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一甲平心而論,桐妹可愛極了。他總覺得她有一種浪漫的基因,這種基因在她游玩的時候表現得淋漓盡致,如果不是因為各種條件的約束,他不敢保證會在她的慫恿之下,做出什么過格的事來。
事實是另外一回事,事實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申一甲的心里有些失落,漂亮女人都嫁給了誰?當然是嫁給了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因為有權勢的人都喜歡漂亮女人,而且更有資格博取女人的青睞。
半個小時以后,于發(fā)和從電梯里出來了,一進大廳就看到了垂頭喪氣的申一甲。
“一甲主任,領導來電話了,這次接待非常成功?!庇诎l(fā)和說。
申一甲納悶,桐妹都走了,于主任怎么還叫他一甲主任呢。
于發(fā)和看出了申一甲的疑惑:“一甲主任,我雖然是接待辦主任,這幾天也得看你的臉色啊,因為你當過桐辦主任嘛。”
“桐辦主任?”申一甲隱隱猜出了于發(fā)和的意思。
“開玩笑,開玩笑?!庇诎l(fā)和說,“領導表揚你了,說你是稱職的桐辦主任?!?br/>
申一甲聽出了一種被挖苦的味道,領導說她是桐妹的辦公室主任,不是挖苦又是什么。他無奈地笑笑,沒說什么。
“你這次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啊。”于發(fā)和得意地說。
申一甲覺得于主任太夸張了,他能幫什么忙,而且還是大忙。
于發(fā)和神秘地笑了:“一甲啊,藍河市的情況我不敢說,就春縣這一畝三分地,不都在我老于頭的心里裝著嘛,情人谷景區(qū)的面積能趕上春縣三個縣城,春縣要是交到我手里,把玩起來,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于發(fā)和非常得意,話說得十分直白,申一甲用屁股想都能明白,于發(fā)和想當縣官了。
“這次首長也表態(tài)了,說我對春縣的情況特別熟,下次來春縣的時候,希望還能讓我陪著?!庇诎l(fā)和對送茶過來的賓館經理招了招手,讓她再弄點吃的東西,送到房間里去。
晚上九點鐘,申一甲正陪著于發(fā)和在總統(tǒng)套里小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于發(fā)和接通手機,不停地說著:“是……是,好……好”。
“今天得早點睡了,你明天一早跟我去藍河機場吧?!庇诎l(fā)和掛斷手機,對申一甲說,“把那批禮品送上飛機,我們這次接待才算全部完成任務?!庇诎l(fā)和說。
“不走公路,改空運啦?”申一甲覺得新鮮。
“不僅是空運,還是專機呢,明天九點準時起飛?!庇诎l(fā)和說。
“專機?那得什么人才用得起專機啊。”申一甲劃了一個問號。
“什么人用得起專機,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于發(fā)和曖昧地笑著。
申一甲聽出于發(fā)和話中有話,這兩天他和桐妹是走得近了一點,像于主任這樣的當局者都對他們想入非非了,就別怪不明就里的孫婧也會對他產生誤會。
申一甲覺得有些冤枉,伺候女首長真是太不容易了。多虧于主任是個知情人,連接待辦的兩個處長都對他投以艷羨的目光,要不他還真解釋不清了。
“領導,我冤啊,我的工作是您親自安排的。”申一甲感到委屈。
“一甲啊,已經不止一個人向我反映,你和女首長每天有說有笑,成雙入對啊。”于發(fā)和說。
申一甲沒想到于發(fā)和會這么說,于主任這是什么意思?是在拿話敲打他呢,還是在跟他開玩笑?
