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天狼的部隊都在帕特雷灣附近的谷地里休整。
受傷的士兵需要時間修養(yǎng)恢復,而天狼也需要更多的野馬。
自從知道愷撒手刃了米特里達梯后,拉里薩的國王就派了自己的兒子,送來了大量的糧食和貴重的禮物,并且在愷撒面前鄭重地重申了拉里薩和雅典的友誼亙古長存。
不止是拉里薩,附近的那些小型的希臘城邦,也忙不迭地送來的各種軍需??瓷先?,愷撒的這幾個軍團在帕特雷灣常駐一年都沒問題了。
在部隊休整的日子里,天狼也沒閑著。
他和幾位雅典將軍詳細地討論了,雅典重裝步兵的作戰(zhàn)方式,并且提出了改進意見。
至于斯巴達人的紅斗篷部隊,雖然斯巴達人平時披著紅斗篷張揚無比,然而真正上了戰(zhàn)場時,也是脫掉紅斗篷,穿上希臘重甲作戰(zhàn)。但是天狼則希望斯巴達人今后能將訓練的重心,放在突襲和戰(zhàn)車上。于是他和拉薩爾還有斯巴達公主薩薩,一起制定了戰(zhàn)術和訓練方案。
“按照你的規(guī)劃,我們至少需要上千輛戰(zhàn)車?!崩_爾使勁地搖了搖頭,“愷撒,你真是異想天開,從沒有哪個國家的軍隊能擁有這么多戰(zhàn)車?!?br/>
“未必,我就記得在哪里看過記載,一千多年前的赫梯人在和埃及的對戰(zhàn)中,就使用了2500輛戰(zhàn)車?!?br/>
(赫梯人Hittites,被認為是最早使用戰(zhàn)車的民族。因為使用隕鐵,而強盛一時,公元前1180年突然衰敗,后被亞述帝國吞并。赫梯帝國的所在地,現(xiàn)今屬于土耳其。)
拉薩爾和薩薩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那一定是吹牛,2500輛戰(zhàn)車一字排開,大概都超過了八羅馬里,哪有這么大的戰(zhàn)場。”
天狼語結。半晌后,天狼打了個哈哈:“有道理,看來這個史書啊,也要辯證著看?!?br/>
“什么是辯證?”
“咳咳,沒什么。關于我們的戰(zhàn)車計劃......”
“愷撒,戰(zhàn)車是相當昂貴的武器?!崩_爾試圖讓愷撒認清現(xiàn)實,“擁有一輛戰(zhàn)車,并不是只需要付出戰(zhàn)車的買價,還有附帶的更加昂貴的戰(zhàn)馬,馴馬師,還有數(shù)不清的維護費用。現(xiàn)在你要一千輛,那將是很多很多錢。”
“錢不是問題?!碧炖禽p松回答。
拉薩爾無語地看著愷撒,他從沒有見過哪個羅馬將軍能如此財大氣粗。
“有錢人真討厭。”拉薩爾嘟囔道。
斯巴達公主薩薩瞪了拉薩爾一眼,將之擠到一邊,正色道:“愷撒,你有沒有想過,希臘的地形多為山區(qū),適合戰(zhàn)車馳騁的平原地形并不多。更何況我們斯巴達人現(xiàn)在只有五十二輛戰(zhàn)車。要造出一千輛戰(zhàn)車來,所花費的時間不短不說,其實也沒什么必要?!彼拱瓦_公主薩薩說到這里遲疑地看了眼天狼,“其實你們羅馬人就很擅長對付戰(zhàn)車的沖擊。就算是很多年前大殺四方的刀鐮戰(zhàn)車,現(xiàn)在大家都不怎么用了?!?br/>
“我有說過要在希臘使用戰(zhàn)車嗎?”天狼微笑道,“而且我說的戰(zhàn)車,也不是普通的戰(zhàn)車,我只需要你們訓練出更多的擅長駕馭戰(zhàn)車和馬匹的士兵來,至于其他的,交給我來解決?!?br/>
留下了一臉茫然的斯巴達兄妹,天狼照例去了馬場。
馬場是用砍伐下來的木頭做成的柵欄,臨時圍出來的。差不多就是將原來野馬的棲息地圍了起來。馬場的邊界西邊臨著小湖,東邊傍著樹林。北邊聳立著綠色的山丘,而南邊則是愷撒的營地。
這么一大片的草地上,常年棲息著三個野馬群,每一群的數(shù)量大約10-20匹不等。因為山腳下小湖的原因,還會有其他的野馬群遷徙到這里避暑,所以安東尼和他的捕馬小隊,便在野馬群經(jīng)過的地方設伏。
圍捕野馬的過程一開始當然是十分不順利的,差不多捕馬小隊的每個參與者都是渾身帶傷。野馬的警惕性比馴化過的家馬要高得多,而且極善奔跑。安東尼等人就算是騎最好的軍馬也追不上。所以后來,安東尼等人就開始使用陷阱,誘餌等“不光明”的手段,誘捕野馬,這才讓馬場里的野馬陸陸續(xù)續(xù)地多了起來。
馬場的馬廄也設在南邊的位置。天狼到達時,追風正在和一匹新來的棕色公馬打架。兩只同樣漂亮的年輕公馬,互相又踢又咬。草皮被它們有力的腿腳,踢得四處亂飛,露出褐色的泥土。
當然這種打架通常不會造成什么嚴重損害,只是年輕公馬們在新的馬群中確定自己的地位。一群士兵在一旁哄笑喝彩,大部分人都認為霸道的追風這一次遇到對手了。因為那匹新來的公馬,是其他馬群的首領馬。它的脾氣一樣強硬,而且看上去明顯更高更強壯。
“漂亮吧?”安東尼看到愷撒,走了過來,“費了老大的勁才抓住的?!?br/>
“不錯?!碧炖屈c頭,“有十四掌高了吧?”
