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千籮和三無來到另一座宮殿。
隱隱約約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東閣紫冥眼前模模糊糊看不清楚,闔動一下干裂的嘴唇,緩緩抬頭,只看見一襲青衣便又慢慢閉了眼睛。
三無吩咐旁邊的侍女退下,自己也隨后退了出去,殿門再次關(guān)上。
陰陽千籮緩緩走到東閣紫冥的床榻上,語氣柔和了許多:“你沒事吧?”
東閣紫冥的手指微微動了動,隨后輕笑道:“謝魔凰關(guān)心!”
東閣紫冥知道,陰陽千籮殺了他父親,得到魔族令牌,統(tǒng)一了妖魔二界,可是……魔皇畢竟是他父親。
陰陽千籮眸子閃爍了下,楚沐允問她,為何不殺了東閣紫冥?東閣紫冥是魔族魔尊,魔皇的親生兒子,一定會為魔皇報仇。
陰陽千籮只是淡淡開口,因為東閣紫冥救過她。
陰陽千籮有恩必還,有仇必報,這就是她做人的原則。
東閣紫冥輕閉著雙眼,隨后紫色的瞳孔睜開,聲音很輕,但是依然帶著傲慢:“你殺我本尊!”
陰陽千籮靜靜的看著東閣紫冥,隨后冷冷笑道:“我不會殺你的,如若你想報仇……我隨時等候!”
報仇?
東閣紫冥的心狠狠抽搐著,大腦因為缺氧一陣暈眩,他怎么會報仇?他怎么會想著殺她?他終于知道什么是愛,什么是肝腸寸斷,也終于知道夜子魅為何為了她甘愿不要自己的命。
東閣紫冥他唇輕輕闔動兩下,沒有發(fā)出聲音。
陰陽千籮看著此刻虛弱無比的東閣紫冥,腦海想起以前的他,紫發(fā)飛揚,一身紫袍,說不出的貴氣,他每次出現(xiàn)都立在一只巨大無比的大鳥之上,鳶紫色的瞳孔,卻又好像是藍(lán)紫色,水藍(lán)色的羽織圍凌隨風(fēng)飄蕩,整個人如不食人間煙火般。
如此風(fēng)華絕代的他,如此貴氣逼人,如此孤高傲慢的他,如今這般狼狽的躺在踏上,蒼白的臉沒有絲毫血色。
陰陽千籮垂下眼眸,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確實是一個‘煞星’要不然夜子魅怎么會死?仇梵音和浴子郡怎么會死?
陰陽千籮苦澀的一笑,抬眸那一刻,滿臉的堅定之色,她此刻已經(jīng)是妖魔兩界之主,已然是魔凰,擁有強(qiáng)大的魔力,只要等待好的時機(jī),掌管仙界,她就可以逆轉(zhuǎn)乾坤,讓他們都復(fù)活。
陰陽千籮出了東閣紫冥的宮殿,她抬眸看著烏黑的天空,握緊的雙手緩緩松開,她第一次流淚是為了夜子魅,她的身體卻給了仇梵音,而她最愛的便是浴子郡。
陰陽千籮走在寂靜的走廊上,清冷的身影慢慢消失,地上的影子也消失不見,唯獨一股清風(fēng)拂過,掀起地面上一片枯黃的葉子。
半空若隱若現(xiàn)的宮殿上,是兩個同樣風(fēng)華絕代的身影,藍(lán)袍的便是楚沐允,白袍的是白絕憂。
白絕憂臉色蒼白如紙,看向窗外的白云,幽幽啟嘴:“她真的當(dāng)上了魔凰!如若哥哥在……“接下來的話,他并沒有說出口,而是露出苦澀的笑容。
楚沐允玉手輕揚,窗外的白云似乎飄得更快,嘴角笑意更濃:”人都是有生死離別……就如……”就如他和傲臨雪!
白絕憂回眸,清澈帶著憂傷的目光看著楚沐允,竟然是第一次看見如此憂愁的他,心隱隱有些作痛。
白絕憂輕輕咳嗽起來,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楚沐允揚手,門窗迅速關(guān)上,隨后道:“風(fēng)大……”
白絕憂看著那瞬間被關(guān)上的窗戶,輕輕握緊玉手,然后走到踏上,目光莫名的閃爍著,良久才道:“可否有喜歡的人?”
楚沐允臉上的笑意淺淺,隨后微微愣了下神,回身做到踏上,玉指夾起一枚白子,像是在思考如何下棋,又像是思考白絕憂的問題。
良久,楚沐允才啟嘴反問:“你呢?”
白絕憂愣了下神,沒想到楚沐允會反問自己,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臉上微微起了紅潤,不自覺的握緊雙手,良久垂簾道:“有……”
楚沐允把手中的白棋下在棋盤上的一個角落上,抬眸看著白絕憂,臉上帶著好奇,輕輕啟嘴:“一定是一個美人兒,要不然你鬼閻白君怎么會看得上?”
或許是因為激動,白絕憂連續(xù)咳嗽許久,才道:“對!他很美很美……”
楚沐允微微有些驚訝,抬眸看著白絕憂,第一次看見他如此興奮的模樣,像極了小孩子,只是從他眸子中,楚沐允好似看見了異常的目光。
楚沐允瞇了瞇鳳眸,再次睜開眸子,便看見棋盤上好像有一名女子,那身上紅衣艷色,似是剛剛?cè)旧先サ模е鴿褚?,裙擺之下更有著血紅的水滴規(guī)律滑落。絕色之態(tài),舉世無雙,臉色卻泛著異樣的蒼白,似是琉璃,一碰即碎,女子落地緩行,步步生蓮,及地的長衫也在平地之上,劃下一道艷紅的痕跡。
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傲臨雪。
楚沐允有愛的人,是傲臨雪!
白絕憂瞇起鳳眸,虛弱的道:“累了,可以在殿上休息嗎?”
楚沐允點點頭。
是夜,屋內(nèi)然著濃郁的熏香,整個屋內(nèi)都飄散著那白色的輕煙,似夢似幻。
楚沐允在床前站定,看著上面已然熟睡的白絕憂,清雅秀氣的臉上,就連睡著也帶著絲淺淡的笑意。眉心舒展,似是滿足得擁有了全世界。
白絕憂微微翻轉(zhuǎn)了下身子,嘴里好似叫喚著一個人的名字:“楚沐允……”
楚沐允身子一顫,坐在床榻旁邊,想判斷下白絕憂是否叫得是自己的名字,果然,第二次他喚得是:“允!”
楚沐允眸子泛著復(fù)雜的表情,腦海猛然想起白天,白絕憂問自己可否有喜歡的人,頓時,心中明白了!
楚沐允瞬間愣了神,第一次心亂如麻卻又鎮(zhèn)定不下來,看著白絕憂熟睡的樣子,又是讓人那般愛憐,像極了女子!
楚沐允不自覺的伸出了手,細(xì)細(xì)的撫上那張臉,輕輕撥開烏黑的發(fā)絲,嘴角又忍不住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