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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俠改編林詩涵15章 茶小蔥與婪夜兩人見過

    茶小蔥與婪夜兩人見過語翠之后,心里便像是梗了點什么,似不吐不快,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時間的力量不容小覷,當(dāng)年那個自以為是的妖族公主似乎也變得多了幾分城府,不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三個月的要求并不長,可是這關(guān)系著婪珂的安危,以及茶小蔥的承諾。

    茶小蔥能等,那暮云卿能等么?

    月光將斜,又近朔日。

    天地昏暗一片,寂靜的靈山顯得更加荒涼。

    婪夜自從被返香“逐出師門”,便一直留駐陶然村,好在陶然村的姑娘們被羽族看花了眼,免去了婪夜在花海中的扎掙糾纏,故而無風(fēng)無浪至今。

    下山時,兩人一路無話,只是習(xí)慣地互相挽著手臂。

    茶小蔥有些迷惘,她從不相信自己還能這么死心塌地的相信他人,但這一切卻那樣出人意料,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兩人就這樣糊里糊涂地湊成了一對,沒有朝朝暮暮的羈絆,也沒有山盟海誓的承諾,普通情侶有的,都沒有,但是他們確確實實相愛了,盡管看不出彼此的深淺,也猜不到遙遠(yuǎn)的將來。

    要為自己找個理由,很難。

    茶小蔥并不是那種可以因為外貌就瘋狂拋卻理智的女子,更不會是為了好勝而偏激到底的蠢物,她習(xí)慣了退縮與放棄,就像以前,即便她眼睜睜地看著床上交纏的兩條白肉在眼前滾動,也能壓抑到若無其事。她不習(xí)慣索取,所以婪夜覺得自己不被需要。

    他那么迫切地想給這段感情一記穩(wěn)定劑,無非也是為了尋找所謂的安全感。

    她似乎從不怕他離開,他卻害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需求失衡,總有一方會變得患得患失。

    “狐貍,到了?!钡搅舜蹇?。

    “叫聲夫君,或者老公不行么?”婪夜的眼睛里有些無奈,關(guān)于婪珂的事,他不愿再開口。方才那個三月之約已是僭越,他不敢再去觸摸那根底線。

    茶小蔥笑了笑,卻如鯁在喉,怎么也叫不出口,只是沉默地望著他。末了,她說:“送我回玄奇殿,行嗎?”很簡單的要求,卻是她對他的唯一一次索取。

    “好?!彼团笥鸦丶冶緛硎羌〉貌荒茉傩〉氖?,但茶小蔥從不主動開口,反倒讓婪夜受寵若驚。他們很自然地沖破了肉體的障礙,卻在小事上斤斤計較到不行,懊惱也好痛惜也好,都不曾過去。他應(yīng)了一個“好”字,突然一轉(zhuǎn)身將她捅入懷中,這一下來得十分突然,令茶小蔥緊張到眩暈。

    兩個人那么緊緊地貼著,灼熱的呼吸就噴在茶小蔥敏感的脖間,微微有些潮意。

    婪夜收緊了手臂,輕聲道聲:“謝謝?!?br/>
    謝謝她如此豁達(dá)地為他做到的一切。

    他想他能明白了,為什么返香會毫不猶豫地將這里的一切都交給這瘦弱的肩膀,即使是揠苗助長也不曾改變主意,因為她骨子里,是獨(dú)立而倔強(qiáng)的靈魂。她絕少向身邊的人提出要求,卻又無私地給予,相比這些,她之前留下的那些爛攤子又算得了什么?

    茶小蔥的呼吸停頓了一下,緩緩地回抱,將臉埋在了他寬厚的胸膛。

    前世那點模糊的回憶只有他一個人與她共享,她的所思所想,已經(jīng)離不開他。

    “……答應(yīng)給她三個月,只是我一家之言,羽族要怎么處置她,我不想管,也管不著,這不算食言?!彼挠牡氐?。

    “嗯?!?br/>
    “至于婪珂。生或死,她早已選了一條不歸路,我們沒法改變?!辈栊∈[將思緒整理了一遍,靜靜地道,“師兄的意思是,先讓我拿下仙門,所以她就交給你或者孤紅了,畢竟這是仙狐族的內(nèi)務(wù)事?!?br/>
    “不是,從你我結(jié)緣的那一天起,仙狐族的事就不再是內(nèi)務(wù)事,你是我的妻子,你有權(quán)力處置任何臣民。那嫁衣不是為了哄你,不是為了鬧著玩,是我想真的與你在一起?!崩芬股晕⒗_了一點距離,認(rèn)真地望著她的眼睛。

