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李非魚身子輕輕一晃便摔倒在地。
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屋頂上迅速竄下來一個甲士,身后背著弓箭。
甲士極為恭敬的走到李非魚身邊,一把抱起眼前小孩兒。
“大公子,我送你去邑司府。”
李非魚沒有半點反應,任由甲士抱著他飛奔出去。
城門之下
王霖面無表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接著又是一步。
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了胥里克的心間,步步驚心!
胥里克將胡刀橫立,強行壓抑著內心深處的悸動,那似乎被對方步伐所緊緊扣住的悸動。
第七步,王霖右手再一次加大了力量,緊緊的握著劍柄。
第八步,王霖深深吸了一口氣。胥藏身前的胡刀隱隱泛起一絲碧綠之色,那,似乎是風。
第九步踏下
“呼”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王霖動了,卻沒有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動的。
胥里克滿臉驚駭,身子卻退出了三步。
一道血絲在胥里克的脖子上。
劍,仍然在劍鞘之中。
只有胥里克清楚,王霖這一劍已經(jīng)快到極限,一息之間,拔劍,刺,收劍,一氣呵成,因為其速度太快,所以沒有人能看清楚其間的動作,只有被這一柄劍傷了的胥里克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柄劍早已出鞘,瞬息之間,再歸鞘。
鮮血一點點的滲透出來。
若不是瞬息間退了三步,只怕,自己此時已經(jīng)身首異處。
后背涼颼颼的,一股冷汗留下,胥里克很是后怕的想到。
此時,城門洞中緩緩走出一人,正是邑司琮越。
琮越面帶笑容:“不曾想王卒帥竟然這般勇武,卒帥一職實在是令將軍明珠蒙塵了,若將軍肯于在下合作,定在君上面前保先生一個都宰之職。”
王霖眼中驚異之色一閃而逝:“想來,破城門之功有邑司大人一份吧,不知道邑司大人的君上是誰?”
琮越緩緩走到胥里克身邊:“自然是晉國國君!”
“那,這通敵之罪?”
“這怎么能算作通敵之罪,晉國首要之事是再現(xiàn)晉文公時的稱霸,大敵是周室,是那個孩子,不是林胡,想必國君也是這么認為的!”琮越義正言辭的開口道,其雙手卻開始吞吐著真氣。
琮越身為士,是晉國貴族,縱然沒有天賦異稟,可卻有傳家法門供其修習,其一身修為,雖然只有小周天,堪不透生死,卻自有一樣神秘的法寶――行氣如意。
這如意可以封掉一個人的真氣修為,令其在一刻鐘內如同凡人,而這一刻鐘就是這琮越的制勝之機。雖然只能封禁宗師以下,可宗師多半逍遙世外,可以說,有了這件如意,琮越在軍伍之中已經(jīng)屬于無敵的存在。
王霖無奈一嘆:“邑司大人,知道你為何遲遲無法進入大周天之境么?就是因為你的心性!”
琮越也不動怒,只是淡淡的看著眼前身著鐵甲的同僚:“那么,將軍是不愿合作了?”
“我王霖雖一介平民,也懂君子之風!”
這卻是在嘲笑琮越身為貴族子弟卻沒有半點君子風度了。
琮越淡淡一笑:“左大都尉閣下,不如你我聯(lián)手殺了此人,大公子歸你!”
早就聽說中原人雖然強大,可卻有許多齷齪,哪及得上我族上下一心?
胥里克內心冷笑一聲:“這自然可以!庇玫氖侵性捳Z,音調略有些胡人口音。
琮越緩緩取出一只赤紅色的如意:“有勞左大都尉拖延稍許!
胥里克聞言,倒提著大刀直奔王霖而去:“你沒有殺了我,我便要殺了你。”
王霖見胥里克沖了過來,卻并不纏斗,一劍格開勢大力沉的胡刀,隨后虛晃一劍轉身閃躲開去。
此時,琮越微微一愣:“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便是這個道理么?”
打不過的就不打,打得過的就往死里弄,這能不百戰(zhàn)不殆么?
“追!”
琮越驚怒的大叫著追了出去。
胥里克隨后跟上。
王霖輾轉騰挪出去,與琮越和胥里克拉開百步距離之后,釋放出神念,此時,他的神念只能籠罩方圓百步,本來大周天的修為,神念是可以籠罩方圓五里,可這城中戰(zhàn)陣殺伐已久,那些戰(zhàn)場煞氣對神念壓制太大,且能傷到神念。百年前,曾有一個大周天修士在戰(zhàn)場之中散開神念,隨后吐血暴斃!
