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停了下來。
眾人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被顛簸得昏頭轉向的彌彌已經(jīng)率先跳了出去。簪星叫了一聲:“彌彌!”趕緊跟上,待一出傳送陣,便愣了一下。
廣闊的天地中,綿延起伏的沙丘被頭頂日光曬成金色,荒漠里的風挾裹著沙子吹來,粗糙的沙粒在人臉上摩挲,刮出些粗糲的疼。
身后的人跟了出來,田芳芳“呸呸呸”了幾聲,道:“怎么吃了一嘴沙子?”
“這里是......”門冬望著四周怔住。
沒有魔煞老巢,也沒有居心叵測的怪物,荒漠一望無際,四周杳無人煙,唯有一輪金色的烈陽炙烤大地,以及從遠處吹來的干燥的長風。
這里的天倒是很藍,藍得像是濃郁的艷麗寶石。長闊的藍天下是金黃的沙丘,大抵是對比過于鮮明,竟生出一種純凈的明亮,熱情又孤獨。
“這不是魔煞老巢吧?”田芳芳撓了撓頭:“這是什么地方?”
孟盈道:“傳送陣沒用了,我用靈鶴先將此事告知師父......”她動作突然一頓。
牧層霄問:“怎么了?”
“......我乾坤袋打不開了?!泵嫌聪蛩?br/>
顧白嬰聞言,低頭探向腰間的乾坤袋,隨即神情一僵。眾人見他如此,紛紛去解腰間的乾坤袋,然而乾坤袋的開口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黏住了似的,怎么都打不開。
“此地古怪?!鳖櫚讒胧栈厥?,神情有些凝重:“我元力似乎也被克制了不少?!?br/>
他不說還好,一說,大家試探的運轉一下周身元力,果然發(fā)現(xiàn)減弱了很多。
“我就說了,那些魔煞沒安好心,”門冬氣道:“這地方又不讓咱們用乾坤袋里的靈符和宗門通聯(lián),功法還降了這么多,定然醞釀著一個大陰謀。難道是想趁咱們虛弱的時候將咱們一網(wǎng)打盡?”
“魔煞兇殘,真要對付我們,應當不會如此費力?!蹦翆酉龀烈髁艘幌拢骸凹热绱耍创耸铝碛猩钜?,要么就是那些魔煞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強,還需借得外力來對付我們?!?br/>
簪星聽著他們討論,只問:“不管是誰把咱們帶到這里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想辦法離開此地?!彼聪蜻h處:“我沒看到人的腳印,這里都沒有人居住么?”
“這里看著也不像是有人住?!碧锓挤济嗣掳停骸耙辉蹅冞€是繼續(xù)往前走吧,眼下乾坤袋也打不開,傳送陣也回不去,總不能一直呆在這里?!彼帧芭夼夼蕖钡赝铝藥卓谏匙樱骸帮L沙太大了,刮得臉疼?!?br/>
既沒有別的出路,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只是這里辨不清方向,四面八方都是荒漠,人在其中,顯得格外微渺。簪星幾人順著太陽的方向往前走,一路上別說是人影了,連一株草、一棵樹的影子都沒瞧見。
荒漠仿佛從未被人踏足過,一直寂靜地呆在都州輿圖最不起眼的地方,千百年前從來如此。
起先田芳芳還有心思插科打諢幾句,簪星也聽著門冬一路上的抱怨,而后漸漸的大家都沉默下來。
時間過得太長了,明明走了已經(jīng)快兩個時辰,或許是三個時辰,金色的日光卻沒有一絲減弱,荒漠仍然漫無邊際。而人卻已經(jīng)開始感到疲憊和口渴。
修士們對于饑餓和倦意的感知,向來比普通人要不明顯一些。然而此地讓他們的元力減弱,從某種方面來說,也讓他們的身體更趨近于“普通人”。
門冬年紀小,感覺最明顯。兩條粉色的發(fā)帶如今已經(jīng)蔫蔫地搭在蓮花髻上,前額的劉海兒也被打濕成一綹一綹的。他抹了把額上的汗,抱怨道:“走了這么久,怎么還是除了沙子什么都沒有???”
“你們渴不渴?”田芳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試圖再次打開自己的乾坤袋:“我這乾坤袋里還剩了個沒吃完的西瓜,可惜打不開。”
他不說還好,一說,簪星便覺得更渴了,嗓子里都在冒煙。
“還是離耳國好,”田芳芳邊走邊嘀咕:“餓了就去海里撈尾魚,渴了就去樹上摘幾個果子。要是能在眼下喝上一杯冰糖漿,縱然讓我不修仙我也愿意?!彼麖陀中跣踹哆兜?,“你說世上怎么會有沙漠這種地方,白白浪費了這么大一塊地,什么都不長。看著鬧心。”
彌彌在前面不肯走了,趴在沙丘里怎么也不肯動彈。簪星叫了幾聲也沒反應,大概是累得走不動了。
這胖貓如今跟著她出來離耳國試煉,一路上跑跑跳跳的,是比先前瘦了一圈兒。簪星沒辦法,只得彎腰將它抱起來扛在肩上,此刻倒是很后悔當初去離耳國之前,信誓旦旦地對玄凌子說一定要將這貓的銀瑯獅血脈激發(fā)出來的蠢話。
貓是舒坦了,人卻更累了。簪星的盤花棍已經(jīng)被她當成了拐棍,一步一個腳印走得艱辛。
田芳芳還在暢想:“我要是有這么大塊地,我就想法子讓它能長出東西,在上面種菜種果樹。人修士走到這里走累了,隨手掰個西瓜吃,不好嗎?”
簪星聽得感嘆,田芳芳這植樹造林的思想,真是先進又環(huán)保。
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恐怕再走個一天一夜,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大人倒還能撐一撐,門冬一個小孩子,顯然是吃不消的。
正想著,前方的牧層霄突然停了下來,遙遙指向遠處的一個方向:“你們看!”
茫茫無際的荒漠中,與藍色長空盡頭相連的地方,大塊大塊的云朵如白色的棉花,沉甸甸地壓在沙丘上空。與人離得無盡遙遠的地方,隱隱綽綽地浮出了一座城的影子。其中似乎有人在走動,熱鬧而喧囂。
門冬眼睛一亮:“有人煙!”
簪星一愣,下意識道:“不會是海市蜃樓吧?”
顧白嬰:“蜃景?”
“對啊?!濒⑿谴鸬溃骸安皇墙?jīng)常有那種說法,在沙漠中迷路的旅人發(fā)現(xiàn)前方有河流,用盡最后力氣跑到河邊,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空中樓閣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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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卷開始進感情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