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即微側(cè)了下身子,看到了皇后身邊衣著暴露的絕美女子。
芙蓉美顏,魅色橫生。
宓妃沒想到清即會對自己笑,僵了下臉色。
那目光中似乎有輕視自己的意思呢,不知道這位美人又是誰呢?
恰好這時,皇后握著清即的手,嗔怪地笑,“羽兒怎么把禮數(shù)給忘了,見了素妃姐姐和宓妃姐姐也不請安。”
原來這位美人是元寧的娘親。
清即依言從皇后的懷里溜下來,分別做了兩個請安的動作,甚為乖巧。
“羽兒給素妃娘娘請安?!?br/>
“快起吧……”
素妃那雙和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夾雜了太多的東西,清即低頭轉(zhuǎn)向宓妃。
清即正要請安,宓妃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細長的眼目光瀲滟,“免了吧,七公主倒是稀客呢?!?br/>
清即低頭去看那雙抓著自己的手。
指如蔥根,丹寇紅甲,流淌著血液般的光澤,很美很美。
皇后伸手將清即拉回自己懷里,溫柔摸著清即的頭發(fā),“羽兒病好,當然要多出來走動,這樣對身體才好?!?br/>
抱著自己的女子身上有好聞的梅花香,既然這里沒有自己的位置,清即覺得窩在這里似乎也不錯。
這是全場最好的位置,哪里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宓妃煙波流轉(zhuǎn),笑望向皇后懷里的人,“我倒是知道件事情,似乎和七公主有關(guān)?!?br/>
素妃的手指絞著手帕,目不轉(zhuǎn)睛地望向宓妃。
“哦~”皇后不在意地輕笑,“道聽途說來的話,姐姐還是慎言的好,皇上會不喜歡的?!?br/>
不知園內(nèi)誰喊了一聲大公主來了。
氣氛立刻沸騰。
宓妃到底是因為皇后的話有所忌憚,不敢說了呢。還是因為這聲大公主來了被打斷了??傊靛鷽]有說到底是什么事情和自己有關(guān)。
園內(nèi)立滿了人,剛才清即還沒發(fā)現(xiàn)有這么多人呢。
此刻,再無人去關(guān)心尚書家女兒的琴彈得如何,女子們不約而同地全都站著,身子顫抖,望向同一個方向。
緊張、喜悅、羨慕、崇拜……此類的感情在她們眼中澎湃,人心浮動。
皇后緩緩勾唇,話里帶著喜色地說:“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來了呢。”
大公主的出現(xiàn)所引發(fā)的轟動很像現(xiàn)代的大明星出場。
清即側(cè)臥在皇后懷中,從團扇側(cè)面看去。
嬤嬤扶著一少女走來。
少女秀發(fā)漆黑如夜,濃密如云,挽起,發(fā)間價值連城的血玉紅簪,陽光下流光生輝。
白色面紗,微風中,勾勒出完美的臉部輪廓。
眉眼間絕美的神色蕩漾。
氣質(zhì)有如雪中梅蕊,纖細的身影仿若一朵高潔的蘭,如磁石般緊緊吸引著園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
素凈的華裳,清即瞧見了她裙擺內(nèi)側(cè)銀線縫制的蓮花。
清即突然明白為何這么多人崇拜她,說大公主傾國傾城了。
絕美的臉,無可睥睨的氣質(zhì)。
她走過的地方,不停地有女子忘情喊道:“大公主……”
元嬙總會望過去,溫靜一笑。
即使覆著面紗,依然可以想見那面紗下的笑容是何等傾城。
幸虧大公主不是男兒身,清即想,否則她可能會像潘安一樣出門被粉絲們的蔬果砸死,元嬙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當元嬙距離嬪妃所在的高臺越來越近時,少女離開了嬤嬤的攙扶。
她一步步逆著陽光走了上來,如一朵搖曳的風中百合。
“嬙兒給皇后娘娘、素妃娘娘、宓妃娘娘……請安。”元嬙跪下向皇上的嬪妃行了個標準的大禮,驚訝了臺上所有的人。
“嬙兒快起來,這么大的禮我們怎么受得起呢?!被屎笸藥孜诲右谎郏抗馔A粼谏倥砩?,憐愛地笑。
“娘娘所言差矣?!痹獘栽俅吻ハ蚋魑荒锬镄卸Y,恭敬有禮,聲如流鶯般美妙,“各位娘娘自小對元嬙的養(yǎng)育之恩,元嬙銘刻在心,無以報答。但今日過后,元嬙就要離開這里去大魏,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少女說著哽咽著沒法繼續(xù)。
清即仔細打量元嬙的神色,不像是作假。
元嬙說話的音質(zhì),清即覺得,要是元嬙唱歌,恐怕也是獨一無二的美妙呢。
不少女子聽了大公主的話跟著動容地暗自抹淚。
“大公主不要去……”
“大公主不要離開我們……”
“大公主我們舍不得你……”
臺下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碎了一地的芳心。
清即壞心地想:這場面真像是大明星即將要退出娛樂圈的最后感言呢。
宓妃扭動了下柳腰,朝著臺下大聲嗤笑,“她可是鳶國國君親自指名要的皇妃,能是你們可以留得住的嗎?”
