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聽到阿靜那隱約的哭聲，黛琳似乎有些不解，她露出疑問的表情小聲問道：“她怎么哭了？難道跟剛才的電話有關(guān)？”她那聲音真比蚊子的還小，雖然我聽得不夠真切，但也能猜到她在問什么。但是，我該怎么回答呢？說細了那話就長了，我就算把那天中午的情況復(fù)述一遍也未必能說清楚；說粗了就更不知道怎么說了，我也沒有證據(jù)啊，只是憑自己的推斷認為肯定跟她男朋友有關(guān)。我的遲疑讓黛琳更加不解了，我只能攤開兩手輕松而無奈地回她一句：“誰知道呢？”

    正在這時候，小敏也接完了電話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進了宿舍。只見她把剛才換下的衣服重新又穿了起來，什么話也沒說一溜煙就走了。于是，我和黛琳就從陽臺上移師宿舍內(nèi)，開始了無聊的對視。整個宿舍靜的出奇，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過了大概十來分鐘，突然覺得怎么阿靜洗澡一點聲音都沒有，太奇怪了吧?！班病钡匾宦曃遗芟蛟∈遥斑诉诉恕鼻昧藥紫?，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的心里開始發(fā)毛了，想到電視劇里那些讓人恐怖的鏡頭，汗毛不禁倒豎起來。幸好黛琳也跟了過來，她叫了一聲：“阿靜，你怎么了？”又敲了敲門，還是死一般的寧靜。不能再等了，我們直接推開了門（宿舍里浴室的門是沒有鎖的，一般只是掩著），眼前的景象雖然沒有電視劇里的血腥但是也夠嚇人的：只見阿靜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眼角似乎還有些淚水，身體微微顫抖著。我和黛琳兩個一人一邊把她攙到房間凳子上坐下，她還是一眼不發(fā)，爬在桌上默默流淚。她那悲傷得有些絕望的眼神真讓人害怕，害怕她會干出什么傻事來。

    “阿靜你沒事吧，怎么就只是哭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你那么傷心？”黛琳看到她這個樣子似乎也想到了幾年前被迫和周克蘅分手時的樣子，于是感同身受一般，也難過了起來。

    “阿靜，有事你也別瞞我們，老實告訴我這事是不是跟你在重慶的男朋友有關(guān)？”我始終覺得在這樣的年齡階段除了父母出事之外就只有情傷能讓人如此痛苦。

    阿靜突然抬起了頭，有一種驚奇的眼光看著我，似乎我言中了她的心事一樣。但僅僅是這樣看了一眼，之后，她又趴在桌子上沉默了，眼淚卻依然在細水長流著?？粗€真叫人心疼。

    “她男朋友怎么了？你到底知道什么？冷靜得讓叫人害怕！”

    我的話似乎也驗證了黛琳的感受，于是她開始追問起來。無奈我只得把那天中午我看到的、聽到的說了出來，而黛琳卻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也開始沉默了。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感覺她們誰都不想理似的，她們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我倒成了多余的，一個好好的中秋節(jié)居然弄成這樣，真叫人匪夷所思！

    索性，我一個人離開了宿舍，來到了風雨操場。走在足球場上，那一雙雙一對對地都或坐或臥成雙成對地或在聊天說地或在竊竊私語或在仰望天空中那一輪滿月。在這樣的氣氛中，我好像仍舊是多余的。沒辦法，我也只能去怡園走走了，那里是職工宿舍區(qū)，應(yīng)該沒有那么多情侶吧！

    抄著小道，我來到了怡園，這里果然沒有什么情侶在賞月。但是，恍惚在池塘邊的石凳上我看到了一個年輕而熟悉的身影，是他！周克蘅周老師！當我真準備轉(zhuǎn)身離去時，他叫住了我。

    “是綠姿吧，怎么見了我就走？我有那么可怕嗎？”

