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都暫時結(jié)束時,老人將他帶到他們最初相見的地方。把辦好的護照和機票交到他的手上。
“這是我能給予你的,最后的東西了。好孩子,你真的很棒。”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從對方口中,聽出疲憊。捏著機票抬眸,他就看到老人眼中隱隱含著水汽。眼底藏著的是,無法隱瞞的不舍。
他,又何嘗不是。
五年的相處,他幾乎都快要忘記回國的的事情了。
從前,他是家中的老大,夸贊他的形容詞,永遠只有懂事和聰明。
而調(diào)皮的弟弟,總能多獲得大人們的注意一些。
他肖想了許久被人抱起轉(zhuǎn)圈的場景,是jay給他的。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扛在肩頭,讓他騎馬馬的人,是jay,他疲憊時,累的幾乎快要倒下時,是眼前的老人,拉著他的手,用清冷卻不冷漠的聲音給自己講述人生中將會遇到的挫折,他……
他此生中所有最精彩的回憶和片段,都是眼前的老人,和jay給予的。
他又怎會輕易舍得。
低頭默默的沉思半晌,他拿起機票,一下一下,將他撕成碎片,丟在了地上。
抬頭,就看到陪伴了自己五年的老人,向來如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眼眸中,滿是震驚。雙唇顫抖,卻發(fā)不出聲音來。
梁少銘嘴角淺淺牽起,“爺爺,我是的孫子,noahmontgomery,永遠都是。”
老montgomery驚愕的忘記了擁抱,時間空間仿佛都不存在一般。他瞪大了雙眸,死死的盯著眼前微笑的男孩。
梁少銘,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做noah,他張開雙手,一把將驚愕的老人攬入懷中。
“爺爺,我永遠不會離開?!?br/>
這一刻,他額頭的傷疤,仿佛在發(fā)光。
“沒認出你來很正常啊!你這兩年跟吃了激素一樣,蹭蹭蹭的猛長,誰能想象,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幾乎快有一米九了?!你要是再長,我都怕天都快給你撐破了?!?br/>
走神中的人,回憶忽然被打斷,再聽他的調(diào)侃讓noah無奈的撇撇嘴,“jay!”
“好好好,不開玩笑。說真話,你弟弟多高?”
noah回憶了一下,“一米七多一點的樣子。”
“看吧,你這樣,怎么會有人相信,你們是雙胞胎?!?br/>
可我們就是雙胞胎。
他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既然不想認,那就早點回家。我和老爹都很想你吖!”
“是你自己又想偷溜出去玩吧?”noah無情的戳破了他的臉皮。
“嘿,臭小子,我是你爹地,就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么?”
“嗯,好,我盡量?!?br/>
敷衍的語氣讓對方又差點炸毛。
他聽著手機那端氣呼呼的呼吸聲,眼底的堅冰,不由融化了一點。
忽然,電話那端換了一個聲音,“noah。不用管他,想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回來。我們永遠都在。”
他的嘴角不禁上揚,冷漠的臉上,一時醋春風(fēng)拂柳,又如漫山桃花,明艷瀲瀲?!袄系?,我會早點回去。我還想,見見他們?!?br/>
最后兩個字,聲音輕微,細若蚊吟。
“想去見誰,就去見吧。不要給自己留有遺憾?!?br/>
“嗯,謝謝老爹?!?br/>
“啊啊啊,臭老頭,你為什么搶我手機,我還沒跟兒子說完呢?!還有,快讓他早點回來啊!公司真的很無聊。我想我的亞馬遜叢林了?!?br/>
“jay,如若你想明天又不用起床了,就接著鬧。”
吊兒郎當?shù)穆曇糁?,含著一絲淡淡的威脅。
“好嗎好嗎,公司noah我想他,讓他早點回來?!?br/>
noah剛聽到這句,電話就被掛斷了。
他想,爹地又要被老爹就地正法了吧?
他們倆人在一起已經(jīng)十五年了??倧乃淮_認為montgomery家族的繼承人,jay就像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管制了。
爺爺似乎也懶得管他了,連他將老爹帶回來見家長,爺爺都心平氣和的接受了。
noah驅(qū)車離開后,到了montgomery在中國的總部。除了回來想見見曾經(jīng)認識的人外,他還要處理中國區(qū)的業(yè)務(wù)。
上個月,因為雇傭經(jīng)理人的疏忽,工程出了一個錯誤,現(xiàn)在被迫停工,他是過來接手的。
今天,正好是他第一天上任。
“聽說了么?總部那邊派人過來解決這次齊總捅的簍子了?!?br/>
“總部?意大利總部?”
“會不會來個意大利帥哥???!意大利的男人,可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的??!”
“很有可能,據(jù)可靠消息稱,這次來的可是少東家啊!”
