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對，九月十八！莫安生懊惱的一拍自己腦袋。
剛剛還想著十八十八，總覺得這個日子有些特殊，結(jié)果楞是沒想起來。
莫安生歉意道：“琴心，不好意思，我一時忘了。”
琴心沒想到她這么直接地承認(rèn)，原本心里有些不舒服的，這下見她沒有辯解，而主動承認(rèn)，心里反而舒坦了。
琴心雖然不知道莫安生在錢陵發(fā)生過的事情，但看她才剛回來，又是官府，又是秦王殿下，又是天牢，忙東忙西，心知她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莫安生一主動承認(rèn)自己的失誤，琴心便在心里自動替她找了個理由解釋。
然后原本替國君不值的念頭，很快就消散了。
莫安生不知道琴心心里的變化，見她不出聲，道：“琴心，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咱們接下來做什么？”
“朱大當(dāng)家和錢陵城里北夜的兄弟們，今晚肯定準(zhǔn)備了宴席慶賀。”琴心猶豫道：“不過莫小姐今日才剛回來，奴婢想還是算了吧?！?br/>
“那不行，”莫安生主動拒絕琴心的好意，“今日是九哥登基，我不能親自當(dāng)面恭喜他，無論如何在背后也要替他賀一賀?！?br/>
她說完，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拿了一件粉色披風(fēng)出來，“琴心，走吧?！?br/>
琴心見她一點也沒有勉強，微一點頭，走在了前面。
走到一半，莫安生突然想起今早跟蹤的人。
白天去衙門被人跟蹤沒事，這晚上是去見朱子健等人，被撞見可就不大好了。
“這點朱大當(dāng)家已經(jīng)想到，提前安排好了，咱們只管去，到時候會有人接應(yīng)咱們的?！?br/>
聽她這么說，莫安生放下心來。
兩人這次去坐的是馬車，駕車的是從北夜來的馬車夫，駕車技術(shù)一流。
不一會，馬車停到了一間成衣鋪前。
琴心扶著莫安生下了馬車，大聲道：“小姐，今兒個可得好好挑幾身衣裳，免得到時候去見貴人，失禮人。”
莫安生會意地道：“可是這么晚了，這成衣鋪該關(guān)門了吧？”
“沒事的，小姐，奴婢已經(jīng)讓人提前約好了，要是合適的話，這秋天冬天的衣裳一起挑，二十套是少不了的。
現(xiàn)在生意不好做，掌柜的一聽，立馬就應(yīng)下了?！?br/>
“那就好，我就怕打擾人家休息！”
“不會的，小姐。”
“我正打算過兩日去金都見見陸公子，今晚可得好好挑幾身好看的?！蹦采室庥靡环N嬌羞的語氣道。
“是，小姐，您慢慢挑，慢慢試，奴婢幫您掌眼?！?br/>
兩人說著說著，就進(jìn)了成衣鋪。
掌柜是位三十左右的女子，她笑容滿面地迎上來，“這位一定就是莫小姐吧，您可來了，所有適合您的衣物都放在上面了，請隨我上來！”
“謝謝掌柜的?！蹦采⒁活h首，隨著她上了樓。
剛上樓，掌柜的就將她的粉色披風(fēng)取下，給了她一件黑色的披風(fēng)，然后小聲道：“從那邊樓梯下去，一直往前走，就是后門，馬車在那里等著?！?br/>
莫安生沒有多問，和琴心道謝后，直接向前走去。
身后是掌柜的聲音，“莫小姐，您先挑挑看，看中了再慢慢試。”
莫安生回頭瞅了一眼，只見二樓中央站了兩個女子，年歲與她和琴心相仿，扮成小姐的那人，正披著她的披風(fēng)。
似感受到她的眼光，那名女子也扭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眼光一相撞，相互微笑點頭。
莫安生和琴心快速地來到了后門。
那里果然停著一輛馬車。
駕車的車夫輕聲問了句，“是琴心嗎？”
琴心道：“是我?！?br/>
“請上馬車，朱大當(dāng)家他們已經(jīng)在等著了。”
兩人剛坐穩(wěn)，馬車快速啟動了，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馬車停到了吉祥賭坊的后門。
車夫下車后，上前有節(jié)奏地敲敲門，很快就有人開了門。
車夫朝著那門房一點頭，三人進(jìn)了里面。
天快黑了，又在里面左拐右拐，拐得莫安生頭都暈了，根本無心觀察里面的環(huán)境。
經(jīng)過了兩道暗門后，三人終于來到了一個屋子里。
說是屋子實在是不相稱，那里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大廳。
里面擺了將近三十圍，每圍十幾個人。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錢陵，夜九歌居然能安排四五百人，那整個星云還有其余三國，夜九歌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朱子健見莫安生一臉的震驚，解釋道：“莫小姐，兄弟們知道國君今日登基，剛好莫小姐在錢陵，所以從四面八方趕過來的，既為慶祝，也是想見見莫小姐?！?br/>
原來這樣，這倒靠譜點！莫安生心里哦了一聲，面上微笑點點頭。
沒等她開口說話，底下有人笑開了，一個精瘦的小個子站起身，“莫小姐，咱們兄弟趕過來見莫小姐，是想在您面前混個眼熟，到時候在國君面前多替兄弟我說說好話！莫小姐，我是陳小六，您可要記住了。”
“莫小姐，小的是…”那個叫陳小六的一帶頭，底下的人紛紛起身叫嚷開了。
