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葉逸之,在十幾年前的一個農(nóng)歷鬼節(jié),被四叔在一個雨夜撿回來,逸之這個名字也是他給我起的,聽四叔說,我能活下來可以說是一個跡,當時被撿到時,正著高燒,連續(xù)數(shù)天均是沒有好轉(zhuǎn),在好幾個郎都說我沒救的時候,他在祖師爺?shù)撵`位前跪求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我的體溫竟是恢復了正常。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落下了一些后遺癥,從小便體弱多病,虛得很。
這些都是四叔的徒弟跟我說的,不然,我還真不相信平時對待我兇巴巴的四叔會對我這么好。
而說起四叔,他的一生像是一個傳,無論在金碧輝煌的酒店劇場,還是在古樸自然的街頭巷井,你都能夠聽到四叔的種種事跡,相傳他曾經(jīng)一人算出風水下了帝王陵,還有是牽出龍脈,從而讓濱城繁榮發(fā)展,最為神的還是算風水的本事,凡是經(jīng)由他算過的土地,無論是建廠,做買賣,開店,那絕對是穩(wěn)賺不賠,從未失手!
不過,四叔有一個怪癖,無論任何人,任何時刻都不允許進入到他的房間,我曾問過師兄們,這是為何,他們都說四叔的房間里面有著妖魔鬼神,道佛俠仙,警告了不止十次,我們這等凡夫俗子,是不得允見的。
但好心這個東西,還是驅(qū)使著一位受不來我們激將的師兄,以身量法。
他一去一回,不過十分鐘的時間,據(jù)他所言,四叔的房間沒有那所謂的珍異寶,妖魔鬼怪。
當時,大家均是不以為然。
誰知第二天一早,這位師兄口吐白沫,抽搐不停。
直到四叔前來,拿出兩道符咒,點燃,在師兄的身前搖晃了幾下,他才恢復了正常,昏睡過去。
醒來之后,那師兄自己關(guān)了自己一個月的禁閉,其原委大家也是心知肚明,雖然時不時還會談論幾句,但四叔的房間卻已然成了禁地,再無人敢以身試險。
然而,在那天夜里,我卻是得以窺探四叔房間的所有。
記得我正在夢和周公把酒言歡,暢飲正酣的時候,鼻前嗅到了焦糊的味道,并沒有太過在意,正要翻身,腳底下又感受到了火燙,立刻驚醒,從床翻到了地,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已然是煙塵彌漫,再跑出門去,已經(jīng)是模糊一片。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葉門旁邊是一財主家,每天最大的樂趣,是點著篝火,歌姬舞妓來調(diào)戲,有錢任性,我們都能夠理解,可作死還要找個墊背的,我出去的時候,那火焰的趨勢已經(jīng)快要蔓延到四叔的房間之。
當時,我的第一個念頭是四叔……
昨晚,他可并沒有回到臥房……
也顧不什么家法,什么符咒,四叔會不會生氣,我呼喊了幾聲“著火了”,便直接破門而入。
有沒有鈴鐺聲響,我根本沒有注意到,但一進屋,便是傻了眼,滿地的垃圾,除了一些普通的卦具,還有平常的書籍,根本沒有什么珍異寶,聽著外面的呼喊聲,我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四叔并沒有在這房間,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出去救火,一個看起來和這房間格格不入的東西,深深地吸引了我……
那是一個木魚,開始我并沒有在意,因為這東西是在垃圾堆,而且邊緣位置好有著凹入的地方,再加那被歲月侵蝕的痕跡,已經(jīng)快分辨不出它的本來面目,當時我的第一想法,是單純地認為這可能是四叔閑來無事的小玩意,但當我好地將其拿在手,將面的灰塵吹掉,看到面刻有的字跡時,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人命可創(chuàng),天命勿讓,陰差血棕,命數(shù)來重,萬事轉(zhuǎn)成空……”
看到木魚的這三行字,我最好的,只有那兩個字:“血棕”
事后,火焰得到了及時地制止,除了兩間廂房被燒毀,其它均是未有損失。
新年伊始,平常人家一定是團團圓圓一起吃著年夜飯,但四叔不同,他帶著我們下了葉門密室,里面全都是四叔這些年來的珍藏,琳瑯滿目,各個朝代的珍異寶,名門望族的傳家寶,還有各種各樣的名人字畫,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可以稱之為無價之寶。
不過,在那密室,我對一副渾身鮮血的畫像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鮮紅色的兩個大字“血棕”,落款于畫像的尾部,而從那面的日期,我能夠推算出這幅化作距離當時已經(jīng)百年之久。
“血棕,風水師很少遇到,其因怨念而生,陰而返陽,尸血倒流,從而催生成粽!一般這東西出現(xiàn),多是由關(guān)乎于天命之時發(fā)生……”
