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魔法顯然和夏洛特所想象中的“神術(shù)”并不一樣。至少,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是感到疲憊不已——事實上,好像反而比原先更加虛弱了。
“光明魔法的核心是激發(fā)人體的恢復(fù)潛能、而不是借用神的力量直接治愈傷口,所以你這幾天應(yīng)該都會覺得很疲憊?!?br/>
一旁守著的金發(fā)小正太看到她醒過來,立刻自覺地解釋道。
第一次接受光明魔法治療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問、甚至?xí)虼水a(chǎn)生恐慌。現(xiàn)在身在教會之中,他可不希望夏洛特因為一時口快而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唔……感覺真不好?!毕穆逄亟舆^他遞來的熱氣騰騰的紅茶喝了一口,疑惑地皺起眉頭,“勞倫斯呢?”
萊恩乖乖地回答:“他說不喜歡呆在教會里,似乎是出城了?!?br/>
出城?
夏洛特不滿地挑了挑眉頭:啊喂,怎么說這家伙也是我的契約獸吧。==主人生死不知的時候這么優(yōu)哉游哉地出城去真的沒關(guān)系咩?
不過有平等契約在,恐怕他比我自己還要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既然他能放心地去城外,那也就是說我應(yīng)該很快就會恢復(fù)了吧~
小蘿莉這么一想,就覺得心安理得起來:而且啊……什么出城,勞倫斯說不定是一個人去偷偷調(diào)查了吧?
嘛、這家伙果然還是很關(guān)心我的呢~
夏洛特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墻上顯示出月亮圖形的魔法鐘:晚上六點十分。
“今天是圣安祭最后一天了吧?”她看著自己的糕點學(xué)徒問道,“你不去準(zhǔn)備等一會兒的獻(xiàn)禮儀式嗎?”
畢竟要品嘗糕點的是教皇,可不能隨隨便便裝在盤子里了事哦。
她嚴(yán)厲地提醒著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的金發(fā)小正太:“裝盤的設(shè)計圖完成了嗎?我在裝飾這方面并不是很擅長,恐怕給不了你多少建議。不過,凍乳酪蛋糕并不是在越低溫的環(huán)境下口感就越好,雖然你的冰雕水平的確很棒,但是小心不要本末倒置了。你必須將溫度維持在能夠保持蛋糕的冰涼感、又不至于將它凍硬的水平?!?br/>
“好的,那個……夏洛特,這個給你。”
萊恩取出’張精致的壓花請柬塞到她手里。
嗯?還是貴賓席哎。
夏洛特勾起嘴角,故意逗他:“哎~我對這種典禮啊什么的還真沒什么興趣。不過……你很希望我去?”
點頭點頭。
金發(fā)小正太一臉誠懇地看著他,那可愛的動作讓夏洛特不自覺腦補(bǔ)了一對耳朵和一條在身后帥來帥去的尾巴:好像小寵物啊有木有!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萊恩的腦袋:“嗯,那就走吧!”
小正太被她溫柔的摸摸頭摸得臉都紅了,乖乖地跟在身后,真像是只忠犬小跟班。
獻(xiàn)禮儀式的場地早已經(jīng)布置好,萊恩快步回到后臺,為已經(jīng)做好的蛋糕做最后的裝飾。夏洛特一個人在貴賓席上坐定,沒有完全恢復(fù)的右手上依然打著繃帶。
本來坐在不遠(yuǎn)處的小圣女一言不發(fā)地站起身來,然后坐到她旁邊,不屑地“哼”了一聲。
喂……你既然那么討厭我,那還坐過來干嘛?
夏洛特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低聲道:“圣女殿下,我沒有死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你說什么?”希玲愣了一下,小臉上升起怒火,“我才不會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能夠解釋一下為什么伏擊我的人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或者我們把話攤開來講吧,為什么你那天會跟上來、還主動要提供小屋?”
夏洛特一邊笑瞇瞇地朝獻(xiàn)禮臺一側(cè)的萊恩揮了揮手,一邊面不改色地質(zhì)問。
希玲滿臉蒼白,猶豫著不敢說話。而她也一點都不著急,舒舒服服地問貴賓區(qū)的侍從要了一杯飲料,小口啜飲。
終于,圣女殿下結(jié)束了心里斗爭,低聲道:“我、我以光明神的名義發(fā)誓,絕對沒有雇傭別人來殺你!我的確是不想讓你參加比賽——神啊、請寬恕我的罪孽——但是我準(zhǔn)備的只是能夠讓你昏睡兩天錯過比賽的強(qiáng)力藥物而已!”
她一邊說,一邊從裙子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藥瓶:那里面裝著滿滿一瓶看上去完全無害的白色粉末。
好吧,先不說能讓人睡兩天的安眠藥這種可怕的東西會不會因為用量過度而害死人。
夏洛特狐疑地打量著希玲:這位圣女小姐的樣子,倒并不象在演戲。尤其是在主教已經(jīng)出場坐在了樓梯頂端的金色座位上的前提下,她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不過要就這么相信她的話,未免也太幼稚了。
小蘿莉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重新將視線移回了臺上。
萊恩端出的蛋糕放在圓形的木制小托臺上,周圍用冰塊雕出了精致的花紋,垂在托臺邊緣。
“萊恩的手藝很不錯吧?”