莫安生剛開始聽著還好，慢慢就頭大了，只感覺有無數(shù)只蒼蠅在她耳邊嗡嗡叫。
朱子健瞧她神色開始僵硬，忙出聲制止，“行了，各位兄弟們，咱們這么多號人，莫小姐哪能一次記得?。?br/>
而且莫小姐今晚也不能再此停留太長時間，以后有事安排到各位頭上，各位用心去完成，時間長了莫小姐自然就會記住咱們了！”
他這一開口，下面的人都坐下了。
莫安生長吁口氣，感激地看了朱子健一眼。
隨后，朱子健帶她坐到了主位上。
他一揮手，底下安靜立馬了下來，“莫小姐，給兄弟們說兩句話吧?！?br/>
莫安生站起身，“各位兄弟們，感謝各位遠(yuǎn)道而來，也感謝各位這么多年來對九王爺?shù)闹С郑?br/>
北夜的未來，還需要各位再接再勵，共同打造一個強大的北夜，令百姓安居，四方臣服！
今日情況特殊，我以茶代酒，代表九王爺敬各位一杯！日后去了北夜，定陪各位兄弟們好好暢飲一番！”
“好！百姓安居，四方臣服！”底下不少人起哄了。
身為男兒，誰都有一顆逐鹿天下的野心，莫安生如此直接的話語，直直擊中他們心中最激蕩的情懷。
一群人痛痛快快飲了三大杯，莫安生飲了三杯茶之后，高呼一聲“開動”，底下人便熱鬧開了。
拼酒的拼酒，劃拳的劃拳，都是一群放蕩不羈的真男兒。
趁著那些人自己玩得痛快，莫安生對著朱子健低聲道：“朱大當(dāng)家，有安靜點的地方嗎？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br/>
朱子健忙站起身，兩人還有琴心悄悄離開，去到了一間安靜的書房里。
到了后，朱子健開門見山，“莫小姐，有什么事請盡管吩咐！”
“那我就不客氣了！”莫安生道：“我想請朱大當(dāng)家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組建一批完全信得過的人馬，分成若干組。
每兩人或三人一組，到時候派往星云、葉耶、大雍、大明四國各主要城，至于何時去，去干什么，等過段日子，我會親自跟大家說清楚！”
“最快多長時間？”朱子健微皺了一下眉，他沒有問緣由，而是直接問了時間，畢竟一下子要這么多人，沒有點時間確實挺難的。
“越快越好，最長不要超過半個月。”莫安生道：“此事時間緊迫，若朱大當(dāng)家遇到任何難處，可以提前告訴我?！?br/>
“原本潛伏在四國的人手，可以用嗎？”
“只要信得過，都可以！”
朱子健松口氣，“如果現(xiàn)在潛伏在各國的人手可以用，那應(yīng)該沒有問題。不出七天，朱某一定給您安排妥當(dāng)！”
“謝謝朱大當(dāng)家！”莫安生也松口氣，“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兄弟們正高興著，我就不去掃興了。
還請朱大當(dāng)家跟各位兄弟們說聲，我很抱歉必須先走了，以后有機會，定會同大家開懷暢飲！”
“莫小姐不用客氣，兄弟們都明白的！”
莫安生沒有再客套，點點頭后，和琴心離開了。
成衣鋪里，假裝成二人的兩名女子，其中一人正盡心地試著衣裳。
另一邊，則早早就放上了掌柜的為莫安生挑好的衣裳。
一見她，兩人默默一行禮，便離開了。
莫安生披上自己的粉色披風(fēng)，大聲道了句：“天色不早了，我有些困了，今兒個就挑這么些吧，幫我包起來?！?br/>
掌柜應(yīng)了一聲，“是，莫小姐?！?br/>
二十幾套衣裳有些多，掌柜的和店里的女伙計還有琴心，一人拎著兩大包，將衣服放到了馬車上。
門口處，掌柜笑得一臉燦爛，“莫小姐，多謝惠顧，以后若還需要添置，派人來提前知會一聲，我專門給您騰個時間，就招呼您一人。”
“今晚辛苦掌柜的了?！蹦采徽Z雙關(guān)地道謝。
“莫小姐慢走?！?br/>
莫安生和琴心上了馬車后，羅叔一聲吆喝，馬兒揚起蹄子，達(dá)達(dá)地朝莫宅駛?cè)ァ?br/>
直到莫安生和琴心兩人進(jìn)了莫宅后，跟在她們身后的人，才慢慢散去。
第二天，原本預(yù)料幾天后才會回來的彭來，突然提前回來了。
他的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莫安生聽到丫鬟通報，來到正廳的時候，彭來正激動地走來走去，連程天和也勸不住他。
“阿…阿兮，”見她穿著女裝，彭來迅速換了稱呼，“告訴你個好消息！”
彭來是麒麟山的大師兄，向來是最穩(wěn)重的，如今他都高興成這樣，肯定是個好消息。
莫安生鎮(zhèn)定道：“彭大哥，天和，咱們?nèi)空f！”
彭來也意識到自己高興過頭了，忙閉上嘴，隨著莫安生去了書房。
剛進(jìn)書房，彭來便忍不住了，“阿兮，我們在聽風(fēng)山上發(fā)現(xiàn)了一座金山?！?br/>
“金山？”莫安生和程天和齊齊驚呼。
“沒錯，金山！”彭來興奮點頭，“這是昨天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按照你的計劃，我和實然兩人在聽風(fēng)山附近，一人負(fù)責(zé)煉鐵，一人負(fù)責(zé)糧食。
后來有一天我閑著無聊，想起聽風(fēng)山上有去無回的傳聞，一時好奇心起，便瞞著眾人，悄悄溜了上去。
在山上探索一陣后，發(fā)現(xiàn)原來聽風(fēng)山上布置了一個非常巧妙的陣法，里面布著各種致命的機關(guān)。
一般人進(jìn)去，稍有不慎便會觸動機關(guān)，被里面的暗器射中，導(dǎo)致死無葬身之地，所以聽風(fēng)山才有了有去無回的說法。
