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著郁香的人且上這高臺的人所為何來.郡主不是愚昧之人.想來也就不需要本姑娘多說了吧.”鳳棲收回視線.看著御連薇緩緩而笑.笑意間.帶著幾分張揚.
御連薇不悅地皺起眉.對于鳳棲的語氣有幾分不滿.但她也懂得不在大庭廣眾之下發(fā)火.為難鳳棲.也為難了自己.“姑娘既然知道本郡主是郡主.就應該知些禮數(shù).莫要丟了云世子的臉面.”
御連薇一拂袖.盈盈走上高臺.鳳棲看著她淡笑.待她與自己擦肩時.才繼續(xù)邁步向前走去.同時.輕飄飄的語句飄進御連薇的耳里.“本姑娘喚你一聲郡主乃是客氣之言.郡主莫要得寸進尺才好.”
“你.”御連薇惱.猛地轉(zhuǎn)身瞪向緩步走下高臺的鳳棲.鳳棲與候在臺下的御連玖錯肩而過.高臺下等候的紅姨和溯斐在這個時候應了下來.三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便抬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御連薇心中有氣.卻是怎么也發(fā)不出.只得忍著惱意.轉(zhuǎn)身走向郁香擺下的謎題.
御連薇上了高臺后是何情形誰也不清楚.倒是臺下的御連玖.看著鳳棲遠去的背影莫名地笑了一聲.
鳳棲與溯斐、紅姨三人上了二樓.由溯斐引著向郁香特意為蒼云代準備的雅間走去.沒走過一間雅間.都能聽見里面?zhèn)鱽淼母`竊私語.獨有那間門窗緊閉的雅間.靜寂十分.半點聲響也未曾發(fā)出.鳳棲卻突然在這里停下了腳步.在紅姨和溯斐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一手推開了房門.
雅間內(nèi)的人似乎也沒有想到會有人這么不聲不響地突然開門.喝茶的水頓了一下.溫潤如玉的面容上有些微詫異.卻在看見鳳棲的那一刻輕柔笑開.
鳳棲笑.抬步進了雅間.“泠溪哥哥.”
泠溪放下茶杯.對著門外的紅姨和溯斐點了點頭.便轉(zhuǎn)頭看向已經(jīng)在他對面位置坐下的鳳棲.“許久不見.公主可好.”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鳳棲半趴在桌上.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小碟淡綠的糕點.淡淡的茶香伴著糕點的甜香揮散.縈繞鼻尖.一看就知道是極品.
聽見鳳棲說好.泠溪原先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再一看鳳棲的模樣.忍不住好笑.伸手將小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今年天氣一直不錯.雨水也是充沛.連著郁香的新茶都多收了一斤.這多了的一斤茶葉.便被制成了這一季的新品糕點.”
鳳棲才不管天氣好不好.收成怎么樣.她看著眼前的茶糕.小巧玲瓏.樣式新穎.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她捻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口.茶香充郁口鼻.那滋味.妙不可言.
“真好吃.”將剩下的茶糕塞進嘴里.左邊的腮幫子鼓鼓.鳳棲連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泠溪無奈地笑.伸手拿了個新的杯子.為鳳棲倒上茶.放到她的面前.“慢慢吃.喝點茶.會更好吃.”
“嗯.”鳳棲聽話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果然.甘澀的茶入口.沖散了口中茶糕的甜膩.至于滿口茶香.回味無窮.
復又捻起一塊.鳳棲咬了一口.道.“泠溪哥哥怎么不去猜謎.猜對了.可是能得三斤郁香的新茶呢.若是錯過了.可就要等明年了.”
“郁香的新茶也不是誰都能得.那要講一個緣字.”泠溪搖搖頭.為鳳棲添茶.
“不試試.泠溪哥哥怎么知道你就得不到呢.”鳳棲飲了一口茶.咬著茶糕.好不愜意.
“該是我.自然會是我的.不該是我的.費盡心思也是無用的.”泠溪只是笑.看著鳳棲言道.“公主來郁香.是為了那新茶吧.云世子可是每年都能得到那新茶呢.”
鳳棲聽言.突然頓下手中的動作.一瞬不瞬地看著泠溪.“泠溪哥哥……”
“星渺的玉梨花.可還好看.”泠溪看著鳳棲笑.那笑里有幾分溫潤.幾分如風.幾分連鳳棲也不明了的情緒.
鳳棲喏喏點頭.“很好.”
“那便是好.”如此.他也可安心了.“星渺不比凌天.就算有云世子在身邊.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星渺京都.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的風平浪靜.”
“泠溪哥哥.”鳳棲張了張口.到最后卻也只說了這四個字.她自然知道星渺京都平靜的表面下掩藏的是怎樣的洶涌的濤浪.不說其他.就是此番北藩王回京.不止星渺皇帝有所動作.攝政王和蒼云代的動作也輕不了多少.她如今身在瑾王府.便已是處在星渺權(quán)利相斗的正中心了.