    “不，不是……”沒辦法，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朝他走去。

    要知端的，請看下節(jié)――

    （六）

    話說中秋之夜，我獨自逛到怡園游蕩，不巧碰到周克蘅也在那坐著。本想溜之大吉，誰料他居然看到了我，叫住了我。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朝他走去，心里不住地打著小鼓：我知道他太多事情，太會不會要恐嚇我什么？這通常都是電影里慣用的橋段了，這希望他不會那么老套沒點創(chuàng)意。

    “怎么你一個人出來？”我們異口同聲地問道，我不禁紅了臉低下了頭，怪不好意思的。當然，在這樣的光線中他應(yīng)該看不到我的臉紅，幸好幸好。

    “你先說吧，你們宿舍不是有單獨的活動嗎，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其他的同學呢？”

    “我們的計劃只執(zhí)行了一半，剛從外面吃飯回來小敏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走了。阿靜也出了點意外，黛琳陪著她。我沒事干就出來了唄！”

    “意外？什么意外？”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我們先聽見阿靜在浴室里偷偷的哭，然后沒了動靜，我們打開門看見她趴在地上流眼淚。把她攙到房間里，她也是一言不發(fā)，只是默默地哭，看著怪可憐的。她們兩個也不和我說話，我也無聊死了。”

    “阿靜她沒怎樣吧？她怎么會偷偷地哭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我心想到，阿靜的事情我還是不要亂說為好，省得到時候都成了我的不是，我可百口莫辯阿！

    “哦，這樣啊……”

    “該你說了，你怎么一個人跑這來了？”為了不讓他往深里想，我必須及時轉(zhuǎn)移話題。

    “這還用問阿？我一個人在這里工作，沒親沒故的，別的老師都和家人團聚去了，我一個外人怎么好去湊那個熱鬧？所以也只能在這里聽聽蛙聲看看月亮了?！?br/>
    “呵呵，還挺會享受的嘛！”

    “那怎么辦，總不能一個人悶在屋子里郁悶吧！”

    “也是也是。”

    “哎，綠姿阿，我把我和黛琳的初戀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和我說說你的故事？這也公平阿。反正我們坐在這里也無事可做。說來聽聽吧！”

    他居然把話頭挑到我這邊了，真有兩下子的?？墒牵覜]有故事怎么說呢？呵呵，他失策了吧！

    “我的故事？我哪來什么故事?。∥覀兡巧龑W壓力那么大，連學習的時間都唯恐不夠哪來的功夫花前月下阿！”

    “沒有??？那可就遺憾了，呵呵。不過，我們現(xiàn)在可以是花前月下哦！就差一壺酒了，呵呵，有點遺憾。不然，可是不醉無歸啦！”

    這樣的閑聊也沒什么意思，我倒想脫身了，于是，我對他說：“老師，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閱兵，今晚應(yīng)該休息好?！?br/>
    “也對，你回去吧。”

    說著，我便站起身來，剛走了兩步，就感覺有人從后面把我緊緊抱住了。陡地一驚，我能感覺到我的脈搏迅速攀升，我回頭一看，居然是他！嚇得我三魂去了兩魂辦，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大約過了半分鐘，他還是送開了手，大家似乎都有點羞愧難當?shù)奈兜馈Ｎ抑徽f了一句：“我知道，你女朋友不在這！”便要走開，只見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說：“謝謝你理解，但不要聲張好嗎？剛才，對不起了！”我使勁把手抽了出來，撂下一句：“放心吧，我不多嘴！”便跑了。

    等跑遠了，我才慢慢放慢了腳步，感受著始終存在的高速心跳，那心跳的感覺我似乎從來沒有體驗過，更沒有體驗過被一個除了父親或表哥之外的異性那么緊緊擁抱的感覺。如果當時能照鏡子，我相信鏡子里的那張臉一定是通紅通紅的，就像喝了酒之后的樣子，一直紅到脖子根上。于是，我還是在校園小道上多遛了幾圈，確定心跳已經(jīng)平穩(wěn)，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了才準備回宿舍。

