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魚貫回到主路上,各小隊匯合到一處。
“我要趕過去找他?!?br/>
莫里突然說道。
“找……誰?”
“當然是雨果?!?br/>
“我有種隱隱的預(yù)感,說不定…他還有救。”
維洛克斯默默注視著原卡德小隊的幾人,靜待他們自己做出決策。
“其實,我也這樣認為?!?br/>
蓋瑞思索了一會兒,抬頭說道。
“剛剛的戰(zhàn)斗大家也都看到了,天災(zāi)獸并不怎么害怕這樣的爆炸?!?br/>
“而雨果,雨果和瑞恩一樣,他也能變成巨狼??!”
莫里臉上的陰云并未散去,他欲言又止。瑞恩聽后倒是大為振奮。
“對?。∥以趺窗堰@茬忘了……”他懊惱道。
“司令!我請求現(xiàn)在就去前方調(diào)查,雨果反應(yīng)那么迅速,他一定有脫身的辦法!”
“我也去?!甭犎鸲鬟@樣說,伊然趕忙走到他的身后。
“還有我。”蓋瑞也堅定地說道。
侏儒和他弟弟也表示愿意去幫忙,法莉則滿臉內(nèi)疚的表達了自己的請求。
“我當然同意?!本S洛克斯點點頭。
“莫里,我看你還有什么話要講?”
莫里額頭上有亮晶晶的汗水,雙手也克制不住的發(fā)抖。
“別猶豫了,莫里隊長!我們越早出發(fā)就越有希望啊!”瑞恩催促道。
“是這樣,但……”
莫里頓了頓,稍后聲音略帶顫抖卻口氣堅定地說道。
“瑞恩和我去,其他人留在這里待命。”
眾人面面相覷。
“喂……你怎么了?”
法莉在旁邊開口,有些哆嗦。
“多個人不是多個幫手么?”
“如果天災(zāi)獸再襲擊這里,我們需要更多的人保護糧車。”莫里的神情剛硬又倔強,好像生怕自己一松口,剛剛的決心就會全跑掉似的。
“別犯傻了……喂……我們才帶走了六個人吧。”
“對啊,只有你們兩個也太危險了!”蓋瑞也說道,“如果天災(zāi)獸奇襲你們怎么辦?這不麻煩大了么?”
“是這樣……”
汗珠從他鬢角流下,瑞恩看得目瞪口呆。
“我們必須去,莫里隊長?!币寥坏?,“雨果是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四年的戰(zhàn)友!”
“沒錯……”
似乎有什么巨大而無形的存在折磨著眼前男人的頭腦,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前額。
“莫里。”
維洛克斯突然開口。
“啊……”
“你太緊張了?!?br/>
“我,我不緊張!”
莫里矢口否認道。
“我知道雨果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他向我們說過,你是他最欽佩的人?!本S洛克斯道,“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可想而知,你一定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他吧?!?br/>
“是……”
男人雙眼圓睜,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像努力吞咽著什么苦果。
“接受你同伴的建議,一起去吧。”
“清點損失后,我們也會馬上趕到,”維洛克斯說著向各小隊隊長下達了命令。
“祝好運?!?br/>
埃文斯牽著幾匹馬走過來。
“雖然用博翼也足夠快,但是噴射氣體要盡量節(jié)省。”他提醒道。
“喂,莫里,把你身上的那套脫掉吧,我拿來了新的?!?br/>
莫里一動沒動,仿佛沒聽見一般。
“謝謝您?!比鸲魈嫠舆^來,莫里嘴唇無聲地蠕動著。
“隊長,來吧?!彼嵝训?。
雨果……如果你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撐住啊……
莫里魂不守舍的換好新裝備,坐到了馬背上。
“走吧?!?br/>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下令,揚鞭策馬而去。
眾人一路無言,沿著熟悉的道路返回,瑞恩時刻警惕著四周,用鼻子仔細嗅著,一顆心吊在嗓子眼,生怕天災(zāi)獸再次出現(xiàn)。
“我博翼里的氣體好像也用光了?!币寥贿青赀青臧磩又粹o。
“來不及了,一會兒再補充吧?!鄙w瑞無奈地說道。
“現(xiàn)在救人要緊啊……”
“莫里的臉色真可怕?!狈ɡ蛟谂赃呧?,似乎不敢接近他。
“不是你的錯,法莉姐,”伊然安慰她道,自己也有些懊喪,“就是你不下令,我們也會射擊的……”
“不是啊,不是,”法莉搖搖頭,憂心忡忡地看著前方那孤寂的背影。
“雖然這件事我也很過意不去,但是,莫里是不會專注于同伴的失誤,而干擾接下來的作戰(zhàn)的?!?br/>
“我從來沒見到他這么激動過,甚至還手刃了格雷……”
“你們知道我當時在怕什么嗎?我怕的不是格雷……”
“我怕的是莫里,他眼里放出的光,就像……”
“唉,我說不好……”
法莉深吸一口氣。
“你們都沒見過吧,帶著幼崽的母狼?”
三人搖搖頭。
“我跟父親打獵時遇見過一次,那時我還小,一點也不懂事,看見狼崽覺得很可愛,就抱走了一只?!?br/>
“結(jié)果我們被母狼堵在了半路上……那就是只普通的山林狼,但我們都以為撞見了天災(zāi)獸呢?!?br/>
“如果你們知道它眼里的那點兇光是什么樣,就明白我為什么那么害怕了?!?br/>
“舍棄一切的決絕,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果敢。”
“困境里的人是最可怕的。”
聽完法莉的話,三人輕嘆了口氣。
“我只希望奇跡能發(fā)生?!比鸲髂恳暻胺?,堅定地趕著路。
雨果那么靈敏,那么果敢,一定能從火海中逃出來的——
轉(zhuǎn)過山口,一股熟悉的味道飄入鼻中。
瑞恩渾身哆嗦一下,豎起耳朵仔細聽。
“雨果!!”
