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復仇也講究耐性,先忍耐過后的品嘗會更甜美,同時,蘇明箏也不打算對傷害妹妹的人速戰(zhàn)速決,自然要拉長折磨的時間。
和張云漢討論好時程,與交代綁了人之后要做到什么程度,蘇明箏還得思慮要不要對蘇國銘報告。
要是別人傷了自己蘇家的人,蘇明箏想怎么整大概蘇國銘都沒二話,但是賴家的人,就多了層顧慮,不知道黃婉瑩會做什么妖,是為自己親生女兒主持正義呢?還是想藉此拿捏作為她助力的賴家?蘇明箏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冒會讓蘇蓉涵傷心的險,要是黃婉瑩不小心說出什么話,蘇蓉涵難道不會傷心嗎?
反正就多綁一天,等明天解決后再報告,蘇明箏扛下了責任。
一面回去上班,一面和張云漢確認狀況,知道了張云漢的人同樣埋伏在賴雅筑的學校外,順利綁走了去考試的賴雅筑。
賴雅筑平時不常去上課,但考試倒都會出席的。
張云漢也調查出了賴雅筑常夜不歸家,想來綁個一天,他家里人也不大會發(fā)現(xiàn)。
原來,還是個壞女孩呀……蘇明箏眼視前方,將手拄在辦公桌上,細細地摩挲著下巴,發(fā)現(xiàn)賴雅筑并不像她表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那樣乖巧,難怪能做出這樣的事。
關押賴雅筑的地方與她被綁架后的反應也陸續(xù)報給了蘇明箏,但表面上,她仍然是待在企畫部的辦公室里加班,與往日并沒有什么兩樣。
有兩樣的是蘇蓉涵,她不能去上學了,連書都因為眼睛受傷和不能久坐而不能多看,只能躺在床上的她無聊了。
好想姐姐,明箏什么時候回來…?小白兔簡直想縮成個毛球在床上滾來滾去,但這么想著到半途又會傻兮兮地笑起來。
想到明箏親了自己,蘇蓉涵就會傻兮兮的。
大媽護工為她換了藥,又重新固定了肋骨傷處的彈性固定帶,蘇蓉涵配合又忍耐的表現(xiàn)讓大媽連連夸她是好孩子,說自己孩子正在攻讀碩士,可惜地方隔太遠,不然就介紹兩人認識。
嚇得蘇蓉涵連連搖頭。
那也是大媽還不了解蘇家的份量,只以為是比較富裕的人家,不然也不敢貿然推出自己兒子這種人選。
到放學后梅麗與徐岳書一起到蘇家來探病,還帶了當天的筆記,蘇蓉涵才知道自己受傷的原因在學校傳成了怎樣──
現(xiàn)在市一中的同學都知道,蘇蓉涵是因為到后門見家里人的時候,剛好看見馬路上一只黃金獵犬差點要被車撞了,就奮不顧身去救了狗,結果自己車禍受了傷,目前在家靜養(yǎng)。
老師還借機對同學進行了一次生命教學,讓同學知道每條生命都是珍貴的,要愛護動物,同時也表揚了蘇蓉涵一番,說她勇氣可嘉,見義勇為。
蘇蓉涵懵了半晌,隱約想通了,這肯定是蘇明箏和爸爸媽媽商量出來的作法,用蘇家的力量保護了自己?,F(xiàn)在同學不但不知道自己差點被侮辱的事實,今后也不用擔心去上學會面對流言誹語,反而成了光明正面的代表。蘇蓉涵覺得鼻子有些酸,家人為自己所做的讓她心底觸動。
不只是姐姐,爸爸也是關心自己的,而媽媽雖然過去不太關心自己,但自己終究是她的親生女兒,到緊要關頭媽媽肯定也是心疼自己的。
早上時,蘇明箏走后蘇國銘與黃婉瑩曾聯(lián)袂來看女兒,雖然蘇國銘只是沉著臉問幾句傷得怎么樣?還痛不痛?但黃婉瑩倒是關懷地拉手又拉被單又摸額頭的,即使蘇蓉涵根本不是感冒了,又倒了水喂女兒,解釋他們昨天晚上就想來了,是蘇明箏擋著不肯讓。
蘇蓉涵并不知道這句話的實際目的是挑撥離間,暗示蘇明箏不愿蘇國銘接觸蘇蓉涵,與繼妹爭寵,馬上急著向他們解釋蘇明箏所做的是自己請求她的。
讓黃婉瑩真是氣這個女兒不爭氣,三番兩次,真的是很多次,當然是背著蘇明箏的,勸她不要對蘇明箏毫不設防的,都陽奉陰違,其實黃婉瑩根本不愿她們姐妹感情融洽,要是蘇蓉涵是個有心機的,埋伏在蘇明箏身邊倒是支好棋,可蘇蓉涵這個樣子,黃婉瑩反倒有了危機感,怕自己肚子出來的女兒竟然倒戈到另一方。
是近來黃婉瑩才發(fā)現(xiàn)蘇蓉涵的重要性的,因為她的肚子遲遲沒有喜訊傳出,讓她聯(lián)想到:或許,自己的未來還得借這個不喜歡、但一直很優(yōu)秀的女兒的力,當然得借機會來當一回慈母。
但早上蘇國銘與黃婉瑩來看蘇蓉涵時都沒說為她在學校做的事。
對蘇蓉涵來說,替她改換受傷的原因是很窩心的舉動,讓她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心情都輕快了起來。
