不夠分量,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也沒有人敢從我手上搶人!”
語氣和霍擎蒼的語氣如出一轍。
林幼希心神穩(wěn)了穩(wěn),“霍先生,有你這句話,我是不是現在就能自由地在桐城天馬行空了?”
霍宏森笑了笑,“過河拆橋?最好在我視線范圍之內,否則,我不確定有人拎著你去藥檢!”
難得看到霍宏森笑容滿面的模樣,林幼希坐直身子,“霍先生,婚禮真的要舉辦嗎?”
霍宏森盯著她的眸子,語氣素淡,“為什么不舉辦?小希是在逃避嗎?你自己答應過的!”
林幼希語塞,低頭,手指頭纏著衣角,“霍先生,我只是確定一下你的態(tài)度!”
說完這句,覺得自己有逃脫責任的嫌疑,她再次閉了口,充滿歉意地看著霍宏森。
霍宏森的手指在她額頭上探了探,淡然說道:“淋雨了會感冒的,天氣快要涼了,明天,我們去拍婚紗照!”
林幼希心悸,包中的電話響個不停,是霍擎蒼的電話,響過三次之后,她索性將手機關機了。
半夜,她將手機打開,并沒有來電提醒,更沒有任何的消息,她略略失望,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微信響起來。
“林小姐,我在霍先生家樓下,有兩句話我想當面講給你聽!”
是李泓的短信。
林幼??戳丝矗櫰鹈碱^,霍擎蒼不當面過來,老李怎么來了?正在猶豫之間,李泓又發(fā)來一條微信。
“林小姐,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當年你離開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一句話,不輕不重,仿佛一個漣漪在林幼希心中一圈一圈地蕩漾開,老李說這句話什么意思?
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別墅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