吵雜的聲音漸漸安靜。
宓妃唰地一聲站了起來,纖長的身影在元嬙的面前踱了幾步,“大公主既然能讓鳶國國君如此看重,就先讓我宓妃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剛才攙扶元嬙來的嬤嬤似乎有些懼怕宓妃的氣勢,想要拉過元嬙后退幾步。
少女安慰地輕輕拍了拍嬤嬤的手,站在原地沒有動。
嬤嬤頓時老淚縱橫,“可憐虞妃娘娘死的早啊……”
虞妃早死,公主孤苦無依無人庇護,宓妃娘娘就欺負她家公主!
少女輕聲嘆息,眉眼帶笑地勸慰,“奶娘,您就放心吧?!?br/>
清即從盤中摸了塊桂花糕邊吃邊觀戰(zhàn)。
挑釁的姿態(tài),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她會怎么應(yīng)付呢?
少女恭敬地超宓妃作揖,語氣謙虛而肯定,“比起宓妃娘娘您的才貌,元嬙確實沒有什么本事。”
臺下一片嘩然。
誰不知道大公主才貌無雙,美名遠揚,是東籬傾國傾城一枝花。要不是鳶國國君開口要娶大公主為皇妃,各國皇室前來向東籬求親的不知道有多少。
宓妃臉上有些掛不住,她沒想到元嬙絲毫沒有生氣,反而會如此說。
皇后目光柔軟如初陽,“嬙兒你太謙虛了。宓妃姐姐的舞姿冠絕天下,你的琴音天下無雙,我們都很想知道小姐們到底更喜歡你們誰的表演?”
少女沉吟片刻,俯身說:“嬙兒愿意為宓妃娘娘彈曲助興,請皇后娘娘成全。”
宓妃插嘴笑道:“我勸大公主你還是放棄彈琴改為練舞的好,聽說鳶國國君的新寵紫陽公子彈得一手曠世無人的好琴。有了他的彈奏,你嫁過去,鳶國國君會聽你的嗎?”
女子眼中漾出輕蔑的笑,“不過說起來,你倒是替虞妃姐姐找了個好女婿,我猜她會……死不瞑目呢?!?br/>
宓妃的話戳到了所有女子的痛楚。
她們的大公主要嫁給那個有斷袖之癖的鳶國國君,真是糟蹋了公主的才貌!
清即以為看到偶像受辱,女子們會對宓妃群起攻之。現(xiàn)實卻是沒有人站出來說話。看來,宓妃是不好惹的角色,她們固然憤怒,卻不敢拿宓妃怎么樣。
“一定要讓我跳舞才好嗎?”少女突然仰起臉,從唇畔泛起無奈微笑。
“對!”
宓妃被元嬙臉上的自信惹怒,有些厲聲說。
“那好吧。”
少女對嬤嬤吩咐的幾句,向宓妃做了個請的姿勢。
園內(nèi)的女子們空出了大大的場地,圍成了觀看的圓。今年的海棠宴絕對沒有白來,大公主破天荒地挑戰(zhàn)有傾國舞姬之稱的宓妃。
“菊媽媽,請樂師上來吧?!被屎笕の栋蝗坏貙ι砗蟮娜朔愿?。
三哥不是說自己今天來這宴會有機會聽元嬙彈曲嗎?照現(xiàn)在的形勢看,應(yīng)該是要看大公主跳舞了。
“請問宓妃娘娘和大公主,要彈奏那首曲子作舞曲?”樂師恭敬詢問場中央兩人。
宓妃冷艷的目光落在元嬙身上,冷聲回道:“隨便?!?br/>
元嬙溫和地看向樂師,微微一笑,“就彈奏宓妃娘娘最擅長的飛天吧?!?br/>
磅礴的音樂吹彈而起。
暗香疏影,星光點點。
宓妃身輕如燕,碎步飛揚,如絢爛的繁花。
皓月當空,神州風云。
宓妃身子騰起,翻轉(zhuǎn)……
衣袂翻飛。
……
如同九天玄女降臨,女子們看的如癡如醉。
宓妃回頭看元嬙,秀眉深鎖,“你為什么不跳?”
元嬙只是站在場中央微笑看著女子,一步也沒有動。
“等宓妃娘娘跳完這段,我再接著您的跳?!?br/>
“好!”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飛天她可是從小就開始學習的,深懂每一舞步的精髓。
清即也看得動容,飛天果然不是一般舞蹈,難度和氣勢不是誰都能掌握的。
宓妃剛跳完,元嬙喊道:“樂師,將最后那段再次彈奏一遍?!?br/>
少女身子輕躍,竟然單腳站在了嬤嬤帶來的漢子的手掌上。
天光云影,日月變色。
少女柔軟的肢體妖嬈展開,擺出了飛燕的姿勢。
乘風破浪、踏月奔來。
如蝶般的飄逸,幻化的舞步,她竟然在漢子的手掌上翩翩起舞。
園內(nèi)吸氣聲和尖叫聲不斷。
相比大家的驚艷和慌亂,素妃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元嬙的舞。
皇后目光欣賞,“嬙兒果然很有本事呢。”
為什么?
宓妃的丹寇紅甲掐進掌心,瞳孔在瞬間緊縮。
她為什么會跳失傳的飛天第四段,怎么會這樣!
清即震驚之余,心底泛起笑。
三哥你可遇到對手了,大公主的飛天與你的折扇舞還不知是誰的更出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