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
盛夏的金陵市,天氣頗為燥熱。
下午五點多,西山的太陽被云層遮蔽,繁華的夜市小吃街上才逐漸熱鬧起來,叫嚷聲此起彼伏。
一位少年站在街口,手拿一摞傳單,準備開始干活了。
他叫秦簡,今年十九歲,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七分褲,身上還披了件薄薄的防曬外套。
只是在他小腿上,有個正在結痂中的傷口。
這是幾天前送外賣時,被一輛奔馳S碰傷的,好在沒有傷筋動骨,醫(yī)藥費也是車主承擔的。
不過外賣暫時是沒法送了,因為有些小區(qū)沒有電梯,這腿不方便爬樓梯。
如今是暑假期間,秦簡也就先找個兼職,簡單發(fā)發(fā)傳單賺點外快。
“謝謝!”
“謝謝!”
在傳單還沒發(fā)到路人手里時,秦簡便先道一聲謝,這樣路人一般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幾分鐘后,秦簡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吸引了。
那女孩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穿著白色襯衣,栗色齊膝裙,身材高挑玲瓏,長相十分標致。
不過吸引秦簡注意的,并不是她的顏值和身材。
而是她的舉動。
兩分鐘前,秦簡就看見她和路人交談著什么,雖然聽不見她的聲音,但能看見她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隨后路人給了她硬幣,秦簡看不到是一枚兩枚或是三枚。
女孩美滋滋的收下錢,朝前慢走。
大約半分鐘后,身旁的行人已經(jīng)換了一批,她便故技重施,又開始楚楚可憐的和路人要錢。
秦簡曾經(jīng)也經(jīng)歷過類似的事兒。
數(shù)年前在公交站臺等車,一個女孩和他說沒錢坐公交車了,也是楚楚可憐,他便好心給了兩塊錢。
但是他上車后,透過玻璃看到那女孩又繼續(xù)和下一個人要錢。
這事兒可把他給惡心到了。
因為有過類似的遭遇,如今看到面前的女孩,秦簡內心對她實在提不起任何同情。
有手有腳的,自己不會找份工作干嗎?
就只知道伸手跟人要錢!
看看自己,膝蓋受傷了還在自力更生呢!
這種只想不勞而獲的人,實在讓人不喜歡。
不過這種事,秦簡也沒去多管閑事,轉身安安靜靜地發(fā)著自己的小傳單,發(fā)完準備收工回家。
“嗎的,怎么這么悶!不會要下雨了吧!”秦簡用紙巾擦擦額頭的汗珠,忍不住吐槽道。
“帥哥……“不一會兒,身側突然傳來一個妹子的聲音。
秦簡下意識側身,身旁佇立的正是方才他注意的那個女孩。
離得近些,秦簡才更加看清了這妹子。
她的確是很好看,盡管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依然有著一張令人驚艷的精致臉蛋。
只是因為酷暑悶熱的緣故,她那白皙無暇的臉蛋,透出了淡淡的潮紅,挺翹的鼻翼上有著細密的汗珠。
那本該明凈清澈的眼眸,此刻卻也被無盡的陰郁和憂愁籠罩,惹人憐惜。
眼看她這模樣,秦簡自然意識到她干嘛了。
但秦簡對她憐惜不起來,他打心底就不喜歡這種有手有腳,還跟人四處要錢的人。
長得再漂亮,也迷惑不了他。
“那個……我被人騙了,手機也被偷……”
“謝謝!”秦簡將一張傳單塞進妹子懷里,對她那楚楚可憐的表演毫無興趣,淡定地轉身。
看著轉身的秦簡和懷里的傳單,妹子傻眼了,小嘴長成了o形。
不過當她看見傳單上是漢唐城開業(yè)的消息時,不由得又怔了怔神。
突然。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傳來。
妹子下意識回首揚眸,正見秦簡從口袋掏出了手機,是他的手機響了。
“喂?什么事?”秦簡甩著傳單一邊扇著風一邊道。
電話那邊的人卻只有輕輕的呼吸聲,不開口說話。
秦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唐芯,你在搞什么鬼?”
“我……”女生有些猶豫:“算了!”
“什么意思?”
“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啊?”
“我……小姨不讓我說……”
“小姨不讓說?”秦簡無語了:“那算了吧!你還有別的事嗎?”
