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國光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個正向自己走來的少年就是打電話的人,可是事實就是如此。它擺在眼前,讓人不得不信。
夕陽色的頭發(fā)在陽光下有淡淡的光澤,白襯衣黑西褲勾勒出的線條纖細而單薄,簡單的裝束卻怎么看怎么像是從歐洲中世紀油畫里走出來的王孫貴族,步履從容,舉止優(yōu)雅,表情淡漠,蒼白如紙的肌膚上的鮮紅卻增添了幾分禁1欲的誘惑。少年的長相雖然有些精致,卻并非是東京國都里最唯美最漂亮的那個。但他周身恍若有飄忽的白霧,琢磨不定,所以愈發(fā)引人窺探,手冢注意到廣場行人的目光都紛紛落在了他身上。
仿佛習慣被別人的視線熱烈追逐,他淡定走到自己面前,揚了揚手里還未掛斷的銀灰色手機,“藤原禾木?”
近距離對視,手冢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眼眸是純粹的烏黑,沒有一絲雜質(zhì),仿佛黑色的鏡面,手冢在里面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我不是藤原,我是受藤原之托特來接你的。我是他的朋友,手冢。手冢國光?!?br/>
“吾輩是墨七,天朝墨七。久仰了,你可以叫吾輩seven?!?br/>
這是手冢與墨七的初見,方式普通,不出奇,不出彩,也不驚心動魄??墒牵麄冋l都不知道這竟是他們倆人生生世世彼此糾纏的一個平凡楔子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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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白菜卷,臘腸白菜卷,手撕包白菜,爆炒圓白菜,白菜豆腐奶白湯,羊肉白菜粉條蒸,香辣木耳白菜燒魔芋---中午的菜色暫時就準備這些了?!?br/>
超市收銀臺,當以上這些呢喃的話剛說完,收銀員小姐就報出了價格,服務員小姐看著墨七,墨七卻忽然轉(zhuǎn)頭看著清冷的棕發(fā)少年,“喂,付錢?!?br/>
那種理所當然的態(tài)度讓人無語,所以手冢沉默了。
“這些【福澤諭吉】√可以從吾輩的酬勞里面扣出。不要扭扭捏捏,女人似的。”
“……”冷氣迸散。
“別以為就你會開空調(diào),吾輩也會?!焙币u來。
“……”冷氣迸散。
“……”寒潮襲來。
“……”冷氣迸散。
“……”寒潮襲來。
“……”冷氣迸散。
“……”寒潮襲來。
“我說你們倆……”
兩人同時轉(zhuǎn)頭,冷氣,寒潮共同奔向收銀員小姐,收銀員小姐瑟縮了下,期期艾艾鼓起的勇氣一下子流瀉,“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打醬油的請無視我吧你們倆繼續(xù)吧請繼續(xù)?!彼龓缀跏强拗f出來的。
清冷的棕發(fā)少年嘴角僵硬了下,掏出了皮夾的鈔票。
收銀員小姐簡直是欣喜若狂的接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二十來顆白菜裝進了袋子里,“五個袋子多收您100日圓先生這是您的找零請看好請拿好謝謝惠顧兩位請慢走歡迎下次光臨撒有拉拉。”
“趙本山的混血妹妹,再見。”夕陽發(fā)少年揮手,提著袋子和身影僵硬的手冢一前一后走出了超市。
手冢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這樣的目光下離開。
眼睛再次落到前面若無其事提著白菜的人身上,懷疑再次油然升起…這個人真的行嗎?
昨日昏黃兇殺案件里的被害者藤原小晴子是青學的二年級學生,而被害者的哥哥藤原禾木是學生會里的會長秘書,手冢作為學生會會長義不容辭的告了假。
且手冢在很久前就知道了藤原家的復雜情況,就連藤原小晴子出了這種事情,家里都沒個大人出現(xiàn),藤原禾木是藤原家唯一聯(lián)系的到的人。
而且藤原小晴子的尸體安放在殯儀館里冷藏,所以藤原禾木必須要等警視廳的相關(guān)事情處理完畢,才能和墨七手冢在殯儀館會合,但那還得半個小時啊。于是,墨七就提出了逛超市的提議,畢竟,他中午還要為跡部做飯呢。
【批注:√日本紙幣印的頭像人物名字
10000圓:福澤諭吉
5000圓:新渡戶稻造
1000圓:夏目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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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儀館門口,從taxi下來的黑發(fā)少年和栗發(fā)少年徑直朝身材修長的棕發(fā)少年走去。
“會長?!?br/>
“手冢?!?br/>
黑發(fā)少年和栗發(fā)少年分別說。
“啊?!笔众|c頭,算是招呼過了。他問黑發(fā)少年-藤原禾木,“藤原,警官怎么說?”
