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
“孫爺爺，我回來了！”
莫離穿著一身洗的發(fā)白的衣裳，長得十分俊俏，看上去差不多剛剛十五六歲的樣子。他正走進一間茅屋，手里拎著兩天剛剛從河邊打上來的魚。
“喲，傻小子有跟你李叔到河邊打魚去了？”說話的是一個滿頭青絲的老人。老人這老人就是莫離口中的爺爺。他穿著粗布麻衣，雖然已經年過七十，但手腳麻利，根本沒有正常老人的龍鐘老態(tài)。他晃晃手上拿著一件新衣裳，臉上露出慈愛的神色，說道“看看，你王嬸兒給你做的新衣裳?！?br/>
莫離滿心歡喜，搶過老人手里的衣裳，興奮地撫摸著手里的新衣裳，口中喃喃道：“王嬸兒的針線活真不賴，這衣裳真好看?！?br/>
“行啦?！睂O爺爺粗糙的手上滿是皺皮，輕輕摸了摸莫離的小腦袋，笑道：“好了，要看回頭回屋子里好好看，趕緊生火煮米，我收拾收拾給你做魚吃?！?br/>
“唉，好嘞！”莫離把衣裳擱在桌子上，跳著步子往廚房跑去。
“快點啊，不然過了時候，可沒你吃的了！”孫爺爺慈愛地看著莫離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莫離高聲回應道。
廚房里。莫離把抱進來的柴草放到一邊，走到米缸前掀開米缸的蓋子，發(fā)現(xiàn)米也不多了。他急忙走到門口，對著堂屋喊道：“孫爺爺，家里沒米了！”
“那你去王嬸兒家借一點米，明早我去集市上買回來就去還回去！”孫爺爺?shù)暮榱恋囊袈晱奶梦輦鞒鰜怼?br/>
“哦！”莫離答應一聲，便轉身回到廚房，從米缸里頭拿出裝米用的袋子別再腰間。他走到門口，想了想，又朝堂屋喊了一聲：“我去了??！”
“好，小心著點！”
“好嘞！”
“別貪玩，早點回來！”
“天黑之前我一準回來！”
莫離取出腰間的米袋晃悠著走在路上，穿過一片梅林，來到打谷場。
“莫離哥哥，帶我們玩?！?br/>
“莫離哥哥帶我們一起玩唄。”
……
七八個八九歲的孩童突然看見他馬上跑過來圍著莫離轉悠，眼巴巴地看著莫離，想讓他帶著他們玩耍。
莫離蹲了下來，看了看他們，手指著他們說道：“那，今天不行，我得到小虎家借點米回去拿給孫爺爺，今天不帶你們玩了！”
“那你什么時候帶我們玩？”眼前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撅著小嘴咬著手指，可憐巴巴地問道。
莫離又蹲下來，雙手輕輕按住她的雙臂，問道：“妞妞今天乖不乖啊?！?br/>
那小女孩委屈地低下頭，看著踢著地面的小腳，小聲說道：“妞妞乖，妞妞沒闖禍，妞妞沒惹爹娘生氣，妞妞好想跟莫離哥哥一起玩?！?br/>
“嗯好！”莫離放開雙手，站起身來，看看圍在周圍的小孩兒們，又問道：“你們乖不乖?。俊?br/>
“乖，小豆豆今天什么禍都沒闖。”
“我今天還學會寫字了呢?！?br/>
“我今天幫奶奶穿針頭了。”
“我今天……”
……
看著身邊像喜鵲一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地弟弟妹妹們，莫離滿意地點點頭，上下擺擺手，說道：“好，如果今天你們還這么乖的話，我明天帶你們好好玩玩怎么樣！”
“好哦?！?br/>
……
幾個孩子圍在莫離的身邊開心地蹦蹦跳跳。莫離繼續(xù)說道：“那，現(xiàn)在哥哥要去到王嬸兒家借點米，你們自己去玩好吧，去吧。”
幾個孩子說著笑著離開了莫離。莫離扶著額頭，長長地舒了口氣，搖搖頭，笑著看著走遠了的孩子們。
每過多久，莫離來到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朝里面喊道：“王嬸兒在家嗎，家里有人嗎？”
“來啦來啦！”門那頭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
“吱啦”一聲，門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婦女。
“喲，小離怎么來了，快進來！”王嬸兒看見門口站著的是莫離，滿臉笑容，拽著他往屋里走。
“那個，王嬸兒，我家沒米了，孫爺爺讓我到您這借一點，天快黑了，還得回去做飯，我就不進去了?！蹦x生怕被王嬸兒拖進屋里太，不然這兩口子估計今天不會讓他回去的。
“哦，行啊?！蓖鯆饍航舆^莫離手中的米袋，對他說：“你在這等一會啊，嬸兒這就給你裝。”
莫離點頭答應。
不一會，王嬸兒就把裝的鼓鼓的米袋拿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塊大餅。
“對了莫離，王嬸兒給你做的新衣裳好看不？”王嬸兒一邊朝莫離走過來，一邊向他問道。
“衣裳好漂亮，謝謝王嬸兒?！蹦x臉上帶著笑容，朝王嬸兒點頭哈腰。
“客氣什么，你喜歡就好，你王叔特地從集市上給你挑了最好看的布，來，把這餅拿著?！蓖鯆饍喊衙状唤o莫離抱著，又把手上的大餅塞給他。
“王嬸兒，這怎么行?！蹦x為難道。
“說什么呢，怎么就不行，這可是你叔親自烙的餅，拿回去嘗嘗?！蓖鯆饍河彩前扬炄o了莫離。
“那謝謝王嬸兒了，我先走了?！蹦x把米袋扛在肩上，把大餅揣到懷里，往門口走去。
“路上當心啊！”
“放心吧，王嬸兒?！?br/>
“有空來玩兒啊！”
“好嘞！”
夕陽的柔光斜斜地灑在空闊的打谷場上，映紅了大地。而莫離此時背著一袋米，正走到這片打谷場。