此時。
旁邊的妹子神情已經(jīng)呆滯了。
因為她有一個女兒,就叫唐芯。
還有一個妹妹,也就是女兒小姨。
而且從秦簡的神情和話語中,她意識到對面肯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想說什么事,但小姨不讓她跟旁人說。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事實上,原本的她今年應該是39歲,名叫唐風雅,是一家家族集團公司的董事長。
公司在去年已經(jīng)進入世界500強,國內在150名左右,已經(jīng)是一家舉足輕重的企業(yè)。
前天是公司的三十周年慶,這可是個大日子。
公司放假三天,第一天公司有聚餐活動,第二天給員工們在市內公費游玩。
唐風雅和公司的高管們,也去了流云山莊團建度假。
今天早上,她在山莊的高崖上獨自看風景時,突然毫無防備被人從身后推下了高崖,墜入江里。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醒來后,已經(jīng)是今天中午,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江邊的草地上。
映著江水,唐風雅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自己竟然變回了年輕時的模樣……至于現(xiàn)在的是18歲,19歲還是20歲,她也分不清楚。
她以為自己重生回到過去了,但是慌忙城區(qū)里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的時間線卻沒有變化,如今依然是2022年。
但是自己的身體和樣貌,卻回到了20年前左右……
唐風雅的大腦幾乎宕機了。
轉眼之間,自己變得年輕,變得身無分文,也沒有身份證明,竟然成了個“黑戶”。
她想借個手機給女兒打電話,可是尷尬的發(fā)現(xiàn),竟然不記得女兒的電話號碼。
眼下的她很想回家,可是家在江寧區(qū),這里是棲霞區(qū),走回家是不現(xiàn)實的,得有錢。
于是,她最終放下身段跟人要錢……
唐風雅收起回憶,抬頭看看秦簡,內心若有所思。
方才電話里妹妹不讓女兒和旁人說的,大概就是自己失蹤的事吧!
“你十點來我家,咱們到時再說吧!”秦簡還在手機通話中。
“好?!碧菩据p聲道:“哦對了……你那個手辦,我晚點再還給你吧!”
“不行!上次你不肯給我,這次必須得給我了,再不給我真生氣了!”
“可是……那個手辦的保護套被我弄破了?!?br/>
“不要套子了,沒事兒的?!?br/>
“好吧……那你腿被碰的還疼嗎?”唐芯關切道。
“呃……是會有一點疼,但很快就會好的?!?br/>
“……”
悄悄偷聽的唐風雅意識到,這個叫唐芯的女孩待會兒十點鐘會去這家伙家里。
不過她只能聽到秦簡一個人的聲音,以至于讓她想的多了。
什么叫上次不肯給我,這次必須給我?
什么叫不用套子了?
什么叫會有一點疼?
唐風雅悄悄握緊了小拳頭。
這小子今天分明是想把這女孩給……
而且這女孩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女兒。
不過好在,聽這話的意思,這小子目前還沒得手。
唐風雅深吸了口氣,看到秦簡掛掉電話,她便再次走了過去。
“帥哥,我真的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了……您可以行行好嗎?”唐風雅蹙著秀眉,說的楚楚可憐。
秦簡有點不耐煩了,干脆地搖頭拒絕:“不好意思,我也是個窮人。”
“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的話……”唐風雅小頭一低,滿臉的委屈和失落:“那我不要錢了,您能請我吃點東西嗎?我現(xiàn)在真的很餓……”
秦簡看了她一眼,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了輕佻的笑容:“你要是不介意,待會兒晚上去我家吃吧!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家里就我自己!”
秦簡故意這樣輕佻,就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他不覺得女孩敢跟陌生男人回家。
“好啊!”
讓秦簡沒想到的是,唐風雅卻立即干脆地答應了:“這是你說的,晚上我去你家蹭飯?!?br/>
“……”秦簡人傻了。
一時間只想到一個可能,這妹子看上自己了?
不過想想自己的顏值,秦簡也就釋然了,她會有這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但秦簡也不是下半身思考的人,剛見面幾分鐘的陌生美女非要跟你回家,正常人多少都會有一點提防心。
倘若她真的如她所說的那么慘,請她吃頓飯也沒什么,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呢?
“你趕緊走吧!”秦簡不耐煩地道:“我晚上還有事,沒閑心陪你啰嗦?!?br/>
你晚上還有事?
呵!就因為你晚上要干那壞事,我才要打進你家里!
“你是不是在華東科大讀書?”唐風雅突然問道。
秦簡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去那所學校閑過,只是覺得你有點面熟,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唐風雅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99.99%的把握,剛才那個和秦簡通話的唐芯,并不是重名,她就是自己女兒。
因為女兒也在這所學校,和面前這家伙是校友,甚至還可能是同學。
就算再巧合,也不能巧合到這種程度吧?
她現(xiàn)在只想著打進秦簡家里,這樣才能阻止這小子把女兒給……
“我還以為你也在這學校呢!”秦簡疑惑道。
“我很羨慕你們能讀大學的,可是我哪有這資格……”唐風雅小嘴一扁,委屈巴巴地低下了頭。
又開始賣慘了!
秦簡馬上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xù)干活:“你別耽誤我發(fā)傳單了,哪涼快哪呆著去?!?br/>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也不敢去陌生人家里呀!我現(xiàn)在真的沒辦法了,我相信你是個好人……”
“相信我是好人?”秦簡撇撇嘴:“你別搞笑了?!?br/>
唐風雅心底一驚,你越不是好人,我肯定越要去阻止你“糟?!蔽遗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