我一向癡迷陣法研究，便在閑暇之余潛心研究，終于在前兩天的時候?qū)⒛莻€陣給破了。那座金山，便隱藏在那個陣法里面！
我猜想應(yīng)該是有人故意布下陣法，以免金山被人發(fā)現(xiàn)，不敢隨意破壞，就下山跟實然商量了一下，他讓我來告訴你，看你想怎么辦？”
“金山？煉鐵？糧食？實然？”程天和目瞪口呆，嘴里喃喃念著這幾個字，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映。
“天和，晚點我跟你解釋！”莫安生強壓住激動的心情，“彭大哥，這座金山發(fā)現(xiàn)的實在太及時了！
正好我與木先生的約定定在了十一月初一，原本還有些頭痛銀子的事情，這金山一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完全不必?fù)?dān)心了！
這樣吧彭大哥，你今晚先在莫宅里待一晚上，我找些人回來，你明天帶他們?nèi)?，將金山上的金子能搬多少搬多少，搬到咱們的地方?br/>
我現(xiàn)在不方便出門，五天后，你們再過來，我將所有的安排跟你們一一細(xì)說?！?br/>
莫安生要做什么，彭來是大約知道的，他點點頭，“好！”
“彭大哥，三十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夠不夠？”
“五十人可以嗎？”
“好，就五十！”
莫安生對著一旁呆若目雞的程天和道：“天和，幫我去將琴心叫來?！?br/>
“啊？是！”程天和反應(yīng)過來，手腳不協(xié)調(diào)地朝外面走去。
不一會，琴心來了。
“莫小姐，什么事？”
“琴心，麻煩你等會出去一趟，跟朱大當(dāng)家說，讓他幫忙找五十個身強力壯，能干苦力活的漢子，明早在城外等著，記住，一定要信得過的！”
“是！”琴心沒有多問，領(lǐng)命而去。
“朱大當(dāng)家？”彭來并不清楚北夜發(fā)生的事情，也不清楚莫安生與朱子健的關(guān)系，明顯楞了一下。
“天和，”莫安生喚了一聲明顯還不在狀態(tài)的程天和，“你進(jìn)來，正好現(xiàn)在有空，關(guān)于整件事，我先跟你們說說，還有在北夜發(fā)生的事情?！?br/>
后面這句，卻是對著彭來說的了。
三人坐定后，莫安生先將夜九歌的身份，以及他現(xiàn)在已是北夜新國君的事說了一遍，也沒隱瞞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
接著，便將她整盤挑起戰(zhàn)爭，趁此機會斂財，大肆買進(jìn)四國各大城產(chǎn)業(yè)的事情跟程天和說了一遍。
程天和盡量不讓自己的面上露出太過震驚的神情，然而他在桌子底下的雙腿，卻不停地顫啊顫。
還有雙手，緊緊絞在一起，不停地掐，想用疼痛提醒自己，現(xiàn)在不是在做夢！
許久后，他才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小…小姐，這…這要是真成了，咱們莫氏集團(tuán)…得有多大啊？”
“很大，想像不大的大！”莫安生仍然十分冷靜，仿佛她剛剛說的，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生意，“只有如此，咱們才有資格跟各國朝廷對抗，不受牽制！
再不會有被人隨意誣陷，想抓人進(jìn)去就抓人進(jìn)去，想封咱們的鋪子就封，想搶咱們的銀子就搶這種事情發(fā)生！
在這之后，我還要建立天下商會，將五國所有商人招進(jìn)來，只要是咱們天下商會的商人，都受咱們保護(hù)！”
“那…那是要與五國商會打擂臺？”
“可以這么說！”莫安生輕哼一聲，“所謂的五國商會，早已不是以前的五國商會，商會里的商行，私底下早被各國控制，只是沒撕開那層皮而已！這種虛偽的商會，不要也罷！”
程天和使勁咽咽口水，“接下來…我們要怎么做？”
“我已經(jīng)讓朱大當(dāng)家暗中準(zhǔn)備人手，兵分多路，分別前往四國。大雍有木先生和小胖子在，就由彭大哥帶隊去，朱大當(dāng)家我會安排他帶隊去葉耶國，天和你則帶人去大明國，而星云，則由實然負(fù)責(zé)。”
“小姐，小的可以負(fù)責(zé)星云嗎？”程天和主動請纓，“小的不是為了兒女私情想留在星云，而是那個什么沈瑋劉南之類的，小的想親眼看看他們財產(chǎn)敗盡的下場！”
莫安生抱歉道：“咱們莫宅里的人，現(xiàn)在朝廷、沈劉兩家商行還有不少錢陵人都認(rèn)識，唯一只有實然是沒有露過面的，為了以防萬一，我才讓他負(fù)責(zé)星云?！?br/>
程天和雖有些遺憾，也能明白莫安生的決定，此事若想讓對方?jīng)]有一點懷疑，木實然確實是最佳的人選！
“小姐，小的明白了！”
“至于具體操作方面，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接下來，莫安生詳細(xì)地說了她實施此計劃的詳細(xì)細(xì)節(jié)，彭來與程天和一邊聽一邊點頭。
最后，莫安生道：“此次大雍與葉耶之戰(zhàn)，大明是最相距最遠(yuǎn)的，也就是說其受到的影響將會最少，所以難度是最大的，天和，大明國的產(chǎn)業(yè)，能買多少就買多少，不必強求！”
“是，小的知道了?！背烫旌妥焐想m如此說，激動不已的心里，卻已經(jīng)活動開了。
