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上?”
一個太監(jiān)急匆匆地走進來,路上甚至是因為腿軟,直接摔倒在地上,卻又連忙爬起來。
“安慶門出了大事兒?!?br/>
直到跑進了大殿中,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慕容胤,他那驚恐的表情才消了,連忙拍袖子施禮道:“皇上,安慶門那邊,大乾用了火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說,豪格怎么了?”
慕容胤聲音已經(jīng)很沙啞了,從他的口中說出這幾句話來,還有一些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豪格率兵出了皇宮那一刻,他十分后悔,后悔當初那般猜疑自己的大兒子。
聽聞,大乾那邊也是一樣,那個太子蕭奕當初也是受到了蕭棣的猜疑,然后裝瘋賣傻,直到蕭棣病重之后,才站出來,鏟除了奸相李林甫,中興大乾。
若是沒有那般猜疑,大乾恐怕早就興盛無比,這一場大戰(zhàn),也早就到來了。
而他若是沒有猜疑豪格,北燕肯定也會更加穩(wěn)定,一切干阻攔在豪格面前的敵人,他都想辦法去清除,這樣一來,北燕應該也會更加團結(jié)一些吧?
這些年來,看起來是為了復仇,便要相忍為國。
可是內(nèi)里,卻又是爭斗不斷。
以前,他也想過很多,想過大燕以后會是什么樣子,攻占中原之后,又該如何守住中原。
然而卻從未想到過現(xiàn)在這般局面。
太監(jiān)冷汗直流,吞吞吐吐,最后還是哭著道:“回皇上,太子殿下英勇殺敵,本來已經(jīng)攔住了安慶門的賊兵,可是對方用了那個火藥,一陣巨響之后,太子殿下直接當場薨了?!?br/>
“皇上,將士們本想要搶回太子殿下龍體,但是大乾那邊的那個武器,實在是太厲害了。”
太監(jiān)剛說完。
“轟!”
一聲巨響傳來。
慕容胤聽著這一聲巨響,聽著太監(jiān)的哭訴,想著豪格死前應該是正在奮勇殺敵吧?
可是,他就這般死了。
自己那個能文能武,也可能會是大燕最好的儲君,也應該能為大燕守住疆土的儲君,死在了燕城,死在了那個大乾的神秘武器之下。
只聽那跪在地上的太監(jiān)繼續(xù)道:“皇上,范尚書有言,乾賊蕭政有了那等武器,燕城肯定是守不住了?!?br/>
“應當和蒙元一樣,退到黃龍府?!?br/>
“經(jīng)此一戰(zhàn),乾賊那邊消耗也非常大,必然不會還繼續(xù)北上?!?br/>
“就算是他們北上,還有一個山海關(guān)等著他們?!?br/>
“只要是我們死守山海關(guān),就能夠休養(yǎng)生息,也能留住大燕血脈?!?br/>
慕容胤問道:“范卿呢?”
太監(jiān)回道:“還在守城,長街那邊可能守不住,范尚書帶著人守在皇城城門?!?br/>
慕容胤繼續(xù)問道:“去,快去打探一下,我們還有多少兵馬,代善、阿濟格、莽古爾泰、鰲拜都在何處?!?br/>
太監(jiān)道:“喳!”
戰(zhàn)場上的形勢,隨著大乾火炮一響,直接就發(fā)生了扭轉(zhuǎn)。
大乾燕云十六騎直接以絕對的優(yōu)勢,以最強的氣勢,碾壓著北燕的八旗士兵。
不一會兒。
就有太監(jiān)匆匆而來,跪在地上道:“皇上,乾……乾人那邊派來了使臣,說是……說是要勸降?!?br/>
慕容胤非常詫異,沉著臉道:“你說什么?”
太監(jiān)不敢說話。
慕容胤想了想,接著便道:“讓使者過來?!?br/>
太監(jiān)連忙跑出去。
很快就帶著一人走了進來。
來人是秦九韶。
這個北燕最為活躍的細作。
如今,卻成為了大乾的說客,說服北燕的皇帝慕容胤投降。
這讓慕容胤有些意外且感到了生氣。
“是你?”
“你,你怎么成了大乾的使臣?”
“你叛變了!?”
秦九韶不慌不忙,應道:“不是叛變,而是棄暗投明,如今的大乾很強,有著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監(jiān)國太子殿下乃是世上少有的明君,將來,也會成為世上最強的千古一帝?!?br/>
“你當初的那點志向,如今看來,實在是可笑,格局實在是太小了?!?br/>
“識相的,還是投降吧?!?br/>
“以后當一個閑散的王爺,在大乾京師長安養(yǎng)養(yǎng)花、品嘗著大乾的美食,看著大乾是如何建立一個真正的天下大同,萬世不倒之基業(yè)!”
慕容胤氣的嘴都直哆嗦,質(zhì)問道:“這么說,你當初傳給我的消息,是假的?”
秦九韶恍若未聞,自顧自道:“為生民立命、為天地立心、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br/>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所做之大業(yè),這才是值得奮斗的大業(yè)?!?br/>
“聽到了城外那巨大的響聲嗎?”
