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鈺和小皇帝走出宮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天色陰沉,北風刮的分外猛烈,愈發(fā)顯得這皇城莊嚴肅穆,李齊鈺牽著小皇帝的手,看了一眼天色,心道:這南方的天空,恐怕要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兩個人一路無話,沒有坐肩輿,只是沉默的快步急走,太監(jiān)宮女們跟在身后。沉默的大氣都不敢喘。
兩人皆是明黃色的衣裳,一個纘龍一個繡鳳。其實細細看來,兩姐弟長得還是極像的,晶瑩剔透的肌膚,清冷薄情的尖尖下巴,漆黑的眼珠以及尊貴狹長的鳳目??墒莾蓚€人性格截然相反,李齊鈺外冷內(nèi)熱,待人終究是寬厚溫和的,李齊厲則不然,他外表無辜純良,內(nèi)心卻永遠覺得全世界都欠朕,都該寵愛著朕。
可是就算是性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守著大齊這獵獵江山。
三炷香時間的急走,已經(jīng)快要到了西北角的御藥坊了。天色也愈發(fā)陰沉的厲害,就在李齊鈺他們一行人踏上御藥坊的大門的時候,天,終于飄起鵝毛般的大雪。
灰色的天空,漫天飄舞的雪花,美得略帶悲傷。
李齊鈺默默地伸手罩在李齊厲的頭頂,寬大的袖子罩住了即將落在他臉頰上的雪花,身后的尹素言和李德海在同時撐開了一把油紙傘,為主子們打上。
有引路的太監(jiān)早早的就去御藥房給王霽云傳了旨。御藥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王霽云臉色難看的跪在門口,身后是一片鶯鶯燕燕,花紅柳綠的看不盡。
李齊鈺一看他青黑的臉色就心里咯噔一聲,腳下差點一個站不穩(wěn),就要向后倒去。身邊的小皇帝趕緊伸手扶住她:“皇姐,這里冷,我們進去說?!?br/>
小皇帝喊了免禮,回頭瞪了王霽云一眼,就扶著李齊鈺往御藥房正廳走去。
李齊鈺心亂如麻,在看到王霽云臉色的那一剎那她就猜到可能段卿卿來過御藥房并見到段廉了。
一霎那間李齊鈺的腦海里閃過許多念頭,比如用段廉脅迫段卿卿,比如用那條蛇研制的毒藥給對方吃下。比如趕在對方找到段廉之前,將現(xiàn)今所有的段家勢力全部誅殺殆盡?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段卿卿都不可能完整的再回到她的身邊。
李齊鈺悚然一驚。事到如今,她居然開始在意段卿卿的生死,以及對方的反應。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李齊鈺慘然笑出聲來。在李齊厲擔憂的眼神中,緩緩的坐在了他身邊的位置。
咬了咬牙,垂下長睫,掩飾住眼里那一片風起云涌,李齊鈺聽到自己冷冷的聲音回響在耳邊:“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一切全憑你做主?!?br/>
小皇帝臉色一凝,隨即開口:“王太醫(yī),皇姐送給你的那個藥人如何了?”
王霽云面皮抽搐了一下,那晚的事情他半點也不想提起,被一個神經(jīng)病一樣的姑娘威脅暴打,最后留下可恥的痕跡,等到那群他親自挑選的花姑娘第二天來藥房叫他去洗漱的時候,居然看到一藥房的凌亂不堪,而他們大人正坦蕩蕩的躺在床上,宛如被狠狠地疼愛過,頓時大呼小叫。一邊驚訝,一邊羞澀。
沒有人去扶他起來。害得他差點凍出毛病來。
王太醫(yī)吐槽完畢。小皇帝也沒有去計較他的碎碎念,只是略顯不耐煩的再次問了一句:“那藥人是被那打昏你的人帶走了嗎?”