    剛走到宿舍樓下，我卻看到了小敏和她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

    （七）

    小敏和他那個高大的身影face－to－face的站著，估計是在說話吧。小敏低著頭，兩只手似乎有些多余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于是左手開始撥弄右手的手指頭，卻始終沒有回復(fù)那高大身影的目光。那高大的身影似乎有些著急了，把她那兩只纏繞在一起的手分開，拉到了她身體的兩側(cè)。經(jīng)他這么一鬧，小敏倒是把頭仰了起來，接上他的目光。雖然我不曾親眼看見那目光是怎樣的，但我也能猜個**不離十，應(yīng)該是迫切的、深情的……小敏似乎還沒有表態(tài)的意思，那高大的身影更加著急了，一激動居然把雙手放到了小敏的肩上，搖晃著小敏的玲瓏小巧的身體，她的頭發(fā)被搖得來回晃了幾晃。而此刻的小敏卻有些生氣了，把雙手一甩掙脫了他的“魔掌”，直接進了宿舍的大門，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遠遠地，我就聽到了那個高大身影的一聲嘆息……等他怏怏地走了，我才從椰子樹后面走出來，徑直回宿舍去了，心里不禁想到：呵呵，又有好戲看了。但又突然想起剛才和周克蘅的事情來，不禁覺得無趣了許多。

    剛走到宿舍門口，便覺得奇怪，怎么里面一點動靜沒有？其他宿舍的同學都回來了，宿舍里可熱鬧了，怎么我們宿舍那么安靜呢？

    一進去，只看見阿靜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著了，許是哭累了的緣故；黛琳躺在床上看書，也是一聲不吭的；小敏似乎是在浴室洗澡。整個宿舍雖然有3個人在，卻也覺得空蕩蕩的，好不自在。此時，我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有等著洗完澡就好好睡一覺，或許到了明天就會好點吧，我對著月亮祈禱起來。你還別說，今晚那月亮還真的是又大又圓，只可惜，那些舍友似乎沒有心情賞月了。

    趁著小敏洗澡的空隙，我搬了兩張椅子坐到陽臺上，在一張椅子上放了幾個月餅，用刀切了。人家說對月思人，此時的我，卻不知該思何人，母親應(yīng)該和外公外婆在一起過節(jié)，其他的我也就無須牽掛了。心下還竟生出幾分悲涼來，心情也低落了很多……

    終于到了軍訓要結(jié)束的日子了，一大早大家都懶洋洋的，顯然都沒睡好，被教官狂訓了一頓。是啊，今天上午可是閱兵式，不打足了精神怎么能行呢？

    閱兵式是必須在操場上完成的，我們集體離了那依依不舍的籃球場的樹陰，來到了紫外線和陽光極為充足的操場上，曬著。本身穿著軍訓服裝就已經(jīng)夠熱夠不自在的了，那布料都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一點都不透氣，感覺自己就像被悶在一個大悶罐里一樣。汗水根本不由控制地往下淌著。還不能擦汗！我感覺都快要中暑了，可是，這時候你能暈嗎？自然是不能的！

    一場暴曬過后，我們的閱兵終于在千呼萬喚中結(jié)束了，這也就意味著軍訓閉訓式的結(jié)束。我們終于可以不要再穿那套郁悶的衣服了，還有那難看的解放鞋！

    按計劃，下午是和教官照集體照的時間，這是自愿參加的，所以，可去可不去，我們宿舍就都沒去。聽那些照了相回來的人說，有些個女生居然哭了……天哪，不至于吧，我想她們父母送她們上車來這讀書或許都沒哭過，這也太夸張了！才短短15天的軍訓，怎么就有了那么深的感情？進展神速，那發(fā)展速度簡直比我國gdp的增長還嚇人！

    大約下午5點左右，突然，阿靜穿戴得整整齊齊地要請我們出去吃飯。昨日今天居然差距如此之大，讓人匪夷所思。只可惜小敏已經(jīng)被一個電話約走了，也只剩下我和黛琳了。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些什么。我和黛琳對視了一下，決定去就去吧，看她有什么“指示”。