“嗯、嗯?!毕A崮攸c了點頭。
夏洛特斜眼看著她,開口道:“你喜不喜歡我,我根本不在乎。只不過,圣女小姐,看在光明神的份兒上,別再用這種會殃及無辜的白癡法子了。你的萊恩哥哥可是差點被你害得輸了比賽呢。我不管你是想給我下藥還是真的找人來殺我,拜托你下次動手之前,腦袋里先思考一下哦?!?br/>
她依然帶著無比天然的笑容,看上去絕對是百分百的人畜無害。但“下毒未遂”的希玲卻覺得她就像是’一頭悄悄露出了利爪和獠牙的猛獸。
“我、沒有、雇傭、任何人!”
年輕的圣女壓低了聲音,從空間存儲道具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法典,一手按著封面上的十字架、一手朝向天空:“我以光明神的名義發(fā)誓!”
“我也希望并不是你做的?!?br/>
夏洛特靜靜地回答,心想:也許相信她的所謂誓言是一種幼稚的行為,但這位圣女殿下……怎么說呢,本質(zhì)上應(yīng)該并不壞吧。
畢竟,她還是個小孩子呢。
“你相信我?”
這下反倒是希玲覺得不可思議,心中的敵意也稍微輕了一些:她從來不指望夏洛特這樣信仰并不怎么虔誠的人會相信自己的誓言,可現(xiàn)在,她卻擺出了一副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態(tài)度。
也許……這個人其實還不錯?
希玲的心里剛剛有些動搖,就聽到萊恩的聲音透過魔法揚(yáng)聲器傳了出來:“我、我想要感謝一個人……在那個人眼里,廚師和魔法師并沒有差別,甚至,一名優(yōu)秀的廚師完全能夠得到比魔法師還要高的尊重。我想這里應(yīng)該有很多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冰系法神德沃爾的親傳弟子,是你們眼中的天才魔法師。但是……一直以來我想做的只是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糕點師。我、根本就不想當(dāng)什么法神的繼承人。”
要死了。
聽到周圍的驚呼聲,夏洛特恨不得找塊布把自己蓋起來:萊恩啊萊恩,到時候你師父把你吊起來收拾也就算了,可千萬別把我也一塊兒卷進(jìn)去了啊!
可惜,萊恩接下來一句話徹底讓夏洛特囧掉了:“現(xiàn)在的我還只是高點學(xué)徒而已,但是,夏洛特!我、我一定會成為最優(yōu)秀的糕點師的!因為、因為,你說過我會成為一個很棒的糕點師!感謝光明神,我能夠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啊咧?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內(nèi)心還是個成年人的夏洛特對于被小正太當(dāng)中表白這種事情還是有點緩不過來:在訓(xùn)練的時候,我可能是說過類似的話鼓勵他吧……可是他這個展開也太神了吧!
你不是冰山王子咩!
現(xiàn)在這忠犬呆萌就差搖尾巴的節(jié)奏,反差也太大了吧?
夏洛特不用磚頭,就知道身旁的希玲現(xiàn)在正帶著一臉想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憤怒表情,氣得將座椅把手捏得嘎吱作響。
照這個架勢,可說不準(zhǔn)她會不會一時急火攻心真的去雇人來殺我。==
“你所說的夏洛特小姐,是火系法神沙瓦納大人的弟子嗎?看在光明神的份兒上,您可是冰系法神大人的弟子呢。”
這個世界也有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報記者,正舉著可以同時錄像錄音的魔法記錄水晶激動地問著。
瞧他一臉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表情,這種明知故問的行為太狡猾了吧!
萊恩卻無比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是的。雖然我們的師父的關(guān)系并不友好,但是,感謝光明神,能夠賜予我如此重要的引導(dǎo)者。”
“這位引導(dǎo)者能不能上臺來呢?”
小報記者終于將魔爪伸向了整個人都快鉆到座位下面去的小蘿莉,將這場“公開表白”推向了最高潮。
就連主教都帶著一點好奇的神色,點了點頭:“請上來吧,我也想要看一看能夠培養(yǎng)出如此優(yōu)秀的糕點師的人?!?br/>
看萊恩一臉期盼的樣子,就像是小狗狗面對著肉骨頭一樣。
如果不上去的話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啊。
夏洛特打量了一下自己還沒拆掉繃帶的右手,無奈地站起身來,走到臺上向教皇行了一個主教禮。
“好極了,兩位,請看這邊。您會成為《艾格西亞魔法報》的頭條!”
小報記者舉著記錄水晶,激動得上躥下跳。
我好像給自己惹上了大麻煩啊。
夏洛特勉強(qiáng)笑著,才發(fā)現(xiàn)希玲圣女已經(jīng)不見蹤影,而冰系法神德沃爾正在貴賓席的另一頭,抓著魔導(dǎo)書氣得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