    “我懂了?!毕肫鹨荒荒混届伙L(fēng)光,茶小蔥心中一窒,點了點頭。

    婪夜的意思,竟是把整個仙狐族的生殺予奪交付給她,變相地支持了返香的決定。雖然這像是個預(yù)謀已久的結(jié)果,卻掩不住話里的真誠。

    他們共過患難,卻不曾大起大落,別人眼里看來荒誕的情感,卻在冥冥之中有著相濡以沫的溫存,茶小蔥依舊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婪夜所要的,但是她不能否認(rèn)的是,這家伙跟自己在一起,沒有壓力,只有快樂。

    “聽說醉天香里又有了新的戲碼,要不要一起去看?”兩人回到玄奇殿,像往常一樣窩在被子里聊天。

    “你不是說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很惡心么?”直男婪夜只是勉強(qiáng)接受了漫畫,對于舞臺劇實在不怎么感冒。

    “不惡心。想清楚了,也不覺得惡心了。”他挪動一下被枕得麻木的手臂,悄悄地笑了。只要將其中一個用想象代入成茶小蔥,看起來就不討厭,不但不討厭,還非常有趣。

    “笑什么?笑得那么蕩……”茶小蔥翻過身去看他,卻被他反壓回去。

    “沒什么,只是想跟你一起……”幾聲低喃,掩去了滿室春光,茶小蔥輕巧的呻吟細(xì)細(xì)綿綿地傳入耳中,仿佛上一世飛過的彩蝶終于飛了回來,停在了她的眼角眉間。她撐著那寬厚的胸膛,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兩個字,永遠(yuǎn)。

    可是為什么烏絲墨縷當(dāng)中,那一絲冷亮的銀白那么刺眼?

    ……

    接下來的日子,茶小蔥認(rèn)真投入到掌門大小事務(wù)的學(xué)習(xí)處理當(dāng)中,又一次進(jìn)入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閉關(guān)狀態(tài)。

    婪夜總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宅女風(fēng)范,若不是他與曲嫣兩人細(xì)心周到,茶小蔥還真有可能變成出土文物。才兩三天不見,書房里的書冊就堆成了山,筆墨紙硯亂成了一團(tuán)。

    曲嫣要進(jìn)去收拾,卻被前來匯報消息的風(fēng)沉攔?。骸八褪沁@樣的,別忙著收拾,等你收好,她就找不到東西了,還是先放著比較好?!?br/>
    “怎么會這樣?”曲嫣循的是賢妻良母的教儀,對于凌亂邋遢的女子完全不能直視,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什么亂的東西她能找到,收好了反倒會找不到了?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亂而有序?!憋L(fēng)沉放下東西,飄然而去。

    在鳳凰畫坊剛建立的時候,他與茶小蔥為這事也產(chǎn)生過多次磨擦,最終還是他妥協(xié)了。聽元知義說,茶小蔥行事,頗有當(dāng)年持瀾仙子的風(fēng)范。連最不看好茶小蔥的人都這么說了,這些做小輩的還能多嘴嗎?

    曲嫣只好每天早晚去給茶小蔥梳個頭,余下的時間就練練功,陪陪老公,權(quán)當(dāng)是學(xué)習(xí)馭夫術(shù)。

    鸚鵡認(rèn)為茶小蔥知情識趣,有意不去扯他后腿搶他老婆,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寫書有收入,天天有戲看,時時有個美人在懷,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各得其所,其樂融融。

    返香還病著,但婪夜到底是理虧在先,睡了人家的小師妹,白天不好太招搖,只有到了晚上才樂顛顛地前來侍寢,但茶小蔥每天忙到快天亮,婪夜便只好乖乖地陪到天亮,耗去的時間都是靜靜地,滾去床上也沒有了做運(yùn)動的興致。

    茶小蔥害怕中招,反復(fù)叮囑婪夜要用仙術(shù)管住自己的小蝌蚪,念得他耳朵都快起繭了。兒子還是液體就被娘親嫌棄,某狐貍終于發(fā)現(xiàn)了比自己還可憐的小王子。