“莫離啊，這么晚還不回家？”迎面走來一個跟莫離差不多年紀卻高他一頭的少年。莫離抬頭一看，沖他點頭笑了笑，解釋道：“家里沒米了，我到王嬸兒家里借點米，怎么了平安，你這是去哪？”
“哦，正好，我要去你家拿點藥給我娘?！逼桨步忉尩?。
“怎么了，謝嬸兒老毛病又犯了？”莫離皺著眉頭，問著平安。
平安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老毛病了，隔三差五就要犯，幸好孫爺爺?shù)乃幑苡??！?br/>
“管用是管用，可是除不掉病根，還是會再犯的?！蹦x搖搖頭，沉聲說道。
“不提了，來我?guī)湍憧赴桑伊獯??！逼桨膊辉偬崴锏脑愀獠∏?，伸手要接過莫離肩上的米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蹦x往后退一步，擺了擺手，拒絕他的好意。
“沒事，來吧。”平安從莫離肩上取過米袋抗災自己肩上，轉頭對莫離說：“行嘞，咱們走吧?！?br/>
“那謝謝了?！蹦x道謝道。
“客氣啥都是一個村的，走走走?！?br/>
倆人有說有笑地往莫離家走去。
倆人離開打谷場來到那片梅林。莫離突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四下聽了聽。他隱約能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呼喊著“救命”。
“怎么了你，怎么停下來了?！逼桨部粗Ｏ履_步的莫離，疑惑地問道。
“噓，你聽。”莫離示意他小點聲，自己則仔細的辨別聲音的來源。
“救命啊，救命啊……”
隱隱約約能聽到梅林的一側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莫離用手臂碰了碰身邊的平安，稍稍轉轉頭示意平安跟自己去看看。平安點頭答應著，將肩上的米袋換了個舒適的位置，緊跟著莫離的腳步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倆人走了不到幾步，就看見一道黑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死了一般。
莫離疾走兩步，來到那趴在地上的身影旁，蹲了下來，雙手使勁把他翻個個，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渾身襤褸遍體鱗傷的男人。莫離替他把了把脈探了探鼻息，發(fā)現(xiàn)還有微弱的脈搏跳動鼻息還有氣息。于是他趕緊伸手招呼平安過來，說道：“平安，快把他背上，米袋給我?！?br/>
平安“哦”了一聲，將肩上的米袋卸下來遞給了莫離。自己則蹲在那男人前，抄起他的雙臂放在自己肩上。他扭頭讓莫離搭了把手，然后抬起男人的雙腿，一使勁便背上了男子。
“快回去找孫爺爺，興許還有救！”
“好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倆人加快了腳步，很快就來到了莫離的家中。
“孫爺爺，快來??！”莫離一把推開院門，跑到院子里，把米袋扔到一旁，焦急地喊道。而平安則背著那重傷的男人，快步跟進來。
“怎么了？”孫爺爺聞聲趕來。他看到莫離著急的神色，又看看平安身上背著的奄奄一息的男人，趕忙讓開門，說道：“快把他放到床上！”
平安聞聲背著男人走進屋子里頭。
孫爺爺拉住莫離，急忙吩咐道：“去燒一盆熱水來!”
“哦，知道了?！蹦x趕忙拿起放在院子里的盆，跑去打水生火。
孫爺爺則急忙回到屋子里，取出藥匣子，來到床邊對平安說道：“你先出去吧，記得煮點米粥，他的身體虛弱得很?！?br/>
“嗯，知道了?！?br/>
莫離燒好了水端進去就被孫爺爺趕了出來。平安則在廚房里煮著米粥。
一輪明月漸漸地升了起來。莫離和平安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焦急地等待著。
這時，孫爺爺疲憊地端著一盆血水和沾滿了血液的布條走出了。莫離和平安趕忙上去問道：“孫爺爺，那人怎么樣啊?”
孫爺爺把手中的盆遞給了莫離，神態(tài)愈發(fā)得疲憊，他松了口氣，說道：“暫時沒有什么危險了，但他的身子太虛弱，我去熬點藥，你們先去為他吃一點米粥吧?！?br/>
平安趕忙轉身跑到廚房，端著一碗熱乎乎地米粥走了出來。
倆人來到男人身邊，莫離接過平安手里的粥碗，對他說：“你把他架起靠著床頭，我來喂他?！?br/>
平安答應一聲，來到床前，從男人腋窩下架起他的身子，慢慢地移動幾下，然后輕輕地把他靠在床頭。
莫離拿起碗勺，小心翼翼地喂著男人喝粥，知道一碗粥喂得干凈，莫離才放下碗勺，將男子輕輕放倒，給他放好枕頭，蓋上被子。
“那個莫離，這天不早了，我得拿了藥，趕緊回去了，我把我娘擔心我到處找我。”平安怕驚擾到男子，于是輕聲對莫離說道。
“嗯。”莫離點點頭，起身來到柜子前，從柜子里找出一盒藥，交給了平安，叮囑道：“這藥藥性很強烈，千萬記得一次不能吃太多?！?br/>
“知道了?！逼桨步舆^莫離手上的藥，笑著說道：“每次來拿藥，你都得告訴我，我就算是豬腦子也都記得住了?！?br/>
“別貧嘴?！蹦x不茍言笑地說道：“你記得小心點就是了?！?br/>
“嗯，那我走了?！逼桨厕D身掀開里屋的門簾，回頭告辭。
“路上小心點?！?br/>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