王霽云咬牙:“她跟個神經(jīng)病似的看到藥人的臉就瘋了似的揍我,我醒來的時候,身邊也沒有藥人,估計是被她拿走了吧?!?br/>
小皇帝手中的杯子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李齊鈺慘笑出聲:“子玉你可知道那藥人和那宮女是何人?”
王太醫(yī)把手一攤:“臣哪里知道!藥人不都是你賞賜給我的死囚嗎?”
李齊鈺緩緩開口:“那藥人,是段府大小姐的貼身小廝,昨夜救出他的,本宮確定,就是段府大小姐了?!?br/>
王太醫(yī)震驚的看著她:“那這事兒豈不是穿幫了?”
李齊鈺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王太醫(yī)一下提高了聲音:“那你打算怎么辦?一刀宰了她們一族嗎?”就像當初一刀砍了小皇帝母妃一族那樣?
后面那句話王霽云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發(fā)現(xiàn)李齊鈺臉色的血色迅速褪去,故而顯得那眼睛分外的銳利,對方緊緊地握了握拳頭,克制似的開口:“此事當然是陛下定奪?!?br/>
是殺是囚。不管李齊厲說什么,她都不會阻攔,就算將來后悔需要以命相陪,如今她也不會放任自己的情緒去干涉李齊厲的決定。
王霽云站起來:“看來公主是又一次丟車保帥了。”
他豎起了大拇指,對著公主夸張的笑:“公主自制力簡直天下第一,原本女主天下,多少人不服,如今臣真想讓那些人看看,我們大齊的長公主是多么的出色,進退有度,掌控有方?!?br/>
他多年的文采似乎一次突然爆發(fā),滔滔不絕的開始夸李齊鈺。這個男人沒有什么毛病,就是代入感特別強,如今的段卿卿,讓他始終擺脫不了當年自己被李齊鈺舍棄時候的陰影。愈想愈傷心,愈傷心夸的愈發(fā)狠。
李齊鈺皺眉沉默不語。
小皇帝忍無可忍終于爆發(fā):“朕還活著呢?你打算直接吵死朕嗎?”
王霽云默默地閉上嘴。站在那里安靜的像一只貓。
小皇帝從小和這個太醫(yī)不對盤,可偏生拿他毫無辦法。對方一驚一乍跟個神經(jīng)病似得,偏偏外界還傳的他多么溫雅??墒侵挥欣铨R厲知道,這個人特么的就是個被害妄想癥患者。
不耐煩的打斷人家只會,小皇帝又訕訕的開口:“朕現(xiàn)在還沒有要賜死段卿卿的意思?!?br/>
李齊鈺的眼睛微微睜大,連王太醫(yī)都驚訝的看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真的?你看上去可不像是這樣的人!”
剛剛平靜下來的小皇帝又差點被他氣得要發(fā)脾氣,陰測測的看了他一眼,李齊厲轉頭對李齊鈺說:“皇姐,現(xiàn)在還不能動段卿卿,留著她還是大有用處。但是一定要把她看緊了。待到大燕大局已定,在處理不遲?!?br/>
李齊鈺艱難的點了點頭:“本宮會想辦法將段卿卿留在長樂宮??墒嵌翁捣矫妫菹麓蛩阍趺醋??”
