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再回秦宅
周一的晨會，市為了提高教師的教學(xué)水平，從去年起，每年的十一月份，都會組織一次這樣的賽課。
底下鴉雀無聲，秦沐感覺到老校長頗有壓力的眼神掃視過來，禁不住坐得板板正正的，但是越是不想的事卻越容易發(fā)生。
老校長看了一圈后還是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秦老師，你現(xiàn)在是我們一年級的語文組組長，你怎么看？”
秦沐掩著唇輕輕咳了下，“這么多老師，都很優(yōu)秀，不論派誰去都是一樣的。”
老校長眼底的精光一閃，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開口，“既然都一眼，那也不麻煩了，秦沐啊，就你了吧，大家散會?！?br/>
“……”秦沐抽抽嘴，這種“好事”為什么總是她？
黃小云看秦沐呆了半天沒動，努力憋了笑，接著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秦老師，你可以的，咱們學(xué)校就你這么一顆好苗子了。”
“……”她不可以好么！她不是好苗子好么！校長太坑人了。
校長選她的原因也很明顯，一年級一共四位語文老師，兩個懷孕，分分鐘就被排除了，另外一個黃小云向來拒絕參加一切集體活動，可不就會剩下她一個了么……
去年那個賽課視頻她有去看過，那些老師的講課方式一個比一個新穎別致，關(guān)鍵他們學(xué)校派出去的許桑榆老師還得了個二等獎回來。她今年的壓力很大啊。
老校長隔天開會又把賽課的事說一遍，還特意讓許老師對她進行了一次參賽指導(dǎo)，秦沐抱著那一大堆的參賽資料差點沒哭死。
于是宋棋來接她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苦著一張小臉，百般的不情愿。大手捏了下她的臉，“誰惹你不高興了？我給你出氣去?！?br/>
秦沐鼓了鼓嘴，“要賽課?！?br/>
“哦？第一名是什么獎品？”他調(diào)小了車載音樂的聲音。
一旁的秦沐攤了攤手，“不知道呢，應(yīng)該就是一張獎狀吧，說真的，要是這個一等獎大點，我說不定就高興去了?！?br/>
果然……
依他對秦沐的了解，她參加比賽都有個特別想要的獎品。她參加小時候那次鋼琴比賽，是因為除了獎金以外送了一套她念了很久的水晶鋼琴模型。高中的時候她參加的作文比賽是因為獎品里有限量版的
他掩唇輕笑，“那你明天去問問，說不定是個大獎呢?！?br/>
秦沐認(rèn)真思考了下，點頭應(yīng)了個嗯，再抬眼，車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到了鴻澤路。往常去宋宅子的時候，宋棋都會故意繞開這條路，今天卻將車子開得慢極，秦沐的眼睛緊緊凝著不遠(yuǎn)處的老宅子，眼窩發(fā)熱，“怎么不怎大路？”
他徐徐踩了剎車，拉了車門出去，鼓舞似的問她，“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沐點點頭，又搖了搖，長長地吐了口氣，“都賣出去了……”
宋棋不知什么時候從口袋里取了一串鑰匙出來，“下面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候了！”說話間，他已經(jīng)大步走到那鐵柵欄前面，只一瞬，那門便打開了，噠的一聲，那鐵門上頭的橘色小燈忽的亮了……
他長身立在那里，就那樣朝她微微一笑，俊朗的臉龐染了一些頭頂?shù)臒艄獾呐狻?br/>
秦沐眼睛又漲又澀，走到那門邊卻遲遲不敢進去，宋棋握起她的一只手，那串冰涼的鑰匙就在她手心里躺著了，他站在那門里面示意她跨進來。
這……怎么可能？