“那是大乾最新研發(fā)出來的武器,說來可笑,人們以前竟然把它當做是可觀賞的煙花。”
“誰能知道,它會釋放出來如此巨大的威力?!?br/>
“以后,大乾將會擁有更多的這樣強大的武器,戰(zhàn)場之上的兵器,也將會隨之而改寫?!?br/>
“從此之后,大乾火炮所過之處,全都要臣服?!?br/>
“燕城,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慕容胤罵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以前的恩情,在你這一聲叫罵中,也算是請了?!鼻鼐派貒烂C了神色,道:“我現(xiàn)在是大乾的使臣,是來勸說你投降的,你若是再罵,我必定讓整個北燕皇室從此之后,直接斷絕!”
慕容胤伸手指著秦九韶,身子氣的哆嗦著,身邊的太監(jiān)連忙上前,幫忙順著氣兒。
他現(xiàn)在真的很想殺死秦九韶,但是卻又知道,自己一旦殺了秦九韶,就相當于是把自己的后路全部給斷了。
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
蕭奕和蕭政肯定是故意而為之,就是為了讓秦九韶在這時候站出來,成為使臣,然后氣死他。
氣煞朕也!
慕容胤心中叫罵不已。
秦九韶卻昂首挺胸,仰著頭,不屑地看著慕容胤,繼續(xù)道:“我也是念及以前的舊情,所以實話實說,蒙元那邊已經(jīng)敗了,敗的比較徹底?!?br/>
“四戰(zhàn)四敗?!?br/>
“前面的戰(zhàn)報,想來你也看到了?!?br/>
“哈林一戰(zhàn),現(xiàn)在也快送到北燕這邊來了,忽必烈的十萬大軍,只剩下了幾萬人?!?br/>
“忽必烈直接被太子殿下斬殺于馬上。”
“鐵木真也在聽聞戰(zhàn)敗之后,直接死了?!?br/>
“蒙元現(xiàn)在龜縮在烏蘭把圖,因為國主繼承人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內(nèi)訌起來。”
“大乾已經(jīng)開始著手治理蒙元之地?!?br/>
“太子殿下說了,乾蒙一家親?!?br/>
“以后,對于北燕也是一樣,乾燕一家親?!?br/>
“你若是識相,還是俯首稱臣吧,直接帶著人去京師長安頤養(yǎng)天年?!?br/>
“北燕之地,也會有大乾的官員接手?!?br/>
“你大可放心,太子殿下的志向,遠不再此呢,北燕,不過是區(qū)區(qū)苦寒之地罷了。”
“太子殿下想要建立一個真正的天下大同。”
“到時候,不分乾蠻,大家都是大乾帝國的子民,都將為大乾帝國的興盛,奉獻自身的一份力?!?br/>
“只要是我們勁兒往一處使,心朝著一個方向想,絕對可以實現(xiàn)人人都可吃飽穿暖,人人都能幼有所教、老有所依的生活?!?br/>
慕容胤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冷笑,道:“敢跑來對我說這些,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秦九韶也在微笑,笑容要自然得多。
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自然相信慕容胤不太可能在這時候殺死自己,他肯定沒有這個勇氣。
但是卻也不想在這時候,激怒一個垂死掙扎的人。
正在此時,有太監(jiān)趕來稟報戰(zhàn)況。
“皇上,不好了!前面戰(zhàn)報也傳出來,大貝勒爺已經(jīng)戰(zhàn)死城外了……?!?br/>
“和碩貝勒,投降了?!?br/>
慕容胤聽完,臉色變得蒼白,雙眼卻怒目而視。
他無法相信,莽古爾泰竟然投降了。
多爾袞、多鐸在涿州戰(zhàn)死。
代善被他逼迫著,直接在城墻外死戰(zhàn),也戰(zhàn)死了。
連他的大兒子,大燕的皇太子都死于長街巷戰(zhàn),死在了那大乾火炮之下。
這時候,莽古爾泰卻投降了?
慕容胤直接癱坐在那里。
秦九韶更是為自己明智的選擇而沾沾自喜。
當蕭政攻打北燕取得了一個不錯的戰(zhàn)果之后,蕭奕也回到了京師,便直接讓三寶太監(jiān)把秦九韶等人全部一網(wǎng)打盡。
這人算是很好地考驗了一下大乾的官員們的質(zhì)量,清除了一些害蟲。
蕭奕很高興。
先是讓秦九韶在大理寺天牢里面吃點兒苦頭,等到磨滅了他的意志之后,再出面,收服了他。
這樣的人,其實也可以用一用。
畢竟,當一個人被逼走到了絕境,已經(jīng)嘗到了生死的味道之后。
活下來,對于他而言,是多么一個奢望,也是多么一個讓他足以從此之后珍惜自己小命兒的理念。
而秦九韶見到了蕭奕之后,就好像是見到了一束光。
等到蕭奕把他的理想說了出來,秦九韶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慕容胤的那點兒雄心壯志,也是多么的可笑。
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才是真正值得他賣命的明主!
……
戰(zhàn)到后半段,雙方將士們其實都已經(jīng)疲憊不堪。
不過嘛。
大乾那邊,因為有著大乾火炮的原因,所以士氣還在高漲。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進入了燕城,隨著北燕八旗士兵們在慌張而又恐懼地后退。
其實,這戰(zhàn)局勝負已經(jīng)揭曉了。
大乾的燕云十六騎終于沖到了北燕皇宮前方。
“殺上去!”
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