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青安城有一種靜謐的潮濕感,就好像積攢了陰雨的天氣,總有濕漉漉的雨滴掛在某個角落。人們歸結于秋季將轉天氣微涼,會伴隨著一場秋雨一場寒。可十月還有個小陽春,于是在邁進十月的時候,也有著艷陽高照的天氣。
蘇妤心里不痛快了幾天,經一事是一掃心里的陰霾。因為幾日不離賬目她再也不能放任不管,堆得小山一樣高的賬冊就在面前,碧瑩是不會在月子里幫她看一眼的。
碧瑩在休養(yǎng)了一個多月,最終還是早產生下了孩子。不過自古就有六不成八不活,好在碧瑩的孩子足了七個月,生下來的時候雖然還有些小,但是明顯是有苗不愁長。小子是個能吃能喝的主,風吹一樣的成長著,真是一天一個模樣。也好在他母親養(yǎng)得是白白胖胖,并沒有缺他一口奶水喝。
“小富貴,你怎么這么可愛呀!”蘇妤輕輕地摸著他的手指,真的是又小又嫩,肌膚看著不是白嫩摸著是無比的順滑,這才是真真正正撥了皮兒雞蛋的感覺,還是那種沒煮老的雞蛋。
“夫人,過了十五天我就能理賬目,這些日子您就受累了?!?br/>
蘇妤笑著看了她一眼,“也是個勞碌命,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不急?!?br/>
碧瑩卻笑了,“有誰家奴婢生孩子,主子送了一車的好東西。我怕別人看著眼熱,再撬了我的職位!”
“瞧你那點出息,有了管賬的能力就是鐵打的本事,當時走到哪都能吃一口飯的?!?br/>
“不,我就喜歡抱著夫人的大腿,哪里也不去?!北态撚辛撕⒆又笈至瞬簧?,倒是少了平日的那一份刻薄
多了一絲和善。
“那用不用我給你留點啊,日后加班加點的干,也不用照顧小富貴了?”
碧瑩一聽這個連連擺手,“那還不得落得山高,真的就照顧不了我兒子了?!?br/>
蘇妤靜靜的聽她說著,眼神卻沒有離開孩子,腦子卻沒有用在這上面,尤其是看著富貴進來的時候,兒子兒子的叫個不停,那叫一個高興。
這讓她想起蕭景,是不是也這般的期待過?
沒了碧瑩這個左膀右臂,初步的賬冊她都得過目一遍,比之碧瑩整起來起來的月賬,顯然是勞神不少。
不想把時間都耽誤在這上面,蘇妤壞壞的一笑,她想到了蕭無,指接納短短一個月的賬目,蘇妤美其名曰,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讓他日后運算的時候心里有個譜。
蕭無看著送來的小山堆一樣的賬冊,笑了笑道:“我該稱呼你郡主還是公主呢?或者是提前恭賀一聲!”
蘇妤淡淡的一笑,“沒想到你消息還這么靈通!”
蕭無吧嗒了一下嘴,“你兩耳不聞窗外事,我這可是開門迎著八方客,七嘴八舌的是是非非想不入耳都難??!”蕭無說完眼神在她身上游走,“可你在兩耳不聞窗外事,那有些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兒沒找上門?”
蘇妤聽著不解,“你別故作神秘,別是新開的買賣都不盈利?”
蕭無似乎是恨鐵不成鋼,“你別不是一門心思都用在這,冷落了你家那位年輕氣盛的侯爺吧?”
蘇妤拿起一個賬本往他身前一甩,“有話你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br/>
蕭無摸了摸自己剃的溜光的下巴,突然間想起了那人的話。曾經無數個不眠的夜晚刺痛著他的心,那么今天他也要抓一抓。
蕭無問道:“當初你嫁給他的時候我就說過他有目的,如今你還不相信嗎?”
蕭無先拋了一個引路石,方便后邊的話能夠讓人相信。
“什么目的?他本身就是侯爺,不用我什么的。況且當初我也沒把買賣做得這么大。若問清楚恐怕還不及你呢!”
“瞧瞧你袒護又上來了,早晚你要吃了虧,就知道我今日所言不虛!”
“虛不虛的先不說,你不知道來道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蘇妤明顯護短護的厲害,不允許他說蕭景一個不好。
“你如此的袒護他,可是他做了什么?”蕭無似乎是有些激動,站起來甩著袖袍說道:“如今街道上沸沸揚揚的傳著,有情有義的白月光不協(xié)恩于恩人,在夜色盈滿之日一條白綾送自己歸西,幸而被家人發(fā)現(xiàn)。但更令人感動的是,溫侯藍波亭會見,安撫佳人傳佳話,這些你有聽到嗎?那個借著你的身份,小小年紀便受到了陛下的重視,如今還學會了風花雪月,當真有蘇家主的本事!”
蘇妤臉色一紅一白的聽著他說的這些事情,顯然自己蒙在鼓里不清楚。
蕭無又道:“再告訴你個事情,他在背后調查你這件事情你也不知吧?”
“調查我?”蘇妤呢喃的重復了一句,“調查我什么?”
蕭無的這一句調查,自有著他的初處,“你還記得你那兩個功夫了得的婢女嗎?已經離開你身邊好幾個月了吧?”
“你說的是紅袖和綠袖?”
蘇妤恍惚記得蕭景和她說過,說是辦什么絕密的事情,如今蕭無這么一說案情是調查自己去了。
蕭無看著自己禍水東引似乎有成,又加劇了一把火,“如今已成為皇帝陛下的女兒,我說你真的是皇帝陛下的女兒嗎?怕是有些人有意讓你成為皇帝的女兒!”
蘇妤反復咀嚼著他的這幾句話,拿著茶杯喝著茶都不覺得其中的味道,腦海當中則響起了蕭景當日的話。
“我覺得陛下對你態(tài)度通著點詭異,所以咱們從細微之處入手,先改了你的生日等于改變命數,也許能迎來意想不到的?!?br/>
原來這就是意想不到的,蘇妤似乎是恍然大悟。
難道他真的利用了我?
蘇妤在心里一遍遍的問著自己。
“還覺得難以置信嗎?”蕭無道:“都說光明磊落的人有著青天白日的節(jié)操,而這種節(jié)操是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培養(yǎng)出來的;可是他獨處的時候會做些什么?恐怕更加記恨蕭家人的計算,所以才有了他后來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