“十五掌,沒有人幫忙的話,很難跳上去。”安東尼不無遺憾地道,“雖然這匹馬又強壯又漂亮,但是也許只能讓它拉軍備了。畢竟在戰(zhàn)場上,無論是騎兵落馬,還是受傷,這樣的高度,都對騎兵很不利?!?br/>
“不,高度不是問題。這樣高大的馬多嗎?”天狼問道。
“很少,我只見到了這一匹。如果你想要更多,也許可以讓它做種馬。”
“我認識一個人,很會培育馬匹,你到時可以好好和他談一談。別擔心高度問題,我會解決的。”
解決的方法很簡單,加個馬鐙就好了。
馬鐙的發(fā)明據(jù)說是在火藥發(fā)明之前最偉大的戰(zhàn)爭發(fā)明。在戰(zhàn)爭裝備革新里排第三名,另外兩個是戰(zhàn)車和馬鞍。馬韁和馬鞍在愷撒時代之前剛剛被發(fā)明出來不久。雖然這個時候的羅馬人用的是不太舒適的四角鞍,但是已經(jīng)比波希戰(zhàn)爭時代,那些馬背上的毯子強了很多。四角鞍大大提高了騎兵在馬上的穩(wěn)固性。然而沒有馬鐙的配合,這樣的馬鞍也讓上馬成了難題。
現(xiàn)在天狼會一一解決這些難題。
圍欄之內的爭斗還在繼續(xù)。
年輕的頭馬有著一身和追風同樣漂亮的皮毛,棕色的毛發(fā)在陽光下泛出金屬的光澤。天狼猜測這匹公馬大約八歲,它和三歲的追風打在一起,有點像是青少年和小學生打架。
然而追風似乎并不介意年齡的差距,反而因為天狼的到來,打得更起勁了。只見它頻頻地前腿抬起,嘶鳴著踩向對手。而它的對手因為體格和年紀的優(yōu)勢,戰(zhàn)斗技巧更加成熟。年輕的頭馬幾次都躲開了追風的進攻,而且趁機咬了追風一口。
追風嘶鳴一聲跳開,它甩了甩頭,鬃毛處被咬禿了一塊。
士兵們朝棕色的頭馬喝彩。那匹頭馬看上去洋洋自得,翹著馬尾在場地里小快步地奔跑,同時警惕地盯著追風。
看到追風漂亮的鬃毛禿了一塊,天狼有些心疼。他將手指放在唇邊打了個呼哨。
追風朝天狼看了一眼,有些猶豫。那匹炫耀的公馬也停住了腳步,看向天狼。
天狼又吹了一聲口哨。公馬好奇地朝天狼走近了幾步。
這時追風突然調頭,狠狠地一撩后蹄,正中公馬的肩肌。公馬差點被踹得飛起來,重重地倒在草地上。一旁的士兵連忙跑上去查看,好在那匹年輕公馬重新站了起來,朝追風哀鳴了幾聲,垂著耳朵被士兵牽走了。
追風這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行啊,又打架了?!碧炖抢湫Φ?。
追風沒有理他,它的腦袋湊了過來,試圖去尋找這個人類手里好吃的東西。然而天狼推開了它的腦袋。
“你偷襲奔電很可恥,你知道嗎?奔電明明在讓著你?!碧炖菄烂C地道。
什么鬼?奔電?又隨手給馬起名字嗎?遜斃了。
追風繼續(xù)在人類的衣服上嗅著,香甜的氣息就藏在某個地方,然而這個人類卻不肯拿出來。
追風不耐煩地亮出牙齒。然后它看到了人類手里的東西。長長的好像蛇一樣的東西,那是什么?
“啪!”
