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天氣,在臨近北方的信陽來說,正是秋風送爽的季節(jié)。通往昌寧的官道上,正不疾不徐地駛過一行車馬。
打頭的一輛烏篷馬車,里頭坐的便是宋家管事宋虎,迎面吹來的秋風冷暖適宜,令他舒服得半閉了眼睛,想著此行如此順利,回府之后必有重賞,心里就不由得更加愜意。
就算宋氏這樣一個成日關在屋里身子虛弱的女人,也覺得隨著車簾的晃悠鉆入車內的微風十分舒適宜人,不知不覺就將心中焦躁沖淡了幾分。
蘇玉妍自然就更不必說了。來到信陽這三年,雖說不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卻也鮮少外出交際,像這樣坐在馬車內馳騁,那無疑是一種奢望。雖然此去昌寧前途未卜,不過她素來樂觀,凡事總想著好的一面——天無絕人之路,就算前面已沒有路,她也要自己走出一條羊腸小道來!
她輕輕將藍布車簾撩起一角,瞇著眼向外打量。晌午的太陽雖然耀眼,照在人臉上卻暖洋洋的,并沒有灼熱之感,官道兩旁各有一排蔥郁的楊木,隨著馬車前行而徐徐往后倒去。
此次隨行的,有江媽媽并春榮春華等不下十數幾人,除了蘇玉妍母女與豐姨娘母子各同乘一輛,其余每四人共乘一車,加上宋家派來的三輛馬車并一輛裝滿信陽土產的貨車,統(tǒng)共有八輛之多,所以這一路行來,浩浩蕩蕩的頗是引人注目。
因官道平坦,路上行人不多,一路又暢通無阻,至日幕時分,車隊便到了信陽邊境。
宋氏就命車隊停下投宿,宋虎便著人下車安排。
不過兩刻鐘的工夫,宋虎就安排好客棧,直接把馬車趕到客棧后院,親自接宋氏等人入內,又吩咐店伙計喂馬不提。
那宋虎雖出身行伍,卻是個外表粗獷內心細致的漢子,將宋氏并蘇玉妍她們安排在樓上雅座,自己與隨從們就在樓下大堂吃飯。
店伙計把蘇玉妍一行領上二樓,一時飯罷,店伙計便將眾人女眷引入客棧房間歇息。宋氏終是久病之人,雖然這大半日車路還算平穩(wěn),她也覺得全身疲乏,因此吃過晚飯之后,便早早歇息了。
蘇玉妍想著路途遙遠,雖然并不覺累,也還是聽從宋氏的吩咐上了床,歇在宋氏腳邊。
宋虎身負著護送宋氏母女安全上京的重責,自不敢輕忽,再三囑咐隨行的護院們晚上務必警醒,又安排了四人一班輪流守夜,這才放心去睡了。
睡到半夜,蘇玉妍忽被一陣喧鬧從夢中驚醒,惶然睜眼,就見窗外紅彤彤一片,她頓時一個激靈跳下床來,赤腳奔到窗邊,便見東北方向火光沖天,隱隱約約有人頭攢動,她奔回床邊,一把伸手拽住宋氏,疾聲叫道,“娘,娘!”
宋氏已然驚醒,黑暗中看不清女兒的表情,卻能依稀看到窗外那一片異樣的紅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著火了?”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抓起外裳穿上。
幾乎就在同時,門外響起了一個沙啞的男聲,“夫人,大小姐,可醒來了?”
蘇玉妍聽出是宋虎的聲音,忙道,“宋管事,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馬房著了火,燒了些草料,并不打緊,我已著人滅火去了,應無大礙?!彼位P聲道,“還請夫人小姐寬心?!?br/>
沒事就好。蘇玉妍不禁松了口氣,隨即應聲道,“有勞宋管事了?!?br/>
宋虎遂客氣了幾句,便大步去了。
蘇玉妍與宋氏在窗前看著大火漸呈熄滅之勢,復又上了床歇息,這次卻不敢當真睡著,只靠在床上小聲說話。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女眷們仍在安排在樓上吃飯。
樓上卻有兩位女客更早,竟已經吃完的樣子,看到一行女人們上來,即起身離席。
蘇玉妍便扶著宋氏站在樓梯外間避讓。
兩位女客與蘇玉妍擦身而過,翩然而去。
其中一個,經過蘇玉妍身邊時,一陣香風襲來,不禁令她微微側目,這一側目不要緊,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只及這女人肩頭,不覺暗暗嘆道——這么高大的女子,要怎樣高大男人才堪與其匹配??!
(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