難度最大，代表著對他能力的信任，他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
莫安生看了一眼程天和，眼里閃過笑意，沒有再出聲。
她故意將最難的大明給他，又不給他壓力，但她相信以程天和的好強和機靈，定不會比其他幾人差多少。
幾人不知不覺談到了下午，直到丫鬟前來喚他們?nèi)ビ蒙牛磐Ａ讼聛怼?br/>
用膳廳里，只有大牛和封嵐兩人。
莫安生隨口問了句，“小花呢？”
自從他們一行人回來后，呂小花都會同他們一起用膳。
朱大牛道：“小花說她今晚陪呂叔呂嬸一起用膳。”
他話音剛落，一旁程天和興奮的神情，立馬淡了不少。
莫安生察言觀色，猜想?yún)涡』ú粊?，估計是與程天和有關(guān)。
看來這兩天程天和應(yīng)該跟呂小花說了些什么，呂小花拒絕了，所以有意避著程天和。
莫安生意味深長道：“天和，別急，時間多的是，只要你有心，等事情慢慢淡忘，總會讓你如愿的?！?br/>
程天和默默點了點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彭來與朱大牛不知道，封嵐倒是知道的，聽莫安生這么一說，眼珠子一轉(zhuǎn)，拍拍程天和的肩，“天和，要不這樣，我?guī)湍闳ジ愣?，到時候你借我點銀子如何？”
莫安生不在的這段日子，自呂氏商行被封后，莫宅立馬捉襟見肘，許久沒能去見那幫小乞丐的封嵐，心里癢癢得不行。
“真的？”程天和雙眼立馬放光。
封嵐正想點頭，莫安生插了一句，“封女俠，如果你不瞎搗蛋，我每天給你十兩銀子?！?br/>
封嵐一聽，立馬從程天和身邊跑到莫安生身邊，親熱地挽住她一條手臂，使勁搖晃，笑容燦爛，“阿兮，你實在太好了！”
程天和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面上失望的神情更加明顯。
莫安生不忍心見他失望，“今晚我和封女俠找小花說說話?！?br/>
程天和這才露出了一點笑容。
幾人邊說話邊坐下。
彭來年歲略長，大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朱大牛則一手摸著腦袋，一手拿著筷子，盯著桌上的飯菜咽口水，“小姐，可以吃了沒？”
莫安生立馬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好了，開動！”
“耶！”朱大牛和封嵐歡呼一聲，同時發(fā)動，那種單純純粹的美好，很輕易就感染了另外幾人。
幾人開始心情愉快地用餐，連程天和看到兩人的吃相，也暫時將呂小花的事拋開，專心吃飯。
晚上待呂小花安置好呂叔呂嬸后，被莫安生叫到了房間。
她一推開門，見到莫安生和封嵐坐在桌邊，桌上擺著一壺?zé)岵瑁€有兩盤點心，一副促膝長談的樣子。
呂小花唇微抿，沒等兩人開口，直接道：“小姐，封女俠，若是想說天和哥的事情，就不必說了！我心意已決！”
莫安生微楞，看來呂小花心里的結(jié)還是蠻深的。
封嵐一聽她拒絕，直接叫道：“小花，天和他人…”
“封女俠！”莫安生伸手制止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往下說了。
一個一心將自己的情感封閉起來的人，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只有看時機再慢慢化解了。
她微笑著朝呂小花招手，“小花，既然你不想談你與天和的事情，那咱們就不談，談點別的事！”
呂小花遲疑地走到桌邊，“小姐想談什么？”
“你們想不想知道我在北夜發(fā)生了什么事？這次回來打算如何救呂大哥出來？將來又打算做什么？”
“想啊想??！”封嵐猛點頭，“我早就想聽你說了，不過看你這幾天這么忙，我不好意思問你?！?br/>
呂小花被勾起了興趣，坐下來，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小姐，你在北夜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做？”
都是女兒家，最愛聽的，自然是風(fēng)花雪月的事情。
莫安生沒有怎么講在北夜的兇險，而是重點講她與夜九歌之間發(fā)生的點點滴滴。
從大明國第一次遇見講起，講到他明明識穿了她的真面目，卻故意偽造程天和出事的消息，將她騙去北夜，還故意讓她侍候他，時不時調(diào)戲她；
講到她第一次月事來的尷尬，進(jìn)宮去不小心暴露身份，他是如何護(hù)她，又是如何隱瞞錢陵的消息，用各種方法將她留到北夜…
莫安生身為現(xiàn)代人，說起這些事來，憶起曾經(jīng)的甜蜜，一點羞澀也沒有，反而全是深深地懷念。
封嵐和呂小花聽得心里小鹿亂撞，面紅耳赤。
到最后，封嵐個大膽的，直接賊兮兮問道：“阿兮，你和九王爺親過沒？”
呂小花躁得整將張臉用手捂住，耳朵卻支得高高的。
莫安生大方點頭，“親過。”
封嵐興奮得差點叫起來，激動道：“你主動還是他主動？親過幾次？什么感覺？”
“都有，最開始是他主動，后來我也主動過，多少次？好幾次了吧，至于什么感覺？”
莫安生仔細(xì)回想了一下，想起夜九歌溫?zé)岬纳?，與自己的舌或輕或重地糾纏追逐時的情景，面上不禁一熱。
她突來的嬌羞看得封嵐與呂小花傻眼，油燈下，只見她肌膚白里透紅，如一塊上好的白瓷上放著幾朵桃花，嬌艷欲滴。