“領導,我真的是清白的,我沒做過有損于藍河形象的事情?!鄙暌患渍f。
于發(fā)和連連點頭:“市領導有話,你這次接待表現出色,給藍河爭了光?!?br/>
于發(fā)和終于不再躲貓貓,向申一甲托出了實情。
市委書記高啟云對這次接待工作非常滿意,在電話表揚了他。不知道是好奇心驅使,還是什么什么別的原因,高啟云還問起了申一甲的情況,對他在這次接待中的表現大為贊賞。
高書記得知申一甲只是一個工勤編的保健師,特意向于發(fā)和交代,對申一甲按照特殊人才正式調入機關,在政府行政編制正式列編。高書記囑咐于發(fā)和,一甲主任這個稱呼,要落實到職務上,對于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接待辦要向上報組織部門,根據工作需要進行使用。
于發(fā)和在忽悠。這是申一甲的第一直覺,他不敢相信于發(fā)和的話。他發(fā)現于發(fā)和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目光里有興奮,有試探,有曖昧,還有得意。
申一甲忽然不想漂白自己了,如果他的態(tài)度稍微含糊一些,于發(fā)和的心里就真沒有底數了。他必須裝得波瀾不驚,對于發(fā)和平淡一些,于發(fā)和才會覺得他和桐妹的關系確實曖昧不清。他做夢都想進入行政編,他這么死心塌地的為桐妹服務,不就是想取得于發(fā)和的好感,讓他更器重他嘛。
“主任,要是沒有您點頭,我根本進不了接待辦?!鄙暌患渍f,“如果我以后真能交上好運,也是因為有您這個導師?!?br/>
于發(fā)和連忙擺手,好像要推脫什么,其實臉上的笑容已經抑制不住了。
“一甲,你有首長的聯(lián)系方式嗎?”于發(fā)和說。
申一甲沒想到于發(fā)和會步步緊逼,向他要什么聯(lián)系方式。他倒是見過桐妹打手機,但桐妹沒告訴過他號碼,他也沒有問過。怎么辦?沒有桐妹的聯(lián)系方式,就說明他和人家的關系根本不靠譜,如果說有呢,那就必須得告訴于主任,自己總不能編一個號碼吧。
“領導,我說您可能都不會相信。咱們的手機號都是十一位數吧,人家的手機都是四位數的,說是什么小號,十一位數的號碼全部拒接?!鄙暌患咨衩氐卣f。
于發(fā)和信以為真了,“他和咱們老百姓不一樣,誰都可以打電話,那不亂套了嘛。”
申一甲暗喜,想不到于主任這么不禁忽悠。
“你怎么跟她聯(lián)系???”于發(fā)和又來了。
“首長說了,她不能隨便接外線電話,她和別人聯(lián)系的時候,會主動打出來?!鄙暌患渍f。
于發(fā)和離開沙發(fā),坐在大床上,不再說話了。他大概知道,不管申一甲的話是真是假,他再問也問不出什么東西了。
申一甲心頭的不安煙消云散了,他真希望于主任的話都是真的,那樣的話,他的命運將就此改變了。
“今天晚上,我們享受一下總統(tǒng)待遇?!庇诎l(fā)和說著,在床上躺了下來。他躺下的位置,正是桐妹睡覺的位置。
申一甲把于發(fā)和的身體平放到床上,要給他做一次推拿。
于發(fā)和坐起來,笑著擺手,“不勞駕我們的一甲主任了?!?br/>
第二天一早,申一甲跟著于發(fā)和早早地去餐廳吃了飯,準備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就動身去機場。
于發(fā)和在走廊里接了一個電話,表情神秘地捂住了手機,申一甲見狀,連忙走到前面,一個人先進了房間。
于發(fā)和很快也回到房間,從客廳的大寫字臺上找出了紙和筆。
“一甲啊?!庇诎l(fā)和的聲音特別親切,“剛才接到市委保密局的電話?!?br/>
申一甲愣住了,于發(fā)和也太信任他了,接到了保密局的電話也告訴他一聲。在他的印象中,保密局保密局嘛,所有的事情都是保密的,他這個工勤編是無權知道的。
“經過這次接待活動,你已經成為名副其實的涉密人員?!庇诎l(fā)和說,“因為你來的時候短,工作范圍有限,所以辦里就沒有和你簽訂保密協(xié)議,現在不同了,你的每一項工作都具有保密性質,所以我們應該趁早簽一份保密協(xié)議?!?br/>
申一甲從于發(fā)和的話里已經聽出了玄機,桐妹的藍河之行應該是全程保密的,更何況他馬上就要跟著于主任去機場送禮品,簽一份保密協(xié)議正當其時。
于發(fā)和刷刷點點,很快就手寫了一份保密協(xié)議,并在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給申一甲。
“你把文字認真看一遍,在下面簽上名字,這份保密協(xié)議就正式生效了?!庇诎l(fā)和說。
申一甲接過保密協(xié)議看了看,發(fā)現協(xié)議的簽署日期并不是今天,而是一周以前。申一甲沒敢多問,在于發(fā)和的名字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協(xié)議書還給了他。
于發(fā)和打開彩色復印機,復印了兩份:“給你一份?!?br/>
早晨八點鐘,于發(fā)和、申一甲引領那輛集裝箱車,從情人谷賓館出發(fā),準時到達藍河機場貨運大門。
四名穿工裝的裝卸工已經等候在那里,機場總經理從門里保安室出來,熱情地與于發(fā)和握手,于發(fā)和從包中掏出禮品單交給了對方,兩個人親切地攀談起來。
一架中型運輸機停靠在機場的跑道上,地勤人員正在上上下下地忙碌著。集裝箱車緩緩駛入機場停機坪,幾名員工列隊小跑,跟了上去。
于發(fā)和回到車上,對司機說:“回單位?!?br/>
申一甲不解地問:“這么快就完了?”
“鐵路警察,各管一段?!庇诎l(fā)和說,“剩下的事就輪不到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