“啊?”另外三人轉(zhuǎn)過頭來,驚詫地望著他。
他們一定以為自己也因為悲傷過度發(fā)了瘋。
“隊長!莫里隊長!”瑞恩不顧同伴的目光,狠命踹一下垮下坐騎,追趕上他。
“雨果還有氣!我聞到了,他就在那里!在咱們休息的石臺上!!”
“真的?”一摸欣喜從莫里雙眼中劃過。
“真的?。 比鸲骺隙ǖ?。
“快!加快速度??!”莫里大吼,和瑞恩一前一后,飛速穿過狹窄的吊橋。
咔噠,咔噠,馬蹄踩踏陳舊木板,一聲一聲叩擊著瑞恩心房。
遠處,烈火已熄,一頭渾身皮毛被燒焦大半的巨形白狼,正側(cè)臥在他們歇過腳的地方。
兩人猛勒住馬,戰(zhàn)馬一聲嘶鳴,勉強停住。
“雨果!”
莫里踉蹌下馬,跌在他身旁,瑞恩也急忙跳下來,跑到戰(zhàn)友身旁。
白狼在微微喘息,但也僅剩了一口氣,黑色的鼻孔微微開合,眼皮緊閉。
他的背像烈火吞噬過的草原,一塊焦黑,一塊暗黃,中間夾雜著縷縷白毛。
“他還有救吧,隊長?”瑞恩望著它燒成黑炭色的四肢,心中一沉,“他還有救吧!”
“有……一定……可是……”
“太好了,要怎么做!?”瑞恩聽見他輕聲嘟囔,連忙追問著。
然而他沒聽到回答。
莫里仿佛定在了原地,他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白狼,淚水在眼窩中打轉(zhuǎn)。
“呃……莫里隊長?”
瑞恩試探地呼喚了一聲,然而面前的男人,仿佛已與這個世界分離開來,即使是火山在面前爆發(fā),他也察覺不到了。
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瑞恩回頭看見伊然等人也尾隨而至,跳下馬,朝這邊趕來。
可是,大家聚到一起,卻仍束手無策。
沒人知道怎樣為狼療傷……何況是如此巨大的白狼。
“雨果怎么還不變回人形?”蓋瑞不知如何是好,急得來回打轉(zhuǎn),“他應(yīng)該也有自愈能力才對,只要變回來,這些傷都不嚴重的……”
“對啊,他怎么還沒有變回來……”瑞恩也覺察到不對。
“如果是我,受了這么重的傷,肯定已經(jīng)沒力氣維持巨狼的身體了?!?br/>
難道他不知道火焰已經(jīng)熄滅?難道他還以為正身處危險之中?
“雨果!安全了!”他不顧一切地朝白狼大喊。
“你不用維持巨狼的形態(tài)了!變回來吧!!”他大叫著。
“我們都在旁邊,你快變回來??!”
“你也能自愈的,對吧?只要你變回人形,這些傷都不是問題!”
然而任憑他怎樣聲嘶力竭地呼喊,雨果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現(xiàn)在瑞恩已很難聽見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了。
“隊長!你不是有辦法嗎???”瑞恩突然想起來,轉(zhuǎn)向莫里。
“你剛剛說有辦法的,是什么?快說出來??!”
莫里猛地抬起頭來,嘴唇微微顫抖。
他朝南邊看去,后援部隊正在魚貫趕來,由于帶著糧車,走得很慢,剛剛到吊橋旁。
瑞恩急不可耐,正要催促,只聽莫里突然開口,用的是他從沒聽過的古怪語調(diào)。
“只能這樣做了?!?br/>
“什么?”法莉微張著嘴,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等了那么久,一路上死了多少同伴,才到了這一步?!?br/>
“這是個多么好的機會啊……”
“本來按照約定,我們就該在這里動手的……”
“過了這地獄一樣的山谷,就再沒有機會了??!”
瑞恩愣在原地。
真奇怪,明明我能聽懂他說的每一個字,但就是不知道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雨果,你在這里受重傷,是我實在沒想到的……”
“但蓋瑞說的對,只要你能回復人形,一切都能痊愈如初。”
“沒錯,是這樣的……”
瑞恩看向同伴,他們也一臉詫異的神色。
“所以,要怎樣做?”瑞恩再次問道。
“真是的……我都差點心軟了呢,我怎么變成這樣的廢物了……”
他怎么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
“喂,莫里隊長?!彼舐曁嵝训馈?br/>
“你怎么了,是不是——”
“為了全人類,消滅這些怪物,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啊……?
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莫里站起了身。
“所有人,除了瑞恩,請到吊橋上去?!?br/>
他們對視一眼,沒有動。
“隊長,為什——”
他厲聲打斷蓋瑞的話。
“快去!聽到?jīng)]有?你們不想讓雨果活過來了嗎?!”
“哦,哦!好……”
幾人不敢再耽擱,連忙朝那邊跑去,退到了吊橋上。
“這里足夠遠了吧?”
蓋瑞站在吊橋口喊道,距離這里有十幾米遠。
“再往后!!”
莫里大吼道。
“到中間去!”
他們不得不繼續(xù)向后退去,后面,押運糧車的隊伍也上了橋,正以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朝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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