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霧靄中,一處泥濘沼澤之地,一個身著黑袍的人正跪在一片怪石嶙峋的洞口。
“老祖,弟子已經(jīng)查明,黑澤師弟隕落在了黑漠禁地?!焙谂廴藢χ詈诘亩纯谡f道。
片刻后一道沙啞刺骨的聲音從黑洞里傳來:“說重點!不死火在哪兒?”
黑袍人皺了鄒濃密的眉頭,說道:“黑澤師弟的傳訊里,那攜帶不死火的是淮南鎮(zhèn)漠北村一個凡人小子。他半月前竟活著從黑漠回來了?!?br/>
幽深昏暗的洞口突然風(fēng)聲大作只聞一聲厲哮,一個蓬頭垢面頭發(fā)稀疏的麻衣老者出現(xiàn)在洞口。他的整張臉滲白,上面布滿黑點,顯得極其丑陋。
黑袍人拜倒,恭聲說道:“弟子南一明見過老祖。祝老祖天功早成,萬壽無疆。”
麻臉老者望著他沒有說話,灰白瞳仁里毫無色彩,他的眼里就像倒映著一片死亡的國度,一片冰冷的白。
只見他黑色的手掌一攤,一座黑色的蓮臺在他掌心浮現(xiàn),如果錢多多在此看到一定會驚訝得大叫,這座黑色蓮臺除了顏色以外幾乎跟他僥幸所得的蓮臺法寶一模一樣。
黑色的蓮臺綻放出耀眼霞光,在空中投出一道影像,正是黑漠中黑澤觸碰錢多多銅幣吊墜的那一段??粗跋窭锖跐稍跐M天金光中破碎,老者的瞳孔猛然一縮,連眼白都變成了一顆小點。
片刻后,影像消散,黑色蓮臺在風(fēng)中化作齏粉。麻臉老者的瞳孔里罕見的出現(xiàn)激動的神色,他仰天大笑,聲音就如同九幽鬼魅般滲人心魄。
“思修觀的子母蓮臺果真神奇!”
他一臉嘲諷的說道,然后伸手一揮,就提起跪在地上震驚一臉的黑袍男子,隔空舉到身前,看著他恐懼的臉說道:“你想成為老祖我的親傳弟子么?”
黑袍弟子驚喜點頭。
“那就給老祖我取回那枚銅幣!我所要的...都在里面......”
黑袍弟子神色一慌,說道:“可是老祖,雪劍山莊的人就在那村里。”
麻臉老者不悅道:“就是因為太靠近那座山,老祖我才不便動身!不然...要你們這些廢物何用!”
他一把甩飛黑袍弟子,說道:“他們庇護不了一輩子的。六月...就是三大正派宗門招新的時節(jié),雪劍山的人會回莊?!?br/>
“三大宗門招新?就是雪劍山莊、天音閣和無恩門么?那思修觀呢?”黑袍弟子說道?!?br/>
“思修觀?呵呵......”麻臉老者微嘲。旋即又一臉嚴肅看著他說道:“你的機會只有一次。記住,整個村......不留活口!”
麻臉老者說完便化作一團黑霧飛進了黑洞深處。
不多時,他盤坐在一片巖漿之上面露痛苦之色,陰森之氣從他體內(nèi)不斷騰起,在巖漿的炙烤下又歸于體內(nèi)。他咬牙切齒自語:“兩百年了.....莊飛羽!”
“待吞噬了不死火,陰魔天功大成,不死不滅。吾定要踏平雪劍山!”
......
......
六月燈火會臨近,淮南郡開始變得熱鬧非凡起來。五洲十八郡各處少年慕名而來,可謂天才云集。
錢多多為了迎接三大宗門招新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近來一直在研究黑漠‘繳獲’得來的蓮臺法寶,但卻并無所獲。想著這或許就是自己將來踏入修真界的第一個法寶必須取個響亮的名字,在腦海一通天人交戰(zhàn)后最后敲定——至臻白蓮。
最近他又發(fā)現(xiàn)銅幣吊墜竟然可以吸收不死星輝,這讓他很是苦惱。他都準備把銅幣當(dāng)作其隱藏法寶了。可是修真界修行都是吸收天地靈氣,而你吸收不死星輝是鬧哪樣?
更神奇的發(fā)現(xiàn)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自愈能力越來越強,一般的傷口茶展時間就愈合如初了,這讓他既恐慌又興奮,這太強了,自己還沒開始修行就要如此‘變態(tài)’的么?
就在今天,雪劍山的仙師都回莊了,準備兩天后淮南郡的招新事宜。錢多多又一個人坐在屋檐之上,雙手捧著銅幣吊墜,呆呆的看著。
不死星投下的星輝洋溢在整片村落,他看著那些紅色的星輝一點一點被銅幣吸收,就像個小孩在貪婪吮吸母汁。
像往常一樣,他調(diào)動意念想試試能否進入銅幣一窺究竟。
旋即他臉色大喜,這一次他終于沒有阻礙的進入了。他發(fā)現(xiàn)那是一片金色的浩瀚無垠的空間。
感知里那里山峰林立溝壑縱橫交錯然而全都呈現(xiàn)一片干涸泛黃的色彩,就像一座“生銹”的田園。錢多多控制意識慢慢往下潛,越來越近,他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越來越濃,仿佛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什么鋒利的事物切割,一時間疼痛難忍。
他漸漸看到了那片金色的溝壑,那些被吸收進來的不死星輝此刻正緩緩流淌在一處巨大的溝壑里,如同有生命力的鮮血,但卻細到微不可見。
然后他放眼望去,下一秒驚駭之色便布滿臉龐。他確信了一個事實,夢境里那座擁有毀天滅地之威的劍陣就在自己的銅幣吊墜里!
那些干涸的縱橫交錯的金色溝壑就是那片金光劍紋,只是此時它們都變得暗淡無光了。
就在錢多多似懂非懂間,一道厚重的聲音從空間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引……星芒入體,成……不死劍陣。上可……摘星,下可……攬月。蕓蕓眾生,凡人……可期……”
那聲音逐漸模糊,錢多多有心想再靠近卻感覺腦海一痛,意識便頃刻消散,被迫退出了銅幣空間。
收起銅幣吊墜,錢多多心想,這到底什么情況?錢多多揉了揉有些脹痛的腦袋,想不明白便隨遇而安吧,他安慰自己。
然后他便利索的跳下屋檐,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向自己屋里走去。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是跳下來的,而忽略了旁邊挺立的樓梯。
……
漠北村數(shù)十里外有座破敗的小樓,名為撫琴,此名的來源頗有淵源。
據(jù)傳十年前朝廷前任大將軍葛龍叛變,被帝國大軍連夜追殺于此,走投無路之下他便于此樓撫琴一宿,天明而亡。
十年過去了,荒無人煙的撫琴樓又迎來了一位“客人”。他全身被黑袍籠罩,只留下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的望著遠方。
雖然遠方什么也沒有,但他就是那么望著,好似在等待,在確定著什么。
遠處的天空里忽然兩道劍光閃過,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留下清晰的痕跡??粗h方清冽的劍光消失,他的眼睛里頓時浮現(xiàn)了濃郁的同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