正在查探大公子蹤跡,卻猛地發(fā)現(xiàn)身后胥里克借著風飛了起來,雖然只是離地三尺,可那依然是飛,依然會提升速度,與此同時,又看見琮越雙手掐訣,隨后也同樣離地三尺飛了起來!
在理論上,大周天是可以飛起來了,只是,那不是自然而然的御空而行,那需要特殊的飛行法門,而身為平民的王霖能夠有大周天的修為已經(jīng)是一個夢幻般的存在,又從何處去尋找更加夢幻的飛行之術?
而御空而行,那卻是宗師的手段了。
猛地拔出腰間青銅劍,一道劍光直奔身后而去,王霖根本就不回頭看上一眼,而是奪命狂奔!
劍光波動,一劍之間掃了過去,胥里克腳下之風猛地波動起來,隨后,胥里克不得不落在了地面之上,一臉怨恨的看著王霖的身影遠去,重新開始凝聚風力!
琮越修習的事飛行之術,而不是如同胥里克那般借風而行,繞過劍光,繼續(xù)追去,與此同時,第二道劍光射來。
連續(xù)揮出兩道劍光,王霖已經(jīng)開始喘氣,體內真氣有所不濟。
正在此時,神念中出現(xiàn)了兩個身影,一個甲士背著一個小孩兒拼命的往前跑去,他們所跑的方向,正對著邑司府!
心下微微一驚,王霖迅速趕了上去。
三五息間,王霖看見了大公子李非魚,當下收攏神念:“大公子!”
前方甲士停了下來,放下李非魚,單膝下跪:“卒帥大人!”
“琮越與林胡勾結,蒲邑守不住了,帶著大公子,向南!”
隨即,王霖一把背起了半昏迷的李非魚,迅速向著南方而去。
一路上又有七八個甲士跟隨。
出南城門時,身邊已有二十余甲士,仔細一數(shù),共有甲士二十六人,十二名弓手,十四名戈矛手!
王霖突然停了下來:“此番琮越與林胡勾結乃是國君的意思,大家這一走,便終身難回晉國,跟隨了大公子,那么,這條命就是大公子的,現(xiàn)在有不愿意的,可以回去,邑司大人不會責難你們的。”
“跟隨大公子!晉國有什么好呆的,我們平民過得反而不如奴隸,這樣的日子沒必要守著!我決定,跟隨大公子!”一個甲士出列說道。
王霖內心松了一口氣:“你叫什么?”
那甲士猛的抬頭站直身子:“回卒帥,我叫小六子!
“小六子,好!”王霖說完目光掃向眾人。
此時,小六子忽然大叫道:“你們還想回去么?還想過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不管荒年豐年,十五稅十一的日子?”
是啊,十五稅十一,這樣的日子似乎沒什么可以留戀的。
王霖上前止住了小六子的話語,再說下去,這些人或許會為了利益留下,但是,卻極容易出問題,讓他們留下的不是利益,而應該是大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公子便是日后的天子,我們身為子民,保護天子難道不是我們應盡的義務職責么?如今大公子有難,我大周兒郎豈能沒有半點血性!你們難道要學洛陽那群軟蛋,不戰(zhàn)而降,還拿大公子的性命保全自己的安危么?”
二十余甲士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小六子的臉上微微紅了起來,方才他所想的便是跟著大公子到洛陽后會有好日子過,可是,這一刻,他突然羞得直欲找個地洞鉆進去。
王霖背著李非魚:“大公子的一切你們都見過了,臨戰(zhàn)不懼,與民同生死,這些很多人都做得到,可是,大公子才多大?”
是啊,大公子還是一個小孩兒,便已經(jīng)這么懂事了,這樣的大公子不值得追隨么?
“我相信,大公子會是大周中興之主,如同當年平王一般,甚至比平王更強!你們想想,禮樂時期,人民安居樂業(yè)的日子,而大公子便是再次為天下人帶來這樣的日子的人,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們拿命去追隨么?你們還記得城墻上那句愿為大公子效死么?”
所有甲士心神震動。
王霖往后退了一步,隨后轉身:“時間不多了,愿意追隨大公子的跟上,不愿意的回去吧!”
戈矛交擊聲輕輕想起,二十六人無一例外,全部跟了上來。
李非魚趴在王霖的肩上:“王叔叔,你就這么相信我?”
王霖微微一頓:“在西關,你昏迷的時候叫過三師叔,大公子的三師叔天下無出其右,值得那樣的人拼命救出來的大公子,自然不凡,自然值得我去守護!”
三師叔?
李非魚神色微微暗淡,趴在王霖肩上,不言不語。
此時,南門沖出一人,正是琮越。
“大公子,還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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