“還是沒有罪犯什么頭緒,口供里也沒發(fā)現(xiàn)可疑點……”藤原禾木哀傷的搖頭,顯然不想談論這件事,“會長,天朝先生呢?”目前最要緊的就是讓小晴子完好無缺的離開人世。
“吾輩來了。”一個手提五袋大白菜的夕陽發(fā)少年從殯儀館旁的花圈店里走了出來。
看到來人,藤原禾木眼珠暴突,他猛地指向夕陽發(fā)少年,“你是幸村——幸村律人!”
“幸村律人又不是春哥,不能原地滿血復活?!毕﹃柊l(fā)少年走到手冢身邊,木然地看著黑發(fā)少年,“吾輩乃是來自天朝的死亡化妝師,天朝墨七?!?br/>
“幸村律人!”衣領(lǐng)驀然被抓住,藤原禾木滿目猙獰,蒼白疲倦的臉燃燒著憤怒憎恨的火焰,“難道你就是打電話來的人?”
“是。吾輩統(tǒng)共打了兩個,一個1分32秒,一個47秒,”墨七漠然地看著激動的藤原禾木,“電話費請另外打在吾輩的賬戶里,藤原老板?!?br/>
空氣仿佛被劍割裂,黑發(fā)少年提著拳頭霍然揮來,“你無恥你混賬!”
兩手提著白菜的夕陽發(fā)少年身影沒有動彈,因為一只手攔截了藤原禾木的洶洶來勢,攥著黑發(fā)少年的手臂,手冢眉頭微微皺起,“冷靜,藤原?!?br/>
“會長,我無法冷靜啊啊??!”
手冢和不二還是第一次看見藤原禾木精神這么不穩(wěn)定,即使藤原小晴子的事藤原禾木也是很堅強面對、處理的模樣。倆人對視一眼,不二周助掀起了眼皮,藍色的眼眸針般刺向夕陽發(fā)少年,“天朝桑,請解釋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語調(diào)輕柔,卻有股不容拒絕的強勢。
夕陽發(fā)少年忽然歪頭,夕陽色的發(fā)輕輕搖晃,他看著這三人,慢聲道,“一目了然不是嗎?藤原老板他根本不想報銷吾輩的電話費?!?br/>
不二周助的眼睛宛如匕首般鋒利,“那么天朝桑,你打電話過來的目的是……”后面的話被怒火中燒的黑發(fā)少年截斷,藤原禾木簡直是聲嘶力竭,“副會長,我是不會讓那個賤1人的兒子去碰小晴子的!”
“幸村律人,你給我滾!”充血的眼眸惡狠狠地看著夕陽發(fā)少年。
夕陽發(fā)少年搖頭,“吾輩不會,有請?zhí)僭习瀣F(xiàn)場演示。”
“我要殺了你!”
“吾輩有帶刀叉,一把10000日圓,要買嗎?”夕陽發(fā)少年不知從哪抽出銀質(zhì)的刀叉,是西餐廳里用餐的那種。
“……”氣喘呼呼,藤原禾木瞪著夕陽發(fā)少年,胸膛劇烈起伏。
“……”波瀾不驚,墨七平靜地看著黑發(fā)少年,臉上沒有表情。
不二周助在靜默里忽然開口問,“天朝桑,你真的有能力讓死者完好的離去?”
其中一只手的白菜袋子遞給手冢,手冢沉默了下,接過。夕陽發(fā)少年單手拿出襯衣里歐式古典風的精美懷表,打開看了下時間又重新放到襯衣里,他看著咫尺的黑發(fā)少年:“殘肢的僵化會隨著冷藏時間越長而加深?,F(xiàn)在8點30,藤原老板,吾輩只能給你半個小時,你考慮考慮。”說完,夕陽發(fā)少年單手揮開緊抓在領(lǐng)間的爪子,拿過手冢手里的白菜,依靠在旁邊的墻壁閉目養(yǎng)神,不再理會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