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出現(xiàn)了那股小小的旋風(fēng),快速地從山谷里裊裊而來。經(jīng)過韓國清身邊的時候,韓國清看到旋風(fēng)中竟有張百元的人民幣。
韓國清立刻撇開那只溫柔地依在身邊的小母羊去追那張人民幣。
雖然弄了滿嘴滿鼻的砂子,但那張人民幣還是被他搶下了。
韓國清坐回小母羊身邊,抖動著那張嶄新的人民幣,迷戀地欣賞著。神采飛揚的歡笑蕩漾在他臉上。
很快韓國清的思緒轉(zhuǎn)到了那股幸運的小旋風(fēng)上,旋風(fēng)是順著山谷出來的,那么錢是從山谷里被旋出來的啦!
韓國清站起來,向山谷深處走去。沒走多遠,他就又幸運地揀到了第二張嶄新的人民幣。這更堅定了他的信心。
此時,老婆給他解夢的話開始如雷貫耳地轟鳴。
很快,韓國清就真有神助似的揀到了第三張和第四張百元大鈔。
韓國清不再關(guān)心他的羊,他墜入了揀錢的樂趣中。他越往前走,越感覺自己在一步步接近那棵腦子里產(chǎn)生出來的搖錢樹。
后來,韓國清真的看見了那棵搖錢樹,那是一棵長在山谷邊巨石旁的野山榆。
樹下落滿了百元大鈔,就像秋天大風(fēng)起兮后的落葉鋪展在樹下。韓國清一時被眼前的景觀驚得目瞪口呆。
更使韓國清吃驚的是那樹上分明還用繩索套了一個人的脖子掛在那里。
韓國清失手將錢丟在了那一大堆錢上。他突然感覺吊著的那一個,仿佛馬上就要過來收他的魂魄。
韓國清開始步步退縮。他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好幾把,才沒有立刻坐到地上。
山谷里的寂靜這時顯得陰森恐怖。山谷里的那點小風(fēng)也不再涼爽伊人,而是妖氣習(xí)習(xí)。
韓國清蹲坐在離野山榆一百米的一塊巖石下陷入苦思冥想。
夢與現(xiàn)實的極度巧合把他的腦子弄得迷迷登登。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夢中的風(fēng)景。山路上急速馳過的汽車的轟鳴有如千萬只冷颼颼從他身邊閃電般掠過的箭。
韓國清最終決定必須讓老婆來給他拿主意。他丟下那些羊不管,以最快的速度向家里趕去。
老婆給他選擇了報案。于是,韓國清對老婆說:“你去蘇木派出所,我去盯著現(xiàn)場,那么多錢!堆在一塊兒,我還是第一次見著?!?br/>
當王月明他們趕到的時候,蘇木派出所的三個民警正守在那棵野山榆下。他們把周圍能找到的錢全揀到了樹下。
不一會兒,韓國清也從羊群那兒趕到了。韓國清是唯一的觀眾,他蹲坐在一塊巖石下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把帶著的那盒煙全給吸完了。后來,他又把扔在地上的煙屁股揀起來接著抽。
韓國清這天黃昏的時候,拖著疲乏的雙腿把羊剛趕到家門前,老婆就急不可耐地挨過來詢問情況。
韓國清說:“警察們把那么多錢全帶走了;把那個尸體也帶走了?!?br/>
老婆說:“那人為什么要吊死呢?哪來的那么多錢?有那么多錢卻吊死了,可惜了??隙ㄊ亲隽耸裁匆姴坏萌说氖聝毫??!?br/>
韓國清說:“警察們從那人放在樹下的包里翻出了一本書,還翻出了一個筆記本。他們認真地傳看了那個筆記本,好像從里面看出了什么?!?br/>
老婆說:“你沒問問?”
韓國清說:“人家在忙公務(wù),我怎么好打攪人家;我聽到他們在小聲議論著什么;有一個年輕的女的說,好像就是他?!?br/>
老婆說:“好像就是誰?”
韓國清說:“我咋知道!我又不是公安局長,他們會向我匯報情況?!?br/>
老婆說:“看來那人是他們早就想找的那個人?!?br/>
韓國清說:“他究竟是誰呢?我想了一路也沒有想出他是誰;只是那些錢可惜了?!?br/>
老婆說:“你后悔了?其實一下午我還在捉摸這件事兒,你說如果我們不報案會怎么樣?”
韓國清說:“你想干什么?”
老婆說:“這個人除了你誰也沒看見;如果我們把他弄下來找個隱蔽的地方埋掉,那會怎么樣?”
韓國清說:“那些錢就是我們的了。”
老婆說:“我們再把你說的那個包一把火給燒掉,你說誰會知道?”
韓國清說:“誰也不知道。”
老婆說:“所以,我們報案其實是做了一件傻事!”
韓國清說:“這都是你拿的主意!”
老婆說:“我看你一回來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把我嚇壞了。”
韓國清說:“我也確實是讓這事給嚇壞了;所以才急忙趕回來讓你拿意見?!?br/>
老婆說:“我們大半輩子都是本份的人,沒做過那樣的事兒;所以我們做了會感到心里不安的。”
韓國清說:“我也是這么想;所以我才回來同你商議的?!?br/>
老婆說:“報了案肯定有人會說我們傻的!”
韓國清說:“說去吧!我們有二百來只羊,我們沒有那些錢照樣活得很好?!?br/>
老婆說:“我也這么想!”
后來,韓國清才知道那個吊著的人是個殺人犯;那人殺了兩個女牧民。正是他的報案才使這起惡性殺人案在最短的時間結(jié)案,為破案節(jié)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
但韓國清不知道那個人叫郭峰。
韓國清還不知道那個人在他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死了差不多兩天,也就是說,在那個殺人犯吊死的時候,警察們還根本不知道有這么一起殺人案。
(本篇完,請接著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