“云世子.”就在鳳棲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泠溪卻突然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鳳棲微怔.順著他的視線向外看去.正好看見蒼云代騎著浴火戰(zhàn)馬有遠處行來.他的身邊是另一個騎著大馬的中年男子.而中年男子的另一側(cè)便是攝政王.
由此一來.騎著大馬行在蒼云代和攝政王身邊的.就是北藩王了.
與此同時.蒼云代像是有感應一般.抬頭向這邊看來.正好看見看向他的鳳棲.他嘴角微勾.卻在看見泠溪的那一刻眉眼輕挑.
長長的隊伍由遠及近.很快就從郁香的門前走了過去.蒼云代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遠處.
“攝政王世子在一個時辰前就收拾好東西.帶隊啟程去南隋了.”泠溪收回視線.看向鳳棲.“南?玉大婚.泠淵澗也得了帖子.師尊讓我去一趟.”
“泠溪哥哥也要走了嗎.”鳳棲聽言有些不高興了.“我們這才剛見面啊.”
“若是有緣.日后總有相見的那一日的.”泠溪笑得溫潤.鳳棲卻已沒了吃茶糕的興致.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茶杯.看著泠溪的眼神里有些哀怨.看得泠溪哭笑不得.
兩個人坐了一會.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是溯斐.“主子.泠少主.郁香的謎底就要揭曉了.”
“知道了.”泠溪起身.看著仍舊不動的鳳棲緩聲道.“不去看看嗎.”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那三斤新茶.我是要定了.”鳳棲懨懨地道.語氣里卻滿是自信.這樣經(jīng)典的題.明擺著就是給她作弊來的.她若還是贏不了.那可真就是丟盡了天才毒醫(yī)這個名號了.
鳳棲話音一落.果然雅間外就傳來樓下那名掌柜的道賀聲.
鳳棲挑眉看了泠溪一眼.一副‘聽我的沒錯’的模樣.看得泠溪忍不住發(fā)笑.有時候真沒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子竟是這般的孩子氣.
“泠溪哥哥要與我一同去瑾王府嗎.”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空了我會去瑾王府拜訪的.”
“那好吧.”鳳棲無奈點頭.“那泠溪哥哥記得離開前要來瑾王府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與你商量.”泠淵澗身為醫(yī)藥世家.又曾與疆域城打過交道.對于疆域城和疆域城蠱毒的了解肯定比她和蒼云代多得多.有些事情是時候討教一下了.
泠溪也不問什么事.點點頭.應了下來.在他看來.只要是鳳棲的事.無論大小.都值得他去幫去做.絕無怨言.
“那就這么說定了.”鳳棲的脾氣一貫來得快.去得也快.當下便掃了與泠溪剛聚不久又要分離的郁氣.笑著與他道別.起身打開了雅間的門.郁香的掌柜和溯斐、紅姨都候在門口.
掌柜的一見鳳棲出來.立即給鳳棲道喜.并叫人去取那三斤茶葉過來.
鳳棲看了掌柜的一眼.沒有說話.只淡笑著掃了周圍門窗大開的雅間一眼.轉(zhuǎn)身就像樓梯走去.溯斐和紅姨跟上.掌柜的也隨后反應過來.快走幾步跟上.“姑娘.郁香今年的三斤新茶就是姑娘的了.不知道姑娘是現(xiàn)在拿走.還是送到府上.”
掌柜的雖然是一個小人物.沒見過多少大場面.但畢竟是在天子腳下做生意.又是郁香能夠獨當一面的掌柜.那看人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他看著鳳棲眼生.但那氣質(zhì)高貴雍華.卻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兒有的.想來也是非富即貴的.只是不知道是哪家不出世的小姐.
鳳棲狀似無意地看了眼停在樓梯口向他們這邊看來的御連薇兄妹.他們的身邊還圍著幾名鳳棲不認識的人.半嗔半笑地說著什么.鳳棲眼尖地看見御連薇手中的絲帕都快要被擰得變形了.面上卻還是掛著得體的微笑.只是嘴角有些僵僵的.
鳳棲勾唇一笑.道.“那便麻煩了.請幫我將那三斤新茶送往瑾王府北苑.”
“瑾王府北苑.好的.小的這就……”掌柜的很是順口地應下.有些后知后覺地驚悚.“瑾.瑾.瑾王府.”還是瑾王府北苑.掌柜的擦擦額角的冷汗.他應該還沒老糊涂吧.瑾王府北苑.那不是云世子的地界.這姑娘……
也是在這時.掌柜的才恍然想起跟在鳳棲身后那位他一直看著眼熟的人正是一直跟在蒼云代身邊的明衛(wèi)溯斐.再看鳳棲.他似乎有些明白鳳棲的身份了.畢竟云世子回京那一日便傳出的流言可是市井皆知的.他就算在孤陋寡聞.也不可能沒聽到半分風聲.
“有問題.”鳳棲見掌柜的似乎有些遲疑.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