“像蜜。”莫安生傻傻一笑，想起了夜九歌用吃蜜來形容兩人的親密，或許那個時候夜九歌心里，真的像吃了蜜一樣甜，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像蜜？”封嵐眨著大眼睛，“那就是說，甜甜的？”
“嗯。”莫安生輕輕點點頭。
封嵐的面上，突然露出向往，她雙手托著腮，迷蒙地盯著眼前的油燈，“阿兮，聽你這么一說，我也好想找個男人試一試?！?br/>
她這樣說著，腦海里便將認(rèn)識的男子，從頭到尾都過了一遍。
不行，不行，不行！她一一否決，突然間，呂小云那張一看到她總是皺著眉的臉，也閃進(jìn)了她的腦海里。
呸呸！封嵐猛地坐直，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會找他試的！
封嵐的性子不拘小節(jié)，莫安生還生怕她會為了好奇，隨便找個人一試，“封女俠，這親吻是什么感覺，端看和誰了。
如果是你喜歡的人，則甜如蜜，如果是你不喜歡的，則苦如黃蓮，說不定還會有惡心想吐的感覺，你可別隨便亂試。”
封嵐肩一垮，有些失望道：“原來這樣?。∧强磥砦业孟日覀€喜歡的才行！”
她一臉苦惱，“可是我喜歡誰呢？我怎么知道我喜歡他呢？”
“等你碰到那個人后，突然有一天，你覺得你愿意為他付出一切的時候，你就明白了。”莫安生微笑道：
“有人說女人是男人胸前的一根肋骨變成的，因此男人和女人這一輩子，就是在互相尋找彼此，讓雙方成為一體，能有幸遇上，是上天的憐憫和恩賜?！?br/>
“好神秘的感覺哦~”封嵐嘟著小嘴。
莫安生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難得封嵐居然沒有躲避，乖乖任她捏。
她訝異地看向封嵐。
封嵐古怪的一挑眉，沒羞沒躁，“讓我沾沾你的喜氣，說不定我很快就會遇到我喜歡的男子了?！?br/>
一旁的呂小花，哪聽過這種少女初戀般美好的事情，面上仍是紅紅的。
心里不由想到程天和，想起他說想與自己成婚的事情，刺痛之余，恍然間生出向往。
她與他，會不會如同小姐與九王爺一樣呢？
莫安生眼角余光瞧到了呂小花面上的若有所思，并沒有趁機勸說，而是繼續(xù)說起了剛才的話題。
“北夜的事情說完了，接下來就說說未來的事情?！?br/>
莫安生輕咳兩聲，坐直身子。
封嵐與呂小花見她一本正經(jīng)，也不由挺直腰桿。
莫安生將下午同彭來與程天和說過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自從她開始說了沒多久，封嵐與呂小花的嘴，就沒有合攏過。
看著莫安生的眼神，既驚又崇拜，而莫安生在她們眼中也一下子變得高大起來。
天啦！阿兮（小姐）居然有這么厲害的計劃！
封嵐咽咽口水，“那以后咱們不就有用不完的銀子？”
“可以這么說！”
“沒人敢再欺負(fù)咱們？”呂小花最關(guān)心的是這個問題。
“就算有，也不敢隨便欺負(fù)咱們！”莫安生肯定道：“就算不小心被欺負(fù)了，咱們也能馬上反擊，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忍氣吞聲，小心籌謀?！?br/>
“要是能這樣的話，”封嵐突然大力一拍桌子，嚇了莫安生和呂小花一跳，“真他娘太爽了！”
她猛地爆了一句粗口，驚住了呂小花。
莫安生倒還好，附和道：“封女俠說得對！”
封嵐袖子一捋，“阿兮，剛剛說什么時候開始來著？還有我要做什么？”
“整個行動大約在十一月初一，不過最遲這個月的二十五，你大師哥和天和他們，就得出發(fā)前往各國布署?！?br/>
“那我呢？我呢？”封嵐著急地連問幾次。
“咱們幾個就負(fù)責(zé)這樣…”莫安生小聲說了幾句。
封嵐嘴一撅，似乎有些不滿意。
“封女俠，天和幾個能放心在前面沖鋒陷陣，是因為他們最在乎的人，在這莫宅里都是安安全全的。
而讓他們放心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有你在，你在這里面功夫最好，你要是不在了，誰來保護(hù)我和小花？”
幾句吹捧的話不著痕跡的一下來，封嵐立馬開心了，“阿兮你說的是，這宅子里，你、小花、呂叔、呂嬸，還有牢里的呂小云，還有芊雨，可都得要靠我罩著，要是我不在了，我還真不放心！”
“對對，封女俠你可是最重要的人?！蹦采Ω胶汀?br/>
今天說了一整天的話，晚上又和封嵐呂小花說了這么久，莫安生明顯體力不支，她打了個哈欠，“封女俠，小花，時候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明天咱們再說。”
封嵐和呂小花站起身，“阿兮你休息吧?！?br/>
“小姐，那我們先走了?！?br/>
快到門口的時候，莫安生突然自言自語了一句，“這出門在外，兇險莫測，我雖然安排好了一切，可真正會遇到什么樣的兇險，這可誰也不好說?！?br/>
呂小花身形一僵，明白莫安生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如果她還堅持不想與程天和碰面，等過幾天他走了之后，萬一在外面出了個好歹，說不定永遠(yuǎn)…
一想到這，呂小花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她身形晃了晃。
隨她一起出來的封嵐快速抓住她手臂，“小花，你怎么了？”
呂小花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可能剛剛坐得有些久，頭暈?！?br/>