小皇帝看了王太醫(yī)一眼,對方撇撇嘴,會意的退下,將場地留給這兩姐弟。
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小皇帝從袖子里摸出一份折子來,在案上攤開,對著李齊鈺招手:“皇姐你來看,這是朕自己整理的名單?!?br/>
他頓一頓之后,拿起筆:“皇姐,這段醇也真是個人才,來大齊不過才經(jīng)營十五年,而且是在兩朝都處處防著他的情況下,他居然能如此偷天換日。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段醇估計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抱走的是大燕的真正的公主,而把自己的兒子留在了大燕,他早就計算好了有朝一日讓他登上大寶,掌握大燕的江山。”
小皇帝微微蹙眉:“先皇知道他來歷不明,但是才華實在是高,就讓他做朕的太傅,又為了防止他控制朕,就找了其他幾個太傅來分開教導朕。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瞞著朕做了這樣兩件大事,為有朝一日需要留了后手。”
李齊鈺的眼光放在了那份折子上,折子上有兩排名單,一排是皇宮暗衛(wèi)的訓導名單,一排是先皇留下的秘密軍隊的教頭名單。
小皇帝筆尖在上面畫了個圈:“皇宮的暗衛(wèi)的確是朕讓太傅找人去訓練的,因為朕想著一屆文臣,就算訓練出來人,也不見得能為他所用。可是沒想到,他做到了,朕將那批暗衛(wèi)統(tǒng)統(tǒng)處死,從禁衛(wèi)軍中選拔了一批人來頂上這些暗衛(wèi),雖然不夠專業(yè),但也不必再擔心他們謀反弒主?!?br/>
“至于這軍隊……”小皇帝秀氣的眉毛打成了死結:“皇姐,朕也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是否有人在軍隊里面和他交好?!?br/>
李齊鈺在他勾畫的名單里面指了幾個,然后咬了咬唇:“此幾人,是前兩年從外面選拔進來的,并非是家養(yǎng)的士兵,可是卻升遷非???,也許該好好查一查?!?br/>
她十分清楚,這一只人數(shù)是三萬多的軍隊,是大齊皇室最后保命的完美盾牌,一開始,每一個戰(zhàn)士,為了確保他的忠心,都是從全國各地精心挑選的孤兒,人數(shù)只有五千,跟隨她那原本是將軍的爹爹南征北戰(zhàn),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絕頂戰(zhàn)士。后來她家父親做了皇帝,每年選的秀女,一半是充實后宮,一半就是嫁給了這些士兵,當他們生出兒子之后,當場就會被抱走,秘密的從小當成士兵一樣訓練,并被灌輸著保衛(wèi)大齊和皇室的思想。他們享受著最好的軍隊待遇,卻經(jīng)受著最嚴酷的考驗,以確保國難當頭的時候,能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一批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護皇帝和公主。
可是這批人中,卻莫名多了幾個不是家養(yǎng)的,小皇帝直覺的不妙。到了如今,他也快刀斬亂麻:“不管是哪里送過來的,全部砍了?!?br/>
李齊鈺點點頭:“赫連傾是怎么知道我們這支軍隊的人數(shù)的?!?br/>
小皇帝咬牙:“這個老匹夫一定有他獨特的傳遞消息的方式。朕派出去的那些探子至今未有可用的回復?!?br/>
李齊鈺握住了他的手:“陛下不要當心,大齊多年經(jīng)營,難道還會怕這點小小的風波不成,段卿卿身上的蠱物如此厲害,想必段醇手下定有養(yǎng)蠱高手,蠱物也是可以傳遞消息的,陛下不如從這個方面下手?!?br/>
小皇帝眼睛一亮,扭頭就在李齊鈺的胸口蹭蹭:“朕怎么就沒有想過!皇姐你真棒!”
李齊鈺摸摸他的頭:“另外,陛下,本宮還做了一個決定?!?br/>
小皇帝抬頭問:“什么決定???”
李齊鈺微笑:“本宮打算易容隨軍出行?!?br/>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李齊鈺自己處理會不會是——駙馬想要逃跑怎么辦,幸好被本宮發(fā)現(xiàn),及時打斷了腿?
今天在駙馬的討論群里,有個讀者給我推薦了一個寫手,說她的文很好看,我原本想學著模仿一下的,看完之后默默地哭了。
對方寫文十分義正言辭,攻的氣場雄渾大氣,和我一比,那就是良家婦女VS饑渴少婦
于是我當場表示——
對不起,我不行。
我意識風騷,文風淫蕩。
我的攻的價值觀都隨我——只要給上,隨便你怎么虐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