“啊啊??!那一定很帥,金發(fā)碧眼的。你說要是勾搭上了,哪怕不能嫁入豪門,一夜春風(fēng)也是好的。給我留個朝帥的混血寶寶也可以?。 ?br/>
……
noah是悄悄來的,沒有通知高層,沒想到,剛到前臺,就聽到如此驚爆的對話。心底默默的吐槽,“對不起小姐,我才十五歲,請放過未成年少年。好么?”
一道陰影忽然罩下,正聊的火熱的人,都莫名的覺得后背一涼,不約而同的閉嘴抬眸。
逆光中,他們幾乎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睥睨天下、傲視群雄氣勢,完全將一群小姑娘震煞的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最后,還是一個平時膽子比較大的女孩,戰(zhàn)戰(zhàn)噤噤的站起身,自以為得體的微微一笑說:“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
noah見她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臉部神經(jīng)好似失調(diào)一般,輕輕搖了搖頭,冷聲說:“上班時間,還是少閑聊的好。如若被上司抓到,實在難看。”
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
她們只覺得渾身血液好似墜入冰窖一般,寒氣懾人。
待她們回神后,男人已經(jīng)走遠。
“他……他……”
另一個驚呼出聲。
“天哪,他不會就是新來的ceo啊吧?!”
頓時,前臺亂成了一鍋粥。
noah的辦公大樓,是三年前,他設(shè)計修建的全新自動化管理大樓。
身份證就是你的工作id。
而作為設(shè)計者的他,自然是可以在樓中穿梭自如。
他幾乎算得上是悄無聲息的來到十七樓的工程部。
似乎是為了解決工程問題,整個部門看上去忙的人仰馬翻。
即使有人路過他身邊,也只會說一聲“借過”,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他是一個陌生人。
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為,卻沒也沒有特別注意到他。
這次工程的紕漏太大,大家除了補洞以外,還要想辦法推卸責(zé)任。
noah來到經(jīng)理辦公室門口,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關(guān)嚴實。他手指輕輕一推,門縫又大了一點,里面的聲音,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朵。
他悠然的抱著手臂,靠在墻邊,靜靜的聽里面的爭吵。
“不可以,你現(xiàn)在絕對不能把萬工弄走,只有他清楚所有數(shù)據(jù)的算法,也只有他才能最快的找出問題所在,然后解決。”
“我就不信了,除了他萬明志,偌大的遠航,就找不出第二個人來解決這個問題!”
“好好好,就算你找得到,可是速度能有萬工快?!不要忘了,新總裁今天就要上任了!”
“不過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又什么好怕的,先忽悠過去再說。萬明志知道我們的事情了,絕對不能再留!”
“你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把萬工給賣了!被遠航開除的工程師,沒有一家公司敢用的。你等于是毀了他的一輩子!”
“誰讓他要跟我做對,他跟我做對之前,就要……”
“啊,你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這是工程部辦公區(qū),閑雜人等不能來的!”
女秘書尖銳的聲音,瞬間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noah。
似乎每一個人都驚訝,這個男人,是什么時候進來的?而他身上的氣息,也讓人隱隱覺得危險。
屋內(nèi)的爭吵的兩人,此時也沖了出來。見他時,先是一愣。
“你是什么人?在這里干什么?”
凝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狠戾。
noah覺得自己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他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應(yīng)該帶著陰狠。
他慢慢直起腰背,鳳眸微微一睨。
墨鏡的遮掩,他們并沒有看清他的眼神。但卻感覺到了一絲寒氣從后背竄起。
“你是經(jīng)理?”他沒有回答問題,反而開口問到。
被點到的人,眉頭一蹙,聲色荏苒,“你到底是誰?!保安,去叫保安,這肯定是別家公司的奸細!”
現(xiàn)場卻沒有人動。
男人的氣勢太活凌烈,宛如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他們莫名的覺得自己的腳仿佛被釘住一般,無法動彈。
noah悠然自得的看了一眼手表,眉毛輕輕一動,淡漠的說到,“一會見?!北戕D(zhuǎn)身離去。竟然誰也沒有攔他。
經(jīng)理雖然大吼叫了一聲保安,卻也是被嚇的渾身顫抖。直到對方離開,壓力似乎依然在頭頂盤旋。
五分鐘過去后,他才堪堪回神,眉頭緊蹙,雙腿發(fā)軟,問身旁的人,“你見過他么?”
旁邊的人,也同樣被嚇傻了,呆愣的搖搖頭。
不知道為何,他心底隱隱感覺到不安。剛剛男人的驚鴻一現(xiàn),仿佛是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前的前奏一般。
noah施施然走向電梯,刷下了自己專屬的電梯門?!岸!钡囊宦?,讓路過的人都不由蹙足。屏息觀察。直到他離開,看到這一幕的人,頓時都炸鍋了。
“天哪,新來的總裁到了?”
“他從這上去,是不是說,他已經(jīng)把下面的部門都轉(zhuǎn)了一圈?!”
“不會這么變態(tài)吧?”
如若他在的話,肯定會肯定點點頭說,“嗯,就這么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