這是我正看的入神時,四叔摸著我的腦袋對我說的,而四叔所謂的“天命”,也是讓我思緒萬千……
依稀記得那一年我十八歲,正午時刻,我見到四叔點燃了三炷香,問他這是干嘛,他說今兒會有人來找他去做地下事,燒香,祈個福,當時我以為他老人家可能睡糊涂了,正午陽光猛烈,沒準是暑了,誰知道沒過多久,濱城的首席大財主便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地沖入到了院子。
我是親眼看到那大財主一個狗啃泥趴在了院子里,當時的窘態(tài),我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但在當時,我可是笑不出來,因為一切都如四叔之前預料的那般,財主找他,是來求四叔做關(guān)于地下的事宜,我看了看三炷香,不過燒掉三分之一。
進門之后,財主跟我說他夢到了自己父親被一大群螞蟻纏繞,啃食,一早找了一個解夢的大師算了算,得知這是千蟻移冢的意思,必須趕緊給他父親挪墳,不然,怕是老人家要返回人間,找他的麻煩,輕則財運塞賭,重則家破人亡。那財主一聽,二話沒說,直接殺到了葉門,這種地底下的事情,四叔,是不二的人選。
我知道這財主曾有恩于四叔,估計是礙于面子,四叔立刻答應了下來,認真地囑咐財主去準備雞血,狗血,外加豬頭,牛頭,將墓穴的地址要了過來,相約天黑相見,得到了四叔的應允,我看到那財主也是一臉的欣喜,屁顛屁顛地出了大門,儼然一副十拿九穩(wěn)的樣子。
恰巧那一天,所有師兄弟都外出走墓,沒有辦法,我被四叔帶著濫竽充數(shù),我原以為是走個過場,跟著四叔哭喪幾句,燒兩柱香,結(jié)束了。
誰知道當天晚我和四叔到達那墳前的時候,除了幾個抬棺的小伙子和那財主,再沒有任何人,百里之內(nèi)滿是棺材,漆黑壓抑的環(huán)境也會讓我有有一些打怵,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四叔,氣定神閑,沒有一絲的慌亂,大有一種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氣勢。
自古挪墳,是一個技術(shù)活,正所謂“窮搬家,富挪墳”對于這些富商來說,這件事,可是極為看重,撿骨挪墳更是一個四叔所掌握的挪墳方式,常言道“入土為安,破土為兇”。撿骨、挪墳如同先人二次輪回,故務必慎重對待。
先是做法事,接著四叔讓我把準備好的狗血,雞血放在豬頭和牛頭的后面擺放在仙桌,“起”墳時(動土)要擺案香,祭祖燒錢,禱告先祖所遷原因、地址,祈求先祖對后人的祝福護佑之詞等。在四叔嘴,稱呼此為暗問,若是老人家滿意這次打擾,供奉這牛頭,豬頭,若是不滿意,那雞血,狗血伺候。
這還不算完,擺放好這些東西,我看到四叔咬破自己的指,將血液點染在那些抬棺材壯年的眉心處,意思是如果棺材里的老人家不滿意,嗅著血腥味,只能找到四叔一個人。
一切都準備緒,四叔也是將血跡點在我的眉心處,看了下時間,未過對午,趕忙對我使了一個眼色。
挪墳的過程在時辰以不聯(lián)“午”時為最利,以免“午”的陽氣灼傷尸骨。這已經(jīng)成為每一個主事墳墓的人必備的一個常識。
當時,我動了動眼珠,瞬間明白四叔的意思,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早些起棺為好,并不怯場,我抑揚頓挫地呼喊起來:“托夢入心,千蟻在金,莫出荒陰,遷徙在今!”
話音剛落,我看到四叔對財主嘀咕了幾句,接著,財主便撐起黑傘或蘆席領,遮擋光線,目的是不讓光爆嗮先人遺骨,以免先人魂飛魄散,不得輪回。而這種事情,自然是由長子來做?! ?nbsp;那些個壯年扛著粗木,一同使勁,那般架勢,看著都讓人仿佛和他們一起再用力,然而,都說人多力量大,吶喊聲響個不停,那棺材竟一動不動,這讓當時的我見到這種情況,覺得無怪。
看得出來,這樣的情況四叔也是有一些納悶,踱步了幾下,便叫停了抬棺的壯年,接著皺緊了眉頭,這么多年以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種樣子。
全場注視著四叔,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兩分鐘過后,我見到四叔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猜想到他明白了緣由,跟著他徑直走到了那財主的面前,站到一邊,只聽見他問那財主一次買房子是不是用了老人家的錢,那財主猶猶豫豫了半天,方才開口說他買房子的錢其實是老人家留給老伴養(yǎng)老用的。
一聽這話,我看到四叔笑了一下,接著,他揮揮手示意抬棺的壯年閃到一邊,抬眼看了一眼墓碑,四叔也是說了一句我記憶猶新的話:“小子,待會可要小心,別丟了性命!這里面的東西,好像有一點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