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還沒能力擁有?!敝煸袄侠蠈崒嵉某姓J他想要,但也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留不住。
獨孤傲云笑道:“大哥懂的果然比我多。秀英交給大哥,我就沒有什么不放心的了?!?br/>
這話任誰聽了都會覺得是在交代遺言,朱元璋心里不是滋味,臉上自然也就樂不起來。本想說點什么寬慰幾句,可話到嘴邊,卻覺得怎么說都不對,只一雙眼睛通紅的瞪著獨孤傲云。
“我的事不能讓秀英知道,大哥陪我把這出戲演完好嗎?”
“其實...”
獨孤傲云沒等朱元璋答應(yīng)或者反對,就微笑著望向門外,“大哥可記得第一次來墨閣的時候?”
“怎么會不記得,那一天跟今天很像。還是這間屋子,還是你我兩人,只是,那次喝醉的人是你,這次醉的人是我。”
“嗯,那一次我是真的醉了。大哥一身明黃從門外走來,我恍恍惚惚間看到三道人影?!?br/>
朱元璋道:“那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獨孤傲云卻根本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自顧自的說:“說出來大哥一定不信,那日我見了一個異象。大哥頭頂萬丈光芒,背有龍影隱現(xiàn),身側(cè)大鵬來朝?!闭f著望向朱元璋,“當時我以為那都是巧合?!?br/>
“挺玄乎的啊!就是巧合吧?”
獨孤傲云笑道:“是??!當日大哥背光而立,又恰巧身后有一幅小弟的戲作??珊芏鄷r候巧合就是命數(shù),我相信大哥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皇帝。”
“能不能做一個好皇帝我不知道,我只想我們漢人不再受人奴役,全天下農(nóng)民都有田種,所有的孩子都吃的飽、穿的暖,所有的老人離世時都能得一方埋骨之地?!?br/>
“但愿大哥的愿望有一天可以實現(xiàn)?!?br/>
“……”
于此同時,另一處房舍,另一對兄弟也大打出手。覓蹤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胸口怔愣不動,一直對自己尊重得幾近崇拜的弟弟,竟然對自己出手,這讓他怎么相信?
“你倒是還手?。 毖灿皻饧睌牡睾暗?。
覓蹤面無表情的看著巡影,一句話都不說。
面對這樣的覓蹤,巡影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直接跌坐在地,低聲問:“為什么?為什么這么自私?”
覓蹤依舊不說話,只看著弟弟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心疼。
“你明知千世蠱的霸道——生不如死。以少主的脾氣,一定不會自殺的。你刻意促成的對不對?他不會死了,可卻會一輩子活在酷刑之下——覓蹤,你太自私了!”巡影絮絮叨叨的埋怨,他知道此時做什么都沒有用,包括這些無謂的埋怨,可他到底可以做什么?
“我是自私。少主人很好,可他再好怎么跟你比?難道要整個獨孤家給他陪葬?”覓蹤知道自己這次做了一回小人,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君子,更何況他并沒做錯什么!
“我可以死,你也可以死!我們生來命就不屬于自己,死又能怎么樣?少主不同,他心里那么多羈絆,他會一直痛苦到老死那一天。”巡影垂首掩蓋了眼里的什么,“他這樣的人,死也許才是解脫。”
“巡影,你知道少主若是死了整個江湖會發(fā)生什么嗎?”
“不就是整個獨孤家陪葬嗎?獨孤家的一切本就是他的,陪葬也是應(yīng)該的!”
覓蹤一聲冷笑,“呵!巡影,你看得太簡單。少主一死,第一個遭殃的不是我們,而是少主的朋友、妻妾,還有秀英小姐。我們不過是奴才,你以為真的會有人很在意我們?”
巡影一噎,一時無話。
兩兄弟說到這里都止不住的憂傷,他們魏家表面上看風(fēng)光無限,實際上卻世代為奴。每個人一生下來就要被下一種毒,這毒的名字叫“無回”。無回無色無味,中毒之人更是毫無所覺,只要每三年按時服用解藥,甚至還有增強功力的效果。
這也是覓蹤不能讓獨孤傲云死的一個原因,他不能看著弟弟毒發(fā)而死。
“唉,少主為什么宣布自己是赤霄傳人呢?為了一個女人,真不值得。”巡影憋了半天,只得了這么個結(jié)論。從小生長在極樂坊,看慣了酒色財氣。女人在他眼里不過是取樂工具罷了。
“不,少主不止是為了一個女人?!币捽櫡瘩g道:“秀英小姐的失蹤不過是個誘因,甚至莫桑老人的死,這些都不是少主宣布自己是赤霄傳人的理由,更不是大開殺戒的理由?!?br/>
巡影不解道:“那是什么?”
“天下紛亂太久了,赤霄不出,各路義軍內(nèi)斗不絕,莫不說這樣的烏合之眾無能推翻暴元,就算把蒙古人趕出中原,戰(zhàn)爭也不會停止。”
“這跟少主有什么關(guān)系?少主根本就沒有赤霄劍,何必攬這樣的大責?”
“這就是你我跟少主的區(qū)別吧!少主背著濫殺無辜的罵名,卻擔負著拯救蒼生的責任。馬大俠也是一樣,當年若是一直隱居獨孤家,天下人誰能找得到他?”
巡影試問道:“為了找到一個能一統(tǒng)江山的霸主?”
覓蹤道:“少主三歲能詩,五歲曉史,神童之名遠播。七歲的時候馬大俠就主動來收徒,你覺得這是巧合?”
“也就是說,馬大俠想扶持少主成為帝王?那為什么后來又走了?”巡影越聽越不解,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問出。
“少主的仁德你不是見了嗎?不過馬大俠一定沒有料到少主有一天會用鐵血手段震懾世人,不然,也不會放棄少主了。梟雄,亂世需梟雄!”
巡影一聽少主背負如此多,竟然是被放棄的,不平道:“既然馬大俠都放棄少主了,少主今時今日又是何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又何嘗不是樂事?”
巡影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的太陽。它被厚厚的烏云遮蓋得仿似還不及夜里的月明亮,可這又能如何?只要下透一場雨,天地洗滌一新,誰還能擋得住它的萬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