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黑色衣袂飛揚,與周圍定格的人不同。
它是可以活動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它,揚起的夜風將它身上寬大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而我每一次的眨眼,就發(fā)現(xiàn)它離我進了一步。
一點點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一米處。
面對未知的現(xiàn)象,我知道自己應該逃離。
可我看著它,卻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甚至,我可以感覺到被黑暗包裹的它,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它自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一直用那雙眼睛看著我。
直到,它從寬大的衣袍了,伸出了一根枯骨的手骨。
手骨上有一個暗黑色的盒子,它動了動,意思是要我接下那盒子。
“這是什么?”
我沒有動,盯著那盒子,開口詢問。
它沒有回答,但風聲中卻傳來了一陣陣似是衣料摩擦的聲音,然后那個盒子就自動浮起,漂浮在了我的面前,而后緩慢的打開。
漆黑色的盒子,在開啟縫隙的那一刻,就迸射出一抹翠綠色的光輝。
隨著盒蓋的開啟,那抹翠綠色卻在逐漸的變淡,慢慢的展露出里面紅與白的交接之色。
像極了日出與朝霞,美麗的讓人睜不開眼。
一根手指大小的骨頭,被光芒包裹著,安靜的躺在盒子的里面。
“美人骨?”
我驚愕,上一次見到這東西,還是在夢里。
“難道這一次也是夢嗎?”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手指穿透紅白相間的光芒,去觸碰那根世間唯一僅存的美人骨。
“美人骨,有骨無皮,有骨為皮,有骨畫皮。然,世人只知皮相而不知其骨相,更不知,一根美人骨,起死回生也……”
耳畔再度響起了那個女子的聲音,來來回回重復的話語,卻在這一次的戚戚哀哀里,流露出了一抹激昂與憤怒。
就仿佛她將自己的魂魄化作最后一根美人骨一樣。
“魂魄。”
我呢喃著這兩個字,猛然一震。
手指也在那一刻觸碰到了美人骨,美人骨如同虛幻的泡沫一樣,變成了星星點點消散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了,原來美人骨在那里。”
我恍悟而又興奮。
我面前的黑影似乎已經(jīng)達成了目的,突然后退了幾步,沖我彎了彎腰,行了一禮。
耳畔便再度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仿佛在說,“謝謝,還有救他。”
我怔怔的看著它消散的地方,手指間似乎還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駭澎湃的感覺。
“冬夢,冬夢。”
浮生的聲音闖入了我的耳朵,我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大門口,大門打開,外頭一片漆黑。
而街上到的歡樂與喧鬧,全然不見了。
“你剛才看到了什么?”
“我剛才怎么了?”
我眨眨眼反問。
他說,“你被某些東西吸住了神魂,我無法進入。你看到了什么?”
“浮生。”我低頭看著觸碰到美人骨的手指,壓制著心頭的興奮說,“或許我知道美人骨在哪里了。”
“在哪里?”“你可還記得,辛牙說過,‘她能再投胎轉世,他就沒有遺憾了’??墒?,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異種,要投胎轉世,就必須要有靈魂??墒俏易蛉兆龅哪莻€夢境里,子言前世的
女子,是用自己的魂魄,重塑了天底下最后一根美人骨。”
“所以你的意思是,美人骨就是肖子言?”
“錯不了。”我點頭,十分肯定的說,“就在剛才,我看到了一個黑影,它給我看了美人骨,我記得那種感覺,若是可以讓我觸碰到子言的魂魄,或許可以徹底的斷定。”
“這個不難。”浮生說,“但他已被攝魂,若我們貿(mào)然觸碰他的魂魄,會被對方發(fā)現(xiàn)。”
“那怎么辦?”
浮生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才說,“有個辦法?!?br/>
“什么辦法?”
“去他夢里?!彼忉尩?,“一個人在夢境的時候,魂魄是最自由的。只要沒有感受到外來的惡意,是不會發(fā)出自動防御的。”
“那要怎么去?”
“睡著了就能去了。你跟我來。”
浮生沖我招招手,此刻外頭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他鎖上大門,就帶著我去了二樓的臥室。
指著大床說,“躺下睡好?!?br/>
“哦?!?br/>
我點點頭,依言照做,然后看到他也側身躺下來,我一驚,想要坐起來,就被他按了下去?!皠e動?!彼兆∥业氖?,十指相扣,“闖入他人的夢境,會有一定的危險,所以你不可以有任何雜念,萬不可提起美人骨,你心里喚著肖子言的名字,想象著他的模樣,然
后我會把力量分給你,你就可以進去?!?br/>
“那你呢?”
“我若出現(xiàn),或許會引起楊洛玉的注意,所以我會將神志依附在你體內(nèi)的黑色扳指上,你放心,若有危險,你就呼喚我,我就會出現(xiàn)。”
“好?!?br/>
我點頭,浮生又說,“現(xiàn)在開始放松自己,然后默念肖子言的名字。”
我閉上眼睛照做,心里一遍遍的念叨著,然后發(fā)現(xiàn)身子越來越輕,仿佛飄起來一樣。
幾次經(jīng)歷過這種狀態(tài),我已經(jīng)不再害怕,很快就在半空的漂浮里,尋找到了落腳點。
我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肖子言的房間,而是一片凄涼荒蕪的大地。
唯一有生命的,就是一潭清池,以及一顆巨大的櫻花樹。
相對于周圍的生命荒廢,那顆櫻花樹,不僅巨大,而漂亮。
明明沒有風聲,花瓣卻隨風飄落,落滿了整個櫻花樹下的土地。
而肖子言就站在被清池包圍的櫻花樹的對面,怔怔的看著那顆櫻花樹,一動不動。
我雙腳落地,反復確認了,才往前走去。
“子言?!?br/>
我輕聲的叫了一聲,他沒有動,所以我又上前了幾步。
一直走到他的身邊,我才發(fā)現(xiàn),他看著那櫻花樹,眼神空洞,兩行清淚從眼中滑落,神態(tài)極其哀傷,像極了當年女子失去愛人時候的神情。
我心中微動,再靠近了他一步。
伸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臂,指尖并沒有剛才觸碰美人骨的那種感覺。
我心中覺得奇怪,所以叫了他幾聲。
“子言,你醒醒,我是冬夢呀,我是冬夢?!?br/>
“冬夢?”
他聲音沙啞,轉頭茫然的看著我,似乎記得這個名字,但又不認得我。
“對,我是冬夢,那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冬夢?!?br/>
“冬夢?!?br/>
他重復的叫著我的名字,然后我的肚子上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低頭一看,他竟然用手直接穿透了我的腹部,然后沖我笑出了聲?!昂俸伲ざ瑝?,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