她握著那冰涼的柵欄，所有的記憶復(fù)蘇。秦爸爸交出老宅時候眉眼間盡是不舍，她站在門里面死活不肯往外邁出一步，秦衍拉著她哄騙良久，她只是哭……
那時候好像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用光了。那之后她悄悄地回來過幾次，只是再也沒進去過。
宋棋笑盈盈地牽了她進去，“這園子原是被紀(jì)家收去了，原本是做商用的，但是因為面積不夠，到了手里紀(jì)恒曦也一直沒再改建，只定時找了人來修剪院子里的花草，里面的東西都應(yīng)還是原來的樣子?！?br/>
這院子里的一花一草陪伴了她的孩童、少年時代，左手邊的第二棵樹后面有一架白漆的秋千，右手邊是那個到了夏天就格外香的玫瑰花圃，再往里面是一架葡萄，她和秦衍小時候最討厭吃的就是葡萄，西面有一個不大水池，里面養(yǎng)了許多橘色的井鯉，最北面是一長條桂花木，到了秋天就格外香……
秦沐喉頭哽咽，一路順著那鵝卵石的小路走到那屋子門前，她還是不太確定，轉(zhuǎn)身求助似的看了他一眼。
宋棋笑著撫了撫她的發(fā)頂，“沐沐，開門吧。”
她喉頭哽咽，抹了抹眼淚才下定決心轉(zhuǎn)開了那扇白漆的門……
燈亮了，里面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卻是依舊干凈。宋棋勾唇一笑，“看來那個潔癖狂魔確實有找人過來打掃。”
秦沐抬手推開了西面的小窗戶，帶了竹葉風(fēng)一瞬卷了進來，秦沐有些呆，“真的不是夢……走的那天，我以為再也回不來了?！?br/>
他倚在那墻邊痞痞一笑，“所以說我是魔術(shù)師?！?br/>
秦沐轉(zhuǎn)身緊緊會握住他的手，“謝謝……宋棋……”
他眨眨眼笑，“小耳朵，我覺得你應(yīng)該像小時候一樣喊我一聲棋哥哥，怎么都叫人懷念啊，雖然想想有點肉麻……”
她掐了下他腰間的肉，“討厭！”
秦沐終于知道他在身邊的感覺像什么了，像這個宅子，安定、熟悉，那是漫長歲月里積累下的最質(zhì)樸、最純粹的情感。
*
隔天老校長喜滋滋地叫了秦沐去校長室，順便說了下此次的賽課比賽的獎品。秦沐聽到一等獎的獎金是一萬塊的時候，已經(jīng)下定決心全力以赴了。
老校長說完抿了一大口茶，“今年市里到底拿點實際的東西來了啊?！泵髂晁鰟訂T工作就不用那么費勁了……
當(dāng)天下午宋棋來接秦沐的時候，就聽見她說了好幾個備課方案，說完一個，他還沒來及點評，她就自己否決了，“這個太花哨，教學(xué)效果不一定好……”
于是她又接著說了一個給他聽，宋棋點點頭說了個好，秦沐又嘆了口氣，“要是這樣就不活潑了……”
他忽的被她那語氣逗笑了，手一抬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頭發(fā)，“你選個時候備出來，到你們班里去練習(xí)下不就知道了?！?br/>
秦沐一拍他胳膊，“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
宋棋一勾唇，頗為驕傲的應(yīng)聲，“那是必須的！”
秦沐看著他那個自信滿滿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那回家你幫我練課。”
他側(cè)眉問，“那我要做什么？”
“嗯，你啊，就裝裝小學(xué)生啊，秦老師會好好教育你的。”
“哦，壓脈帶……”
“……”到底怎么聯(lián)想過去？腦子轉(zhuǎn)了半天，她忽的伸手掐了他大腿，“??！色、狼！”
宋棋笑得直顫，“別鬧，別鬧……喂，再掐我停車了??！”
“停就停！”
果然，車子停在了大橋上，他忽的俯身下，細(xì)細(xì)地親了親她，滾燙地氣息惹的秦沐面紅耳赤。
只是……
大橋上是單行道，后面的車子立刻排成了長龍，那喇叭按得一個比一個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