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瞳猛然間抬頭就看到泣不成聲的音彌扒在窗戶口,她嚇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進(jìn)來的,趕緊對護(hù)士吩咐,“你快上去把她拉到外面去,她怎么會在這里?我明明囑咐過你們注意這點兒的!真是……”
“淚瞳!我求你,別趕我走,這個時候我不能走,小年他需要我,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器官還能用嗎?小年還有希望嗎?我害怕呀,淚瞳,我真的害怕,我不能再承受任何不好的消息了……”
“音彌你別喊,我正在努力搶救,你別著急好不好?你一哭我也得跟著難受,會影響我的!這里加冰,趕緊止血啊,幫忙找源頭!快點!”
外科主任站著不動,他目光微涼,“倪醫(yī)生……倪醫(yī)生!放手吧,器官已經(jīng)壞死,只會加重他的病情,留著他們有害無益,患者會死的!”
“現(xiàn)在怎么辦?小年已經(jīng)壞死的器官也不能再裝回去,他會死的!他本來還可以活三個月的!都是你,都是你害得他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嗚嗚……我的小年啊,不要,媽媽舍不得你,不能死……不能!無論如何想想辦法,救救他!”
“還不快點把她扶出去!”淚瞳對音彌身后的護(hù)士吼道,護(hù)士和幾個觀摩的醫(yī)生很快就把音彌拉出了,淚瞳心有余悸,音彌那一聲一聲痛入骨髓的叫喊還在她耳邊不斷回蕩。
“倪醫(yī)生,別在意,她只是太著急太慌亂,你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確的?!蓖饪浦魅慰粗?。
“把器官取出來他會死的!我是他的淚淚阿姨,我不能看著他死!至少不能在我的手下!”淚瞳也哭了,我這手術(shù)刀的手一直在顫抖。
“把它們?nèi)〕鰜??!?br/>
“那不等于他的整個腹腔都是空的了?那和死亡有什么區(qū)別?”
“試試靜脈分流,這樣能夠維持循環(huán)系統(tǒng),繞開肝臟?!?br/>
“只是暫時性的措施!維持不了多久的,他還是會死。”
“我們別無選擇了?!蓖饪浦魅魏芾碇?。
“能撐多久?”淚瞳嘆氣,仰頭,把眼淚逼回去。
“24小時?!?br/>
“什么?!”她一怔,手里的手術(shù)刀掉在了地上,二十四小時?那不是等于沒有一樣!
淚瞳看著被推出去手術(shù)室完全沒了意識的小年,再看看手術(shù)室外跪在地上不起來的音彌,很是為難,她哭著走過去蹲下來,“音彌,是我錯了行嗎?你先起來好不好?別這樣,你這樣,我心里難受?!?br/>
音彌怔怔地抬頭,“不,是我的錯,一開始就不該同意你做移植手術(shù),他太小,腹腔多器官移植目前全國成功的都只有兩例,淚瞳,對不起,我剛才是太著急才會那么沖。你已經(jīng)盡力了,我的小年……嗚嗚……他命不好,一生下來就多災(zāi)多難,他受了太多苦了,也許是時候放手讓他安安靜靜的走。”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還有二十四小時,不到最后一秒你有什么資格放棄?你是小年的媽媽,是他一輩子的支柱,如果你都放棄了,小年躺在病床上受折磨這么多年豈不都是無意義的了?他還那么小就那么懂事,音彌,你應(yīng)該為他爭取到最后一秒!我們馬上再聯(lián)系器官共享網(wǎng)絡(luò)……”
“阿彌?”傅凌止一臉焦灼地從后面跑過來,滿頭大汗,衣襟都濕透了,他蹲下來捧著她的臉,“詳細(xì)情況我都知道了,我聯(lián)系了在器官移植庫的熟人,看看有沒有完好的器官,還有二十四小時,別著急,會有辦法的!”
音彌推開他,一臉厭惡,目光冰涼,“傅凌止,二十四小時對你來說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嗎?可它對我來說就是轉(zhuǎn)瞬即逝,前五個小時你在哪里?為什么不出現(xiàn),明明淚瞳都告訴你了小年要做手術(shù),我知道你要看緊梁建東,我也知道你媽媽那邊更重要,可是……我還是很失望很傷心,我在里面沒力氣要倒下去的時候身后連一雙手臂都沒有,你為什么總是晚來一步?為什么!”
傅凌止蹙眉,一言不發(fā),任她吼他斥他怒他打他,“對不起,音彌,對不起,我……”
“不用解釋!你這馬后炮!音彌,你要不想理他就甭理他,咱們想辦法去!”
音彌為難的回頭,“淚瞳,謝謝你,我想靜一靜,我真的很累了。你站了五個小時,趕緊休息休息吧,我沒事的?!?br/>
淚瞳點點頭,“也好。”
傅凌止靜靜看著地面,音彌看著他,“我拜托你,傅凌止,下次不要再遲到了,我知道你最近魂不附體的,你媽媽的事兒很敏感,可我還是自私的想要你在身邊,那樣我起碼遇到事兒的時候能安靜下來,能夠理智思考該怎么辦。你太壞了,你不在我就會害怕,阿止,嗚嗚,我們的小年怕是……阿止,我真的很累,很想一睡不起,很想帶著他一起消失,到一個永遠(yuǎn)沒有病痛的地方。”
“對不起,對不起……”傅凌止怔怔的嗅著她的發(fā)香,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好像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他想,他是真的要對不起她了。
即使被她誤會到死,他還是會那么做。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