“對了,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你受傷被嚇到了,而且聽說他還丟下受傷的你自己跑掉,今天三班有個學生休學了,我聽班上的人說那天是他帶你去后門的?!泵符惔怪?,但還是把學校的消息帶給了蘇蓉涵。
蘇蓉涵睜大了眼睛,身體僵硬了一下,她又想起那個誘拐她走入陷阱的男孩子,那個男孩子身材瘦小,白白凈凈的,穿著市一中的制服,繡著他是三年三班的學生,在自己被忽然鉆出來的男人俘虜時,倉皇轉頭看向他,發(fā)現(xiàn)他正在笑。
是好像很得意,居高臨下藐視著螻蟻那樣的笑。
他休學了?蘇蓉涵撫著胸,感受自己突然急促起來的心跳,幸好,他休學了……
真是太好了。
以后不會再見到他了。想到此就讓蘇蓉涵安心。
蘇蓉涵對他的去向一點都不想去了解,不過她知道,這一定也是姐姐和爸爸媽媽為她做的。
事實上,這個李海的確不大可能再出現(xiàn)在蘇蓉涵的眼前,因為他已經被打斷腿,而且被家人送到海外,關在勒戒所里,無論他能不能勒戒成功,李家已經答應今后都不讓他踏入國土一步。這是因為蘇明箏考慮到他是未成年人,判刑不到幾年又會跑出來,和蘇國銘討論做出的決定,李家的公司面對鑫光企業(yè)就是螞蟻看大象,為了保全家族事業(yè)舍棄個兒子也是劃算。
想到自己也有了依靠,蘇蓉涵的心跳終于慢慢平緩了下來。
但她的異樣還是引起了徐岳書的注意,這次是徐岳書搶著開口:
“蘇蓉涵,你怎么了?”
他的話也引得梅麗注意了過來。
“沒、沒事。剛剛傷口忽然痛了起來。”蘇蓉涵移開了視線,才有辦法對朋友撒謊。
關于自己出事的真相她也不打算現(xiàn)在就向他們坦白,如果只有梅麗在,或許她會說,但有徐岳書這個男生在,蘇蓉涵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痛處。
有些事,大概只能說給家人聽,由一個家庭來分擔。
“這個是,老師讓我們送來的卷子和上課筆記。”梅麗將書包里的一迭紙張與書本放在蘇蓉涵的書桌上,“不過,看你傷得這樣,就不要急著看了……”梅麗自看到蘇蓉涵的模樣就顯得興致低落,她伸手拍了拍閨蜜的肩,還不敢拍得大力。
唉,救什么狗呢?蘇蓉涵真是--大傻瓜!
梅麗在心底大力地腹誹,又忍不住有點想哭。
“明天,我和岳書會再來看你,約好了!你也早點好起來!”梅麗直接就為同伴下決定了,不過徐岳書也不可能反對,跟著點了點頭。
“好呀,”蘇蓉涵試圖笑一下,發(fā)現(xiàn)還是有些困難,“你們不知道我現(xiàn)在躺在床上好無聊。”
于是,兩個好友又多留了一些時間,陪蘇蓉涵說話解悶,主要是他們說,蘇蓉涵聽。
有好友陪伴消磨了時間,又在護工的陪伴下用了晚餐,日常的清潔也整頓完畢,夜晚也開始安靜下來,但蘇蓉涵沒有一點睡意。
她換穿了自己的睡衣,筆直靠坐在床頭,原本因為眼睛受了傷不能久看書而干脆利用時間聽起英文聽力的耳機也摘掉了,也不做什么,兩只小兔耳朵好像豎了起來,瑟瑟地捕捉著夜色中的動靜。
“陳媽,可不可以幫我把鬧鐘轉過來,我想看看時間?”蘇蓉涵忽然起意對正坐在一旁打毛衣的護工陳媽這么說。
“小姐你坐著別動。”陳媽粗嗓子喝住了蘇蓉涵往鬧鐘傾斜伸手,利索地用大手把書柜上的鬧鐘偏移的鐘面轉向床。
蘇蓉涵滿足了,又回到坐得直直的狀態(tài),像幼兒園里乖乖地等著發(fā)點心的小女孩,不時轉頭看一看時間。
九點了……蘇蓉涵想著不能浪費時間,該繼續(xù)聽英文聽力,但又怕掛著耳機聽不見外頭的響動,心里左右為難,又突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
“陳媽……可不可以幫我梳頭?”蘇蓉涵盯著打毛線的陳媽,視線飄移了一會兒,終于說出口,她的手目前沒辦法高舉,不太方便。
陳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這次沒有利索地馬上去做:晚上不是梳過了?難道是我老人癡呆記錯事?陳媽的心中跑著這些內心戲臺詞。
不過她還是站起身,拿起梳子為蘇蓉涵又輕又順地梳起頭發(fā),陳媽的粗手大腳也是照顧慣人的,做起梳頭的動作不會勾到傷到,也小心避開了額角的紗布,讓蘇蓉涵顯得很滿意,享受被順毛這個活動。
少女的長發(fā)烏黑又滑順,被細心梳理過后整整齊齊的,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覺自己現(xiàn)在頭發(fā)是整齊的,讓蘇蓉涵又稍微增添了幾分信心。此刻烏發(fā)被別到耳后去,露出的兩只白皙的小耳朵看起來倒是挺可愛的。
她又繼續(xù)端坐著,小兔耳朵豎起來凝神傾聽。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