    茶小蔥的學(xué)習(xí)達(dá)人屬性全開,卯足了大學(xué)臨考那抱佛腳的勁兒,將返香弄來的資料結(jié)合著那天返香所說的一切又想了一遍,頓時豁然開朗。

    可憐被冷落的狐貍每天欲求不滿,夜里撓得床板滋滋響。

    “老婆,過來?!弊畋梢暫闹g(shù)的狐貍頭頭開始練媚術(shù)。

    可惜茶小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悶不吭聲地轉(zhuǎn)回頭去繼續(xù)伏案作業(yè)。

    “茶小蔥!”深秋時節(jié),狐貍不惜犧牲色相,脫了個精光,結(jié)果害得老婆流鼻血,仰躺在床上涂了一個晚上的金創(chuàng)藥。

    婪夜郁悶想死。

    “老婆……”狐貍把這個稱呼喊成了波浪線,終于學(xué)會了半露不露,極盡誘惑。

    他這一招對著陶然村的姑娘們試過了好幾遍了,效果自是沒得說,可是茶小蔥卻走過來狠狠踢了他一腳,占去了半邊床。

    “滾開,你睡皺我的書了?!彼龔哪蔷吖鉂嵧昝赖纳眢w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抖了抖。

    “《六界異聞錄》創(chuàng)刊號?”這不是風(fēng)沉那小子早上屁顛顛送來的廁紙么?婪夜突然氣不打一處來,上次若不是這家伙出言阻攔,他也不會跟茶小蔥產(chǎn)生誤會,他是多么純潔專一的狐貍,卻老是被這個人抹黑,現(xiàn)在姓風(fēng)的已經(jīng)不是勞什子師兄了,卻還來擺師兄架子,不爽!

    婪夜一臉不高興地?fù)屵^那小冊子,塞在身后,大剌剌地一壓,一仰臉,十分無賴地攤成了一個大字。

    “快給我!”茶小蔥火大至極。

    “你今天給我,我就給你!”婪夜死揪住了這一點不放。

    “什么給不給的?拿來!”茶小蔥放下手里的東西撲上去。

    婪夜伸出九條尾巴,用力一圈,將茶小蔥圈了個結(jié)實,他不甘示弱地昂起了頭:“很久沒給我了,老婆你欠著的?!睂τ谀承┦虑?,萬年狐貍有著非凡的執(zhí)念與好奇,茶小蔥十分苦惱。

    “欠蝴蝶!”茶小蔥終于明白這禽獸指的是什么,一時面紅耳赤。卻冷不防被他囚在胸前,緊緊地箍住。婪夜摩拳擦掌,子彈上膛,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就要開始辦事,門處突然響起一陣喧嘩。兩人同時一愣。

    茶小蔥趁機(jī)掰開他的尾巴,跳下床去。

    “怎么了?妖皇打過來了?還是來救九十九?”婪夜猜測著,一臉憋火地收起尾巴,穿衣服。

    茶小蔥打開窗子看天,遠(yuǎn)遠(yuǎn)聽見有弟子在院中奔跑驚叫:“看那邊,西方的天空……真是赤貫么?”

    兩人對望一眼,一同抬頭,果然見西方的天空中掛著一顆暗紅的星星,因為近著朔日,夜間并無月亮,所以十分顯眼。

    赤貫星,又稱妖星,此星現(xiàn)世,意指世有魔神降臨,九州或蘊(yùn)血光之災(zāi),是兇兆。

    茶小蔥以前不信這個,但這個世界不一樣,像她這樣的廢材都可以變成品種珍貴的獵妖者,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真的是赤貫縱世?”她推了推婪夜。

    “不錯?!贝藭r的婪夜早已收起了那副笑臉,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深思。他沒有看赤貫星,而是目光灼然地看向了對赤貫相對的東方,一顆灰暗的白星,若隱若現(xiàn)。

    是白貫……

    雙星現(xiàn)世,世間又是好一陣混亂。

    玄冰殿里,返香亦隔欄望著那東方的白貫昨,突然自唇間逸出一聲太息。

    “執(zhí)明大人,雙星現(xiàn)世,何者為魔,何者為圣明,但求指引?!?br/>
    邵老爺子站在玄武殿前,顫巍巍地伏下了身子。

    “吼……”

    黑暗處傳來一陣低吼,金瞳一閃,殿內(nèi)即又恢復(fù)了初時的漆黑。

    執(zhí)明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