追風痛嘶一聲,跳開了。
它生氣地對著人類嘶鳴,轉過身將地上的泥土全刨在他們的身上。
天狼淡淡地拂開臉上的黑泥:“過來!”他命令道。
才怪!你打我!你這個壞蛋!追風在地上癲狂地跳著,發(fā)泄著自己的憤怒。
一旁的安東尼同樣一頭一臉的黑土,他看了愷撒一眼,將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過來!”天狼用了更嚴厲的聲音。
追風生氣地打算再給這個人類一個教訓,然而這時它聞到了那種甜香的氣味,那氣味從那個人類的手中傳出。
它歡跳著跑了過去。然而人類卻將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又舉起那個死蛇一樣的東西。
追風停住腳步,不滿地盯著人類。
“聽話,有蘋果吃。不聽話,就吃鞭子。明白了嗎?”天狼嚴肅地道。
蘋果和鞭子哪個好,它當然明白,追風最聰明了。
追風又湊了過來。
“別動!”人類命令道。
追風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湊上前。
它看到鞭子舉了起來。
好煩啊。追風抬起頭,對著天空長嘶了一聲。然后它靜止下來,全神盯著人類手中那紅色的蘋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蜜蜂在它的頭頂落下又離去。人類終于露出了微笑。
“好?!彼f,然后將蘋果塞進它的嘴里。
甜香的果汁讓追風心情愉快,它決定暫時原諒這個拿著死蛇的人類。吃完蘋果后,它還在他的衣服上蹭了兩下,那意思是,明天接著帶蘋果來。千萬別忘了啊。
兩天后,康斯坦丁到了。
天狼讓人將追風和奔電同時牽了過來。
“你覺得怎么樣?”
追風的腦袋急切地朝天狼湊了過來,天狼拍了拍它,追風只能強行忍了,乖乖站好。
“都是好馬?!笨邓固苟≠澋?,“這匹黑的身短,肌肉強壯,馱兩個人應該沒問題,看上去也溫馴聽話,去勢之后,就是一匹優(yōu)良的軍馬。至于這匹棕色的,高大有力,很適合當作戰(zhàn)車馬培育?!?br/>
“戰(zhàn)車?拉戰(zhàn)車太浪費了。”天狼不同意地道。
“那你打算讓它做什么?它的身高對并不適合做軍馬?!笨邓固苟≡噲D向愷撒解釋。他認為愷撒一定是不了解騎兵才會這么說。騎兵的馬應該是短小快速的,高大的馬只適合富人撐面子,或者進行戰(zhàn)車表演。
“恰恰相反,我認為它很適合做軍馬,而且是重裝騎兵的軍馬。”
“重裝騎兵?”
“嗯,重裝騎兵的概念我一會再和你解釋。至于馬的身高造成的難題,我也會解決?,F(xiàn)在你只需要告訴我。如果像安東尼這樣的家伙,加上兩幅希臘重兵全套盔甲的重量,這匹馬能不能負擔得起,并且在此基礎上保證速度和耐力?”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他沒想到愷撒其實對騎兵很了解,至于他說的重裝騎兵......好吧,既然愷撒說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康斯坦丁上前輕拍馬的肌肉,又牽著它走了幾步,觀察馬蹄落地的姿態(tài),之后又用手指量了量草地上的蹄印的深淺,在心里計算了一下,他點了點頭:“通常馬匹馱負的重量是馬匹自身重量的三成。按照這匹馬的體重估計,一名騎兵,兩幅重鎧,應該沒有問題。”
“如果再加上一架小型蝎弩的重量?”
康斯坦丁吃驚地看了天狼一眼:“那要看多小型的蝎弩了。不過我認為最好還是不要讓戰(zhàn)馬馱負太重的裝備,至少這匹馬不行。不過我會傳信我的馬場,讓他們嘗試培育出更高大的馬的品種,到了那時......”
天狼感到有些遺憾。之所以重裝騎兵到了中世紀才出現(xiàn),不是因為戰(zhàn)爭狂人們想不到這個主意。而是到了中世紀,人類才培育出重型馬的品種。正是因為馬的品種的改良,從而才讓重裝騎士成為可能。
此刻雖然康斯坦丁答應培育新品種的重型馬,但品種改良這種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尤其是重型馬對骨架的成熟度要求較高,可能到了五歲才能承擔上戰(zhàn)場的任務。天狼可等不起這樣的時間。如今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康斯坦丁看著天狼微鎖的眉頭,知道他并不滿意自己的建議,他沉吟了一會道:“我認識一個馬場的主人,他因為個人愛好,培育出一些高大的高盧馬。不過那些馬的品種并不算優(yōu)秀......”
“全買了?!碧炖呛敛华q豫地道,“對了,如果你們兄弟會在遠東也有人手的話,請他們也盡量采購高大的馬匹。我至少需要一千匹重型馬。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是四千匹。價錢不是問題?!?br/>
“好?!笨邓固苟↑c了點頭,頓了頓,他又問道,“愷撒,我能問一下,你為什么這么急著要采購重型馬?整個希臘地區(qū),應該沒有能用到你的部隊的地方了。”
天狼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指了指遠處的山巒:“康斯坦丁,你們兄弟會常常說要引領世界的進步是不是?那我作為石匠總導師,總得為世界做點什么,對不對?”
康斯坦丁順著愷撒的手指望去,翠綠的山巒在藍天的襯托下,像是舞臺上的布景。他知道那山巒之后,還有更多的城邦,更多的王國,甚至還有他的故土。
愷撒說要引領世界的進步......
康斯坦丁的心情一陣澎湃,他轉過身,對愷撒深深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