封嵐不疑有他，“那我先送你回房。”
呂小花輕輕點點頭。
第二天早膳的時候，呂小花出現(xiàn)在了用膳廳。
程天和驚喜不已。
他吶吶喊了一聲“小花”，呂小花嗯了一聲，卻沒有再出聲。
程天和面上笑容淡了不少，但仍是開心的。
他本來擔(dān)心在他離開前，呂小花還一直避著他。
如今她肯出來見他，代表她心里已經(jīng)慢慢想開了。
程天和咧開嘴，他不急，因為是小花，他愿意慢慢等。
用完膳后，莫安生送走了彭來。
朱子健安排的人，已經(jīng)在城外候著了。
——
隔天，莫安生和封嵐一早去了金都長樂侯府。
通報時報的是封嵐的名號：陸辰年的小師姑。
守門的人見是兩個小姑娘上門來，又說什么小師姑，多看了兩人幾眼。
封嵐眼一瞪，那人立馬一縮身子，“兩位請稍等！”
不一會，門后面響起腳步聲。
守門的人，將門一拉開，露出的是陸辰年驚喜的臉。
兩個多月沒見，陸辰年明顯高了，輪廓也開始偏向成年男子的輪廓，立體深邃。
封嵐的到來，讓他驚喜萬分，只不過跟封嵐一起的少女，明明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是誰。
莫安生微笑著打招呼，“阿年，是我啊，阿兮，阿安的妹妹阿兮！”
“你是阿……阿兮？”陸辰年啊了半天，才終于將阿安兩個字變成了阿兮。
“對啊，我是阿兮?！蹦采c頭肯定。
突然見到莫安生，陸辰年興奮得不知所措。
他一腳踹向身旁的守門人，“給小爺長點記性，以后看到這兩位美麗的小姐，不用通傳，直接給將人帶進(jìn)去，好好侍候著，知道了嗎？”
守門人不敢躲，乖乖任他踹了一腳，“是，小少爺，小的知道了?！?br/>
“小師姑，阿…阿兮，外面有風(fēng)，冷，快跟我進(jìn)來！”
陸辰年領(lǐng)著莫安生和封嵐去到他的院子里，一路上碰到不少丫鬟都好奇地盯著兩人看。
居然有大姑娘上門來找小少爺，而且小少爺還那么開心，看來不是普通的關(guān)系！
不少丫鬟心里暗暗揣度，有羨慕的，有嫉妒的。
到了正廳，陸辰年讓人上了茶水和點心后，招呼著莫安生和封嵐坐下了。
他是第一次見到著女裝的莫安生，很是好奇地瞧了她好幾眼。
又想起她現(xiàn)在女子的身份，他一個大男人盯著瞧不是太好，又將眼移開。
“阿年，咱們都不是外人，你想瞧就瞧唄。”莫安生碰到他好奇又閃躲的神情，大方道。
陸辰年聽她一說，不客氣了，雙眼直楞楞地盯著莫安生的臉，“阿…兮，我怎么覺得你變漂亮了？”
“之前為了看起來更像男子，所以特意做了些改變，將臉抹黑了些，將眉毛畫粗了些，所以會有些不一樣?！?br/>
“難怪?！标懗侥昊腥淮笪?，然后面露慚愧，“阿兮，呂大哥的事情我很抱歉，沒能將他救出來。
不過你放心，我求了好幾次皇上，他先前一直不松口，昨天我再去的時候，他說會讓人好好查查，看來是沒多大問題了?！?br/>
“謝謝你阿年！”有些事情陸辰年不清楚，但莫安生清楚，如果風(fēng)澈的推測是對的，這背后的主使是星云皇上，那么呂小云被關(guān)在牢里，肯定也是他的意思。
陸辰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星云皇帝拒絕了許多次，卻仍然沒有放棄，這份心意，很讓她感動。
“你都說咱們不是外人了?！标懗侥晟敌陕暎凹热辉蹅兪桥笥?，朋友有難，出面相助是應(yīng)該的?！?br/>
莫安生微笑著看著他。
在她們面前，陸辰年還是以前的陸辰年。
可莫安生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出，在身為皇上私生子的身份曝光后，陸辰年不得已變了。
因為一旦他愿意認(rèn)祖歸宗，他便成了星云國的皇長子。
雖然不是嫡出，可星云皇上對他娘親有愛，對他有愧，一旦有情又有愧，他對他的恩寵與關(guān)注，自然會比其他皇子要多出許多。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墻頭草，皇上的眼看向哪邊，他們便會倒向哪邊。
過多幾年，就算陸辰年不想，他的身邊一定會聚集許多朝中大臣，然后成為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競爭對手之一。
而現(xiàn)在的大皇子與二皇子及其母族，包括風(fēng)澈，一定不愿意看到他的成長，那么最好的辦法，便是在他未成長之前，斬斷他的雙翼。
莫安生能想像得到，陸辰年在這兩個月以來，面對的風(fēng)險與壓力。
可是她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了。
幾人都謹(jǐn)慎地避開一些敏感的話題。
陸辰年現(xiàn)在的身份，注定了莫安生有些話，不能告訴他。
也注定了他有些想法，不能與莫安生幾分享。
雙方都不想讓對方為難，不想讓對方卷入不必要的紛爭里，于是在說完莫宅一眾人的近況后，屋子里陷入了沉寂。
一向善于插科打諢的封嵐，此時也找不到好的話題。
莫安生干脆站起身，“阿年，我和封嵐前來，就是想看看你如今怎么樣，也順便告訴你莫宅里的人一切都很好，你不必?fù)?dān)心！你想做什么事情，你放心去做，不用顧忌我們！”
聽到她的話，陸辰年整個人縮進(jìn)椅子里，面上神情迷茫又脆弱，他喃喃道：“阿兮，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一切回到從前?！?br/>
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怎么可能當(dāng)成沒有發(fā)生過？他是星云皇上私生子的事情，已是不爭的事實。
莫安生理解他的逃避。
陸辰年不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只喜歡和一堆朋友一起，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喝喝酒，聽聽曲，掙掙銀子，笑呵呵沒心沒肺地打鬧打鬧。
可現(xiàn)實卻硬生生地要將他變成另一個人。
可想而知他心里的痛苦。
“阿年，”莫安生微笑道：“我還是那句話，你想做什么，我們都會支持你的！不管是什么！”
她堅定的話，像一道光一樣，照進(jìn)陸辰年迷茫的心里，他的眼里漸漸展露光彩，又似有些不確定地道：“真的？”
莫安沒有絲毫猶豫，“真的！”
陸辰年一瞬間，像卸去了身上的千斤負(fù)擔(dān)，他從椅子里一躍而起，重新露出明朗的笑容，“阿兮，小師姑，今晚你們可不可以在金都呆一晚上？我等會進(jìn)宮去見皇上，明天跟你們一起回錢陵！”
“好！”莫安生輕笑道，“我和封嵐到客棧住一晚，等你一起回去?！?br/>
陸辰年將她們送出了長樂侯府，兩人向左，他則向右邊皇宮的方向奔去。
他跑得很快，很輕松，跟在他身后的貼身小廝阿金可累壞了，“少爺，您慢點，等等小的！”
莫安生和封嵐含笑著看他的背影。
“阿兮，你真的要帶阿年回錢陵嗎？”封嵐想起一個多月后的事情，不無擔(dān)憂，“那將來…”
“要是阿年愿意，可以跟咱們一起?！?br/>
“這不太好吧，畢竟他就算不想當(dāng)皇上，也是皇子啊，萬一跟著咱們出了什么事，星云皇上怎么也不會放過咱們吧？”
莫安生淡淡道：“我既然能讓他跟著咱們，就有辦法護(hù)著他，不讓人傷他分毫！”
她的語調(diào)雖輕，但話里的肯定卻不容置疑。
封嵐不說話了。
陸辰年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走吧，封嵐，咱們先找間客棧住下?！彼龑χ鈲挂粨P下巴，然后對著車夫道：“羅叔，我們?nèi)フ议g客棧?！?br/>
“是，小姐。”
兩人走了沒幾步遠(yuǎn)，突然一名男子朝二人跑來。
封嵐警惕地往莫安生身前一站。
那男子在離二人兩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了。
他拱手道：“莫小姐，秦王殿下有請?！?br/>
莫安生微一皺眉，對他這派人盯著她行蹤的行為，十分不喜。
但他既然找她，說明那天他跟她說的事情，有了進(jìn)展。
“封嵐，陪我一起去見見秦王殿下?！?br/>
“莫小姐，”男子身形不動，“秦王殿下說，那天跟你說的事情，最好不要讓第三者知道。”
莫安生想了想，“封嵐你先去找客棧，晚些咱們在長樂侯府前面的那個轉(zhuǎn)角處會合?！?br/>
封嵐沒有動。
莫安生笑道：“這里是長樂侯府的大門外，秦王殿下沒有絲毫顧忌，光明正大地派人來，說有事要找我，定不會為難我的！”
封嵐這才點點頭，瞟了一眼那男子，“阿兮你小心點，若黃昏的時候你還沒來，我就讓阿年帶著人，直接去秦王殿下府里要人！”
男子沒有理會封嵐，只對著莫安生一伸手，“莫小姐，請?！?br/>
“這位大哥煩請帶路?！?br/>
男子拱拱手，走在了前面。
往前走了沒幾步遠(yuǎn)，就見到那里停著一輛馬車。
“莫小姐，請上馬車?！?br/>
看來一早就準(zhǔn)備好了！就沒想過她不去嗎？莫安生心里可了一聲。
她輕輕掀開簾子一角，正要爬上去。
簾子的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
潔白透明，纖細(xì)優(yōu)美，骨節(jié)分明，如玉般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雙異常好看的男子的手。
莫安生微楞，她沒想到，風(fēng)澈居然也在馬車?yán)铩?br/>
她遲疑了片刻。
馬車?yán)飩鱽盹L(fēng)澈動聽的聲音，“上來吧，本王有最新的消息告訴你?！?br/>
莫安生沒有理會那只手，爬上了馬車。
馬車?yán)?，風(fēng)澈斜躺在那里，面上神情沒有絲毫不郁，收回自己的手。
空間不大，莫安生盡量找了個離風(fēng)澈最遠(yuǎn)的地方坐下。
風(fēng)澈見到她的動作，眸光微閃。
“秦王殿下，您將小女喚來，請問是有何消息相告？”坐定后，莫安生直接開口相詢。
“車上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到了地方，下了車，本王自會告訴你。”
莫安生眉頭微微皺起，“秦王殿下，小女的朋友正在等小女。”
言外之意是，不過是幾句話，爽快點說，本姑娘沒那么多時間。
風(fēng)澈嘴角微微翹起，“阿兮何必這么心急，時間還早?！?br/>
莫安生輕一挑眉，見他不愿意現(xiàn)在說，不再出聲。
馬車?yán)锇察o下來。
過了一小會，風(fēng)澈突然道：“阿兮覺得本王這馬車?yán)锏难b扮如何？”
莫安生疑惑地瞅向他，這什么意思？沒頭沒腦的？
風(fēng)澈勾起唇角，輕笑。
莫安生移開眼，順著他的意，看了一眼馬車。
馬車?yán)镅b扮很簡單，可以說基本沒什么裝扮。
只風(fēng)澈披著黑色的披風(fēng)，手里拿著一本書，斜躺在那。
在她察看的瞬間，他的眼睛移向了手中的書。
莫安生十分不解，他這鬧的是哪出？
風(fēng)澈的眼只在書上停留了片刻。
他將手中的書放下，對上莫安生疑惑的眼神。
嘴角扯了扯，卻沒有說話。
莫安生撇撇嘴，移開眼，沒有再說話。
突然，馬車一個大力顛簸，莫安生在慣性下，向著風(fēng)澈的方向倒去。
風(fēng)澈急忙伸出手，想扶著她，莫安生卻手快地用手拉著車凳，死死固定住自己，才沒讓自己跌倒。
手臂因用力過度扯得生痛，莫安生倒吸一口氣。
風(fēng)澈看了她一眼，說不出是什么表情，緩緩收回手。
兩人沒來得及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外面很快傳來打斗聲，還有類似于兵器撞擊到馬車的聲音。
大白天的有人行刺？莫安生心驚肉跳，不由看向風(fēng)澈。
風(fēng)澈朝她微微一笑，面上一點意外之色也沒有。
刀劍相擊的聲音不斷傳來，馬車外面蓬蓬聲音不斷，像是箭射在上面造成的聲音。
莫安生緊張地握住袖中的吹箭竹筒。
風(fēng)澈輕聲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巨衛(wèi)他們會解決的?！?br/>
莫安生微楞，張嘴問道：“你早就料到今日會遭到襲擊？還是說這種襲擊屢見不鮮，所以你時刻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
“兩者都有?！?br/>
風(fēng)澈見她不解，解釋道：“平時這種襲擊，都是在晚上或是人少的時候，但今天早朝的時候，溫竹青的死，皇上懷疑到本王身上了，所以憤怒之下，才在這大白天的派人來，想給本王一個警告。”
“你既然早料到皇上會派人襲擊你，為何還要在此時將小女接到馬車上？”
風(fēng)澈微笑，“先前本王親自去錢陵找你，皇上早已將你與本王牽扯到一起，今日你眾目睽睽之下，上了本王的馬車，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當(dāng)然有！”莫安生冷聲道：“先前是你主動來找小女，皇上知道你與睛蓮樓之事有關(guān)系，而恰好小女的哥哥亦與此事有關(guān)，你來錢陵的事，算不上太蹊蹺，所以就算皇上會懷疑，也不會直接將小女與秦王殿下您直拉掛勾！
但今日不同，皇上已知溫竹青之死與你有關(guān)，你卻在此時故意讓小女上了您的馬車，皇上的心里，只怕不是懷疑那么簡單！”
風(fēng)澈輕描淡道：“那有什么關(guān)系？本王自能護(hù)得住你，不讓你受一點傷害！好比現(xiàn)在。”
“秦王殿下，您好像理解錯了小女的意思，小女希望的是不想讓皇上誤認(rèn)為小女與您之間有什么勾結(jié)，給小女及小女身邊的人帶來不便！”
莫安生道：“至于小女的安危，小女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無需秦王殿下操心！”
風(fēng)澈盯著她瞧著，然后緩緩垂下眸子，好似看向手中的書一般，“不發(fā)生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br/>
沒有歉意，反而是一副讓莫安生接受現(xiàn)實的姿態(tài)。
莫安生輕呵一聲，將頭扭向一邊。
外面打斗聲漸小，很快便沒了聲音。
巨衛(wèi)的聲音傳進(jìn)來，“王爺，對方已經(jīng)撤了?！?br/>
“知道了，繼續(xù)走?！憋L(fēng)澈淡淡道。
馬車又開始開動了，一如之前的平穩(wěn)。
莫安生瞧著他一派悠閑的姿勢，顯然沒將將她拖下水這件事放在心上，冷冷開口，“秦王殿下，既然皇上已經(jīng)懷疑了，有什么話您請現(xiàn)在直說！”
風(fēng)澈頭不動，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莫安生心里開始動怒，“秦王殿下，既然您不想說，小女也不想知道了，就請將小女在此放下?！?br/>
風(fēng)澈仍然好似未聽到一般。
“停車！”莫安生猛地大力搬向馬車車壁，“我要下車！”
馬車沒有絲毫的停頓，繼續(xù)緩慢又平穩(wěn)地前行。
這是想要綁架她嗎？莫安生冷笑兩聲，整個身形移到馬車邊。
她掀開簾子向外瞅了瞅。
地上是不規(guī)則的青石板地，兩邊是窄窄的巷子，沒有人。
她摸摸身上衣裳的厚度，猜想著跳下去后，會摔得有多疼。
此時已近冬天，衣裳穿得多。
但很顯然，穿得再多，撞到那石板地上，肯定也是疼。
莫安生猶豫片刻，一咬牙，作勢往外跳。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嗎？”風(fēng)澈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側(cè)，大力扯住她的胳膊。
胳膊上傳來痛意，能感覺到男子的手很大力。
帶著憤怒。
莫安生一扭頭，看到風(fēng)澈冒著火的雙眸，面上神情嚴(yán)厲。
她大力一甩胳膊，想甩開風(fēng)澈大手的桎梏，卻徒勞無功。
莫安生冷眼瞧向他捏著自己胳膊的手，垂著眸子，